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字裡行間(1 / 1)
東麓學堂,後山。
那些散發著耀眼光芒像是帶著金甲的衛兵從那捲禮易裡走出來後,排成一排矗立在林紀的面前。
每一個金甲衛兵都有數米之高,身形雄偉壯碩。他們面無表情,站的筆直,雙手垂立。四周沒有任何聲響,就連剛剛還在的山風也是失了蹤跡。
林紀走到其中一個金甲衛兵的面前,仔細打量。
原來並不是真正的人形。
金甲衛兵身上是由一個個發光的字拼湊而成,這些字都來源於禮易,但是太過雜亂,林紀沒有辦法判斷來源是禮易裡的哪一篇文章,因此無法從中得到什麼別的線索資訊。
青衣書生的聲音沒有再出現。
他說十三給自己禮易和印章這件事太過隨意,他不希望真的這般隨意,林紀猜測眼下出現的金甲衛兵應該是青衣先生特地設下的考核。
他想透過這場考核,確認自己有沒有資格得到禮易和印章。
林紀繼續看著金甲衛兵上的字,心神沉入其中。他圍繞著衛兵走了幾圈,記下了上面所有的文字,但怎麼想也想不到和考核有什麼聯絡。
寫字?
還是寫文章?
林紀覺得都不是,如果是寫字或是文章,東麓學堂入學考核其實已經考過,青衣書生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再考一次。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金甲衛兵一動不動,鎖著眉頭,思考著。
過了一段時間,他還是沒有什麼頭緒。
遮住月亮的雲層偏移了方向,露出半形的月光,沿著雲層邊緣灑落,散在峰頂南邊的邊緣位置,像是給峰頂鑲上了一層銀邊。
一道道身影從那道缺漏的月光裡走出來。
“林紀!”
林紀一直在沉思著眼前這些金甲衛兵帶來的考核究竟是什麼,他沒有聽到四周的腳步聲,直到白靈的聲音出現之後,他才醒過來,轉過身去。
白靈來到峰頂第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陰影處的林紀,她知道林紀醒過來了,臉上的擔憂和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歡喜和激動。
她一時間也忘了其他,喊了林紀一聲之後飛快的跑向林紀,在他轉身之後張開雙手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
“你醒了,真的醒了!”白靈低著頭,說著說著就哭了,眼眶裡的淚水不斷落下。
林紀昏迷不醒的時候,白靈又想到了那副畫面,心裡十分害怕。
夜可可看著這一幕,神色有些異樣,嘴邊嘟囔了幾句話,踢開腳下的一塊石頭。
她出腳的力度很大,那塊石頭瞬間疾射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郝狂的腿肚,他疼的一下子喊出聲來。
疼疼疼—
“誰!?”
他回頭,看見夜可可正睜著眼瞪著自己,頓時沒了脾氣。
郝狂心裡委屈,他想不明白今天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
郝狂的喊聲讓白靈想起來身後還跟著一幫人,她立刻鬆開了手,後退了兩三步,和林紀保持著一段距離。
她心臟跳動的劇烈,臉頰兩邊生出了許多紅暈色。
林紀抬頭,看見了白靈身後的人,除了姬寒,透過入學考核的所有人此刻都在峰頂之上。
原來,青衣書生最後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是要讓這些透過考核的人,再考一次。
不過江走到林紀的面前,上下左右打量著後者的身體,捏了捏肩膀,然後右手朝著林紀打了一拳,很結實,“林紀,你差點把我嚇死了。”
林紀疑惑地看著他,面露不解。
“你要是醒不過來,白靈那丫頭肯定會把我殺了給你陪葬。”他眼神弩了弩旁邊的白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過江!”白靈抓起手上的鈴鐺,朝著不過江砸去,她沒有動用道法靈力,但鈴鐺的材質堅硬,砸中了也不好受。
不過江面色驟變,腳下踩著南華道觀的頓法,迅速的避開了鈴鐺的攻擊。
“沒事了?”夜可可走上來問道。
林紀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封住後山入口的那道金色屏障消失了?”
“沒有。”夜可可搖著頭,“不過金色屏障在我們面前開了一扇門,似乎是特意要讓我們進來。是因為那麼瞎子書生?”
果然如此。
“林紀,這些發光的金甲衛兵是怎麼回事?”這時候南鬥也是開口問道,一時間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是看著眼前排成一排,站的筆直的金甲衛兵。
他們和林紀先前一樣,都是圍繞著金甲衛兵細看,看見了上面發光的文字,只是不解其意。
“峰頂上的前輩覺得東麓學堂的入學考核太過隨意,所以在這峰頂上,又起了一道考核。至於考核的內容,我也不知道。”林紀沒有說跟他相關的事情,因為涉及到那捲禮易和印章。
“我們都是東麓學堂的學生了,還需要什麼考核?”
“就是……”
他們都是這般想的,但這是峰頂那位前輩留下的考核,他們要是不參與或是通不過去,恐怕會直接驅逐出學堂。
“那位書生究竟是誰?”姜古問道。
家族的長輩從沒有提到過東麓學堂有位瞎了眼的書生,也沒有提到禁這個字,因此所有人都猜不到書生的身份。
“不知道。”林紀無奈地回道,青衣書生沒有跟他說自己是誰,兩人的對話也只是寥寥的幾句話。
“這就奇怪了。”南鬥詫異道。
眾人在確認林紀沒什麼事之後,又簡單的聊了幾句青衣書生,然後都開始圍繞在金甲衛兵面前,想要看看能不能發出什麼端倪。
不過江不知道又說了句什麼話,徹底得罪了白靈,白靈這回催動了道法,讓鈴鐺窮追不捨著不過江。
鈴鐺砸中過不過江一次,額角砸出個大包,疼的他猛吸冷氣,他覺得白靈一定是瘋了,瘋了。
她就是個瘋女人!
喜歡就是喜歡,遮遮掩掩的,誰還看不出來臉紅的原因?
不過江一邊跑著,一邊嘴角嘟囔著。他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自己明明是幫了白靈的忙,反倒還要被鈴鐺砸。
這是什麼道理?
邊上的白靈徹底聽不下去,柳眉倒豎,冷喝了一聲,臉上滿是冷寒的煞氣,這幅模樣真的是要殺人。
不過江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白靈衝了過來,手裡的鈴鐺裡一道道鎮魂音響起,變成一縷縷看似輕柔的匹練。
匹練猶如一條條靈蛇,飛速而至,轉眼間便是來到不過江腳底下,要將他的雙腳束縛住,讓他沒辦法再逃跑。
他嚇了一跳,急忙催動遁法,中途變換了數次身影,想要避開靈蛇。不過江的心神注意力都在後面緊追不捨的靈蛇身上,沒有看見自己正前方的金甲衛兵。
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避開,身體整個地撞向了金甲衛兵。不過江想著這樣撞上去肯定要比鈴鐺砸的疼的厲害,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悲催。
他認命了,索性閉上了雙眼。
其他人心神都在另外的金甲衛兵上,沒有在意不過江和白靈的追逐,林紀正好看見不過江要撞上去。
可接下來,沒有碰撞的轟隆聲;也沒有不過江的慘叫聲,林紀盯著不過江前一息站著的位置,發現他人不見了。
林紀來到那座金甲衛兵的面前,看著上面散發的金光漸漸暗淡下去,那些文字也是失去了原有的華彩。
難道?
林紀記得前輩說過,救自己的是白家的鎮魂鈴鐺,他做的只不過是禁斷時空。前輩的字和時空有關,難道金甲衛兵和潑墨畫卷一樣,裡面也是有著一個幻境世界?
“這些金甲衛兵應該就是去往考核之地的入口,不過江剛才沒入的這尊金甲衛兵,變暗淡了。”林紀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伸出手朝著旁邊那座金甲衛兵試探而去。手沒入一片金光之中,林紀知道自己猜想的沒錯,他回頭看了眼白靈和眾人,然後一步步邁入金甲衛兵體內。
他的身影也是消失了,金甲衛兵上璀璨的金光則是變得暗淡下來。
白靈見林紀進入金甲衛兵之中,很快的選了一座,打算緊跟在他後面。其他人也是陸陸續續地選擇了金甲衛兵,身影沒入其中。
最後剩下陳玄。
他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瞎子書生境界修為似乎比灰衣先生厲害,甚至可能是越矩的聖人,他擔心瞎子書生留下的這道考核能夠發現他的來路。
陳玄很清楚,幽冥刺客的身份一旦被發現,他將面對的只有死亡。
而且,眼下其他人都進入了金甲衛兵之中,他能夠趁這個時間好好搜一搜林紀的房間,看看那樣東西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陳玄思索著這些,眼裡的眸光變換了數次。
最後,他搖了搖頭,還是決定硬著頭皮進去。
姬寒沒來,他要是此刻去林紀的房間裡,說不定會再次被發現。
而且這裡既然是瞎子書生布下的考核,他要是不進去,反而是會提前露出馬腳,讓人生疑。
姬寒回到東麓學堂,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或是察覺到了什麼,瞥了一眼後山的方向,看見金色屏障下的那扇半開的門戶。
“能進去?”
金色屏障能開門戶,肯定是那位瞎子的意思。
看來山上有什麼別的變故。
姬寒剛從妖主那邊回來,心情很好,他沒有睡意,今夜也不想再看湖水,所以他打算上山看看。
他的身影一動,腳下的步法竟然有南華道觀風雷遁法的影子,但似乎更加玄妙莫測,速度也快的驚人。
半盞茶的功夫,他來到了峰頂,看見最中間的位置還剩下一尊發著金光的金甲衛兵。
“字裡行間……”姬寒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些金甲衛兵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