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文廟需要夫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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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看著眼前這尊還散發著金光的金甲衛兵,看見了上面熠熠生輝的文字,他也知道這些字來源於禮易。

他繞到金甲衛兵的身後,神識鋪開,發現了那本掉落在地上已經合上的書籍。他撿起地上的書,看著裡面的內容,確認的確是本抄錄的《禮易》。

他沉下心神,看著上面的筆跡,與記憶中文廟裡那些先生大儒的筆跡做比對。可惜的是,他還是沒有能夠從中知曉瞎子的真實身份。

瞎子的禁字,不在春秋閣之列。

瞎子的筆跡,記憶裡也沒有相似的人。

這真的很奇怪,他竟然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有看出來。

“到底是誰?”姬寒眉宇深沉,最好還是儘快弄清楚瞎子的身份,不然變數太大,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後續的計劃。

姬寒把書放回到原地,然後再度走回到那尊金甲衛兵面前,接著走了進去。

字裡行間,一個世界。這樣的道法神通他見老夫子用過,文廟裡的很多大儒都會,當年的自己也學過,所以並不陌生。

只是不知道,這些文字開闢的空間通道,通往的是這片大陸的什麼地方。姬寒很想知道,也很感興趣,所以他選擇進去。

他並沒有忌憚什麼,自己變成這幅模樣,天底下能認出他來的幾乎沒有。

明白瞎子做這件事情的意圖目的,或許能有助於猜測到他的身份。

最後一尊金甲衛兵金光暗淡之後,月光遮掩,峰頂落下大片陰影,一時間寂靜無聲。山腳下某一處閣樓裡,瞎子書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峰頂,神色裡有些異樣。

他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很淡,跟流風一樣,可惜消失的太快。

“東麓學堂的考核向來隨意,你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閣樓裡坐著兩個人,一位是瞎子書生,另一位講話的,是負責東麓學堂這一次考核的那位灰衣先生。

他執掌了東麓學堂的考核,瞎子書生卻要再來一次考核,這是不相信他。因此,他有些生氣,語氣微顯冷意。

兩人迎面坐著,面前放著一張棋盤,上面已經落了不少黑白兩色的棋子。他們的棋力相當,棋風也很正派,以至於場面上的局勢僵持不下。

無論是白子的合圍之勢,還是黑子猶如利刃一般的突刺之勢,都沒有能夠將僵持的局勢打破。

這時候,該瞎子書生落子了。

他揀了一顆黑子,手懸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眼下到了收官的階段,剩餘的空子不多,現在這手落子至關重要,若是選錯了位置,中盤的佈局都會不復存在,以致於滿盤皆輸。

一步錯,步步錯。

灰衣先生倒是神色淡定,他端起茶杯,開始品茶。茶水著了涼意,裡面的苦澀更盛,甘甜漸少,喝著很不是滋味。

他將茶水倒了,重新沏了一壺,然後給自己和瞎子書生滿上。

瞎子書生聞到了茶水的清香氣,可惜不是雲頂山的悟道古樹茶葉,手指捏著的黑子朝著一處星位落了下去。

“這次東麓學堂的入學考核跟往常不太一樣,所以不能隨意。”瞎子書生說道。

“都是學堂收學生。”

“是夫子。”

輪到灰衣先生落子,他的手剛捏起一顆白子,然後又放了回去,神色變的嚴肅起來。

如果是夫子,的確不能夠隨意。

“文仁至聖的意思?”

“我的意思。”瞎子書生端起茶杯,感受到茶杯的滾燙,知道溫度正合適,喝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道,“文廟太久沒有夫子,應該要有夫子。這一次入東麓學堂的學生都會是夫子候選,因此考核自然不能隨意。”

文廟裡文仁至聖地位最高,但他的意思,就算是文仁至聖,也要遵循。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文廟要做的事情。

“文廟書生求學是為了人間,這是老夫子的意思。既然如此,他們的考核也應該為人間做些事情。”

“字裡行間的空間通道,究竟通往何處?”灰衣先生心神裡隱隱間有一絲不安,他凝視著面前的瞎子書生問道。

“荒境天。”

要為人間做些事情,最好的事情就是斬妖除魔,讓人間得以安寧。荒境天雪原的妖物肆虐,他們應該以除妖為己任。

“你這是胡鬧!”灰衣先生聞言,神色大變,“荒境天原本就動盪不安,又因為白無痕和屠夫的大開殺戒,那些妖物在雪原發動了一波波兇猛的攻勢,他們這些人的修為,去那就是送死。”

灰衣先生瞪著瞎子,林紀等人是他的學生,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門徒在荒境天喪命。

“他們要去的地方,不是死境。就算是死境,又有何妨?生死之間有大物,這也是老夫子說的。”

“你!”灰衣先生氣的吹鬍子瞪眼,他沒有了繼續下棋的心思,拂袖起身,打算去一趟峰頂,看看字裡行間的通道通向的是哪處節點。

他要將人從荒境天雪原帶回來。

灰衣先生剛起身,就被瞎子的一個禁字壓了下去。

“你只能坐著。”

禁字隨後形成了一丈空間,將兩人籠罩了進去。

………

………

荒境天雪原,風雪茫茫,寒風凜冽。

遠處的群山分佈的十分寥落,並沒有挨靠在一起形成連綿起伏的山勢。有些很陡,有些卻很平緩,讓人覺得那不是一座山。

事實上,那些也不是山,而是妖物,荒境天的妖物。它們身軀龐大,要比白水澤的那些妖獸的身軀還要龐大,巍峨而立就是一座大山。

這些山的顏色都很一致,是墨色。在漫天的白雪裡顯得十分突兀明顯。

時不時會有嘯聲從風雪深處傳來,那是妖物發出的聲響,這也是離得遠,不然妖物光是嘯聲就能將附近境界低微的修道者震傷甚至震死。

眼前的風雪很厚,但卻十分輕盈,一腳踩下去能踩一個深坑出來。四周的溫度極低,行走在風雪裡的人眉梢上都是凝住的冰晶。

撥出的熱汽遇冷之後,也是變成了冰粒簌簌而落。

風雪之中,有著百輛馬車和數百的行人在雪地上前進。雪地上留下極深的車輪痕跡還有腳步印子,只不過存留的時間不長,很快會被風雪蓋住。

這支冒雪前進的車隊,是往夜門關運輸糧草的修道者。領頭的是一位四象境的修士,叫宗侯,來自南疆的一處宗派,其他修士境界大多數是離陽上境,還有幾位境界更低些,是離陽中境的修為。

這些修道者來自不同的宗派,目前統一由宗侯指揮,完成夜門關與南方之間糧草的運輸。

荒境天大部分抵禦妖物的修道者都無法真正的辟穀,戰鬥時靈力會大量的消耗,這時候他們需要足夠的糧草供應,來恢復體內的力量。

所以這些運輸糧草的運輸隊伍,在荒境天也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林紀坐在最前面一輛馬車上面,他旁邊坐著的就是隊伍裡修為四象境的宗侯。

他看著眼前茫茫一片的風雪,感受到風雪深處尤為刺骨的寒意,心裡生出莫大的敬畏。

敬畏的物件,不是黑暗深處那位恐怖的存在,而是在這樣殘酷環境下仍然在前線奮戰的修道者們。

人間的太平寧靜,是這些人的付出爭取到的。

這裡是荒境天,雪原邊緣。他雖然沒有到過,但卻在學堂藏書閣的書籍裡見到過大致的描述。

走入金甲衛兵之後,他跌落在一片厚厚的白雪之中,四肢因為突如其來的寒氣變的僵硬,林紀花了一段時間用靈力驅散了體內的寒氣,這才能夠在雪地上自由行走。

他走了沒多久,就遇見了由宗侯帶領的運輸隊伍。他眼下沒有具體要去的地方,夜門關或許會是不錯的選擇,所以他打算跟著這支運輸隊伍前行。

看來金甲衛兵裡的不是一處幻境空間,而是一座瞬息之間能將人傳送到萬里開外的法陣。這座法陣,讓林紀震驚不已,不過想到這是聖人的手段,也沒有太過意外。

只是不知道其他人,被送到了雪原什麼地方。

林紀有些擔心他們。

“小兄弟,喝點這個,祛祛寒氣。”宗侯是個中年男子,四十來歲,寬眉大臉,有著濃密的絡腮鬍。雖說看上去有些凶神惡煞,但一路走來,林紀知道他是個和熱心腸的人,心地善良。

林紀接過宗侯遞過來的囊袋,擰開囊口的袋子,喝了一口下去。

囊袋裡的是烈酒,他一時沒有準備,整口的烈酒灌進喉嚨裡,一股辛辣感直衝頭頂,接著喉嚨猶如火燒一般,嗓子乾的厲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瞬間通紅一片。

“把這些吃下去。”宗侯看著林紀這幅模樣,哈哈大笑起來,他隨手抓了一把馬車上的積雪,塞進林紀的嘴裡。

冰雪進入嘴裡,很快變成沁涼的雪水,撲滅了林紀喉嚨裡的火焰,雪水滋潤乾涸的大地,林紀漸漸緩了過來。

身體裡酒水化作的那團火焰不再灼熱,而是變成了一道暖流在四肢百骸間遊蕩,體內殘餘的寒氣一掃而空,渾身暖洋洋的,祛寒的效果要比自己動用靈力好得多。

林紀臉上的紅色褪去,恢復正常。

他發現,喝完這酒之後,不僅身子變暖,丹田氣海里還增長了不少靈力。

“這是用靈藥釀造的酒水,有祛寒的功效,還能增加些靈力,不過比不上真正的培靈丹藥。”宗侯給林紀講解道,“不過,這酒水就是太烈了些。我忘記跟你說了,沒想到你會直接一口悶下去。”

宗侯想到剛才林紀的樣子,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雪原之上飄蕩,一時間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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