第105章 這算怎麼一回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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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紀手裡從來沒有過五色靈魄,所以他前一句話用了就算這兩個字。雖然眼前的這些人並不會信林紀的這句話,但林紀還是很有耐心的又講了一遍。

沒人在意林紀說的前半句話,他們似乎只聽到了林紀的後半句話。這後半句話,讓他們神情都是凝滯了片刻,林紀說他要去姬家講同樣的道理。

什麼道理?

無非是前面的那一番話,就算五色靈魄真的在他手裡,姬家也不該派人來搶。眾人都覺得林紀這話說的荒唐,甚至是可笑,所以他們不會真的覺得他敢去姬家,無非是想趁著在禮儀規矩最重的文廟東麓學堂發發怨憤之氣罷了。

但做這種事情,很蠢。

林紀沒看四周的人,他只是盯著姬寒看,神情十分認真。

姬寒有些意外,因為他從林紀的神情裡看到了那份認真,還有少年心思裡那份固執的道理,他想到了曾經遊歷人間的很多故事以及故事裡的那些人,忽然間覺得很有趣,於是他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微微笑道:“好啊。”

風帶起他的衣袖,像是靈力鼓脹,但很快落了下去。

氣氛突然間變得壓抑沉重,不是因為銅鐘上面的那個靜字,而是因為此刻眼神對峙的兩個少年以及落下去的衣袖。

眾人都覺得林紀的認真只是發洩不滿,但姬寒臉上的笑意,卻是透著凜冽冰寒的風雪。不少人心裡開始幸災樂禍起來,這下就算林紀沒打算去姬家,姬家也會再次派人來找他。

搬起石頭,如果力量不夠,往往砸的是自己的腳。

“好。”林紀抬起眉眼,然後走回到原來的位置。

姬寒臉上的笑意更加濃郁。

眾人看著這一幕,卻更加覺得莫名其妙。

他們以為兩人間的氣氛會劍拔弩張起來,最後演變成鬥狠,但結果只是每人說那麼一兩個字,然後草草收場。

這算怎麼一回事?

至於剛才發出質問的李長鬥,已經沒有人再理會他,他就像是站在陰暗角落裡的跳樑小醜,想要做些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從落魄山灰溜溜回到中州城之後,他就不再是曾經的那個李長鬥,他已經失去了當初的那番自負。

不過在陰暗的角落也還是會有光照落,姬寒順著這道光,看見了失魂落魄的李長鬥,他想到了識海深處那些駁雜的記憶,裡面有不少的片段就是關於李長鬥。

只不過那些畫面裡的李長鬥,要比現在的李長鬥還要狼狽不堪。

姬寒漸漸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他旋即在這道光裡,瞥見了鎮魂的一絲樣子。然後他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想著果然還是要去一趟西漠懸空寺,聽蓮花池旁的誦經聲。

他一直都很厭惡去懸空寺那種地方,因為他不喜歡寺廟裡燃的香燭,而且他討厭和尚,覺得那些敲木魚誦經的禿驢十分虛偽。

殿堂上的灰衣先生聽說了林紀的事情,也聽出了他剛才那番話裡的怨氣,關於文仁至聖遲遲沒有落下的禮字,他持疑惑的態度,因此能夠理解林紀心裡的不忿。

但無論如何,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他收了銅鐘上面的那個靜字,與此同時,廣場中央的那口銅鐘也是隨著靜字的消失而消失。這一回林紀看的很清楚,靜字的內部出現了一道漩渦,銅鐘捲進了漩渦之中然後消失不見,銅鐘的出現想來也是如此。

這應該是灰衣先生的道法。

“銅鐘已過,接下來是文章。”灰衣先生開口道。

坐在案牘前的一個儒生站立起來,走到眾人面前,然後宣讀著手裡宣紙上記錄的透過銅鐘考核的人員名單。

只要銅鐘三響,就是過了考核。參與入學考核的人數一共是三百多名,而透過第一輪考核的有九十名。

這次東麓學堂開學暌違已久,因此前來求學的修道者很多,又都是各門各派優秀的弟子,因而整體實力都要比以往高上不少。

而且這三百名求學者,大都是離陽境的修道者,能在這般年紀有此成就已經很不俗,不過銅鐘考核的難度並不簡單,想要敲響銅鐘光光只是境界未必就夠。

以致於第一輪考核下來,只剩下九十人。而接下來的第二輪考核,是東麓學堂重中之重,不知道又能有多少人透過。

不過江聽到灰衣先生說文章的時候,他的腦袋木了一下,然後神情十分委屈。銅鐘也就算了,自己好歹還有羅天盤,可文章的考核自己怎麼辦?

“林紀,等會考文章的時候你能不能借我抄抄?”不過江跑到林紀身旁,貼著耳朵小聲問道。

“那位灰衣先生是文廟的一尊聖人,聖人一念通曉天地,你以為你的那些小心思小動作不會被他看在眼裡?”夜可可聽到了不過江的話,提醒道,“而且灰衣先生是東麓學堂出了名的嚴師,被他抓到舞弊的人,不單單是會被取消考核的資格,更是要吃住他戒尺落下的力道。”

“你想被懲罰也可以,但別拉著林紀一起。”

白靈聽著夜可可後一句話,蹙緊了眉頭。

不過江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剛才灰衣先生戒尺落下的動作不過江沒有瞧見,但是夜可可說出的聖人這兩個字,讓他心裡生出很大的懼意。他見過聖人,牛鼻子老道和十三都是聖人,他知道聖人脾氣都不怎麼好,最好不要招惹。

他頓時絕了要作弊的念頭。

不能作弊,那可怎麼辦?

自己好歹也是銅鐘十二響的一號人物,要是文章考核寫不出來幾個字,不知道會被多少人恥笑頭腦簡單。想到這些,不過江就十分後悔小時候沒有聽孃親的話,去鎮上的學堂聽先生教書練字。要是去學了,也不至於到現在都不會寫幾個字。

“文章要怎麼考?”林紀忽然問向旁邊的白靈。

“每個學堂入學的文章考核都不一樣,東麓學堂又要比西麓南麓這兩座學堂難上許多。東麓學堂近三次的文章考核,一次考的是就事論事,一次考的是為畫作賦,還有一次考的是《禮易》裡某句道文的講解。我還真不知道今年的文章考核要考什麼。”

“每次都不一樣?”

“也會有重複,但近幾次都不會。”白靈說完,忽然想起林紀的字,以為他和不過江一樣心裡也在擔心,“你的字………確實很難透過文章考核。”

白靈想起了在落魄山裡林紀寫在泥地裡自己的名字,七拐八扭的真的很難看,她皺著眉頭,想著能不能幫林紀想想辦法。

林紀搖搖頭,很自信地說道:“我的字現在寫的很好。”

白靈愣了一下,她不相信,“真的?”

“真的。我一直在練字,練了很久的字。”在落魄山那座茅草屋裡練了很久,離開落魄山又練了很久。

白靈依舊是半信半疑。

過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廣場中央多了九十具案牘,每具案牘上面有一張宣紙,一隻毛筆,還有硯臺和墨石。

依舊是先前那位儒生,告訴透過考核的眾人按照名冊上的順序依次落座。

所有人都在等著,今年考核的文章內容會是什麼。

灰衣先生的戒尺再次落下,眾人面前的虛空出現了很多靈力形成的墨水,墨水在虛空流淌開來,從上到下,從左往右。。

墨水最後靜靜懸浮虛空,風一吹,墨水像是湖面一般被吹皺,暈染開來。

“今次文章考核,與往年不同,沒有規則。你們在這幅畫卷中看到了什麼,讀到了什麼,想說什麼,都可以落筆寫在宣紙上。”

沒有規則,往往最讓人犯難。

“什麼都可以寫,寫出來的東西又該怎麼評判?”有人問出了這句話。

他們來東麓學堂求學,目標自然是進入學堂,如果不知道文章考核的標準,他們又該怎麼去靠近?

灰衣先生板著臉,“以往文章考核,看字也看意。不過這次,既不看字,也不看意。”

“那看什麼?”

“看心。”灰衣先生說道。

先生是位聖人,還是文廟的聖人,說出的話自然是字字珠璣,藏著很多深意。因此大多數人都是皺著眉頭細想,看心這兩個字究竟有著什麼深層的含義。

坐在案牘上那些參加考核的眾人,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一時間,整個廣場寂靜無聲。

廚子沒那麼多心思去想這兩個字裡藏著的深意,書生說的這些矯情酸氣的話,就算真的有深意,也不是他這種橫五橫六的人能夠想到的。

白無痕這樣的人或許還差不多。

他有些困了,昨天夜裡沒有睡好覺,酒樓裡的酒水太烈了;早上又起的太早,林紀練刀的響聲太吵了,而且他落刀的聲音很扎耳朵。他往後撤了幾步,找了廣場旁邊有石頭的地方,坐下靠著石頭呼呼大睡起來。

睡著睡著,廚子發出鼾聲。

不過江說的沒錯,他的鼾聲就像是雷聲一樣嚇人,晚上睡覺的時候要是聽著這樣的呼嚕聲,哪裡能睡的下去。

廣場上的寂靜被鼾聲打破,眾人都是從沉思中醒來。有人聽著鼾聲覺得煩躁,想要叫醒睡著的人,走到一半發現是手裡握著菜刀的廚子,頓時嚇得面色發白,小心翼翼地後退。

唯恐驚醒了廚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紀等人則是抬頭,看著虛空上那篇已經成型的畫卷,很快便知曉了整個畫卷的內容。

林紀看著畫卷,神情十分驚訝。因為他發現,這幅畫卷竟然和茅草屋裡的那副畫卷,函塬鎮流水裡撿起的那副畫卷如出一轍,畫的都是天下山水。

唯一不同的是,這幅畫卷裡,還多出來兩個人。

就在那座半山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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