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啟(1 / 1)

加入書籤

不是什麼怪物,而是一頭通體赤紅的龍。

龍身上的毛髮和鼻前的龍鬚迎風而動。

不過江睜開眼的同時,身下的赤龍也是睜開眼抬起了眼眸,餘光掃了一眼頭頂的不過江。

他的鼻孔哼出兩道白色的熱氣,不過江心驚膽顫,他不知道赤龍哼這一聲代表什麼。

緊接著,赤龍張嘴一吸,將籠罩在四周的迷濛水霧盡數吸走。轉眼間,火山內部的視線清朗起來,與此同時,從天而降的雨水也是停了。

不過江心裡有著一種錯覺,他覺得雨停不是因為雨到了該停的時候,而是因為身下的這條赤龍張了嘴。

這個想法很荒誕,但他卻覺得極有可能。

這條赤龍一直生活在八咫山的火山內部熔漿之中,這些年來,它一直處在沉睡的狀態,就算是這次劍池宗主開啟八咫山,它也只是皺了下眉頭,並沒有睜眼看看外面。林紀揮出的刀朝著劍痕劈了數百次,對於林紀而言,劍痕沒有被劈開,他沒有辦法去到火山口,確認不過江的情況。

但實際上,最後施展而出的刀意吸引了劍痕裡劍意的注意,殘留的劍意有了興致,因此才有了刀劍的碰撞。

碰撞的巨響猶如洪鐘敲響的聲音,火山內部這條沉睡的赤龍,則是在這一聲巨響之中甦醒了過來。

這樣的結果,也就是羅天盤裡那道聲音料想的那樣。

它被吵醒,心情很是糟糕。

然後它察覺到了人類的氣息,心情更加的糟糕。

赤龍睜開的眼的時候,半山腰上一眾劍池弟子都是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氣息。接著,他們察覺到這片天地之間有著一股強大駭然的力量似乎在醒轉過來一般。

雨水已經停了,但四周的溫度仍然在下降。

天空的灰色黑雲層迅速變白,而後壓低了下來。

雲層越來越大龐大,到最後遮天蔽日。

火山之上的壓力陡增了數倍,半山腰的不少劍池弟子承受不住此刻的壓力,面容逐漸扭曲起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承受不住壓力的劍池弟子紛紛下山。

火山之上的壓力越大越大,大到就算是已入八荒的二代弟子也是沒有辦法抵抗,之後也是慢慢走下山。

昏倒在地上的林紀則是被成師兄抗下了山。

原本熙攘的半山腰頓時變得冷清,空無一人。

“究竟怎麼回事?”

“封山了嗎?”

不少人心中困惑,山腳下眾人也是議論紛紛起來。

火山內部的霧氣消散了之後,不過江能夠看見身下赤龍的全貌。赤龍的身軀龐大無比,在火山內部的空間裡盤旋蜿蜒。

龍鱗上泛著赤金色的光芒,像是火焰。

一人一龍在火山內部一動不動。

良久之後,不過江確認身下的赤龍不會對他做什麼,知道自己得救了。

他嘴裡嘟囔著,牛鼻子老道算的果然沒有錯。

自己不用掉進熔漿裡,不用死了。

“我們。。。。。上去?”不過江看著身下的赤龍,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等會。”赤龍張開嘴,發出人類的聲音。

不過江抓著腦袋,疑惑道,“等什麼?”

“等雲開。”

不過江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雲層比之前看見的還有厚重,落下一大片陰影,難怪會覺得涼快不少。

“雲開之後呢?”

“送你上去。”

赤龍的話總是十分簡短,不過江站在龍頭之上,他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之後,則是在想著一些事情。

“你為什麼會救我?”

不過江好奇地詢問道。

他回憶起那面冰境裡的畫面,猜到了是林紀揮出來的刀砍在劍痕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將沉睡的赤龍吵醒。

問題是,赤龍為什麼會救自己。

鎮子上的說書先生說到關於龍的事情,說的都是龍愛吃人肉。

“你不知道?”赤龍皺了皺眉頭,眼神之中同樣是有著一絲疑惑。

不過江搖了搖頭。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要知道。”赤龍回道。

不過江撇了撇嘴,他覺得身下這條赤龍跟個道士一樣神神叨叨。

“雲開了。”

天上的白色雲層中間出現一條裂縫,看著像是一道劍光斬開的裂縫,只是劍光沒有看見劍光落下來,只看見了金色的陽光。

裂縫將雲層分開。

流風漸起,雲層又被流風吹散,然後成立無數的碎片,宛若雪原之上的白色雪花。雪花在陽光的照耀下很快消融,最後消失不見。

不過江立身在金色的陽光裡。

赤龍說雲開了,然後騰身而起,轉眼間不過江的身影沒過了火山口,不過江甚至沒有看見身下這條赤龍的身軀有擺動過,下一息就來到了火山口的位置。

風雷遁法………

牛鼻子老道教了不過江三樣東西,一樣是道門的破障,一樣是羅天盤上推命,還有一樣便是風雷遁法。

雖然不過江現在還沒有到掌風雷的地步,但風雷遁法他練的最是勤快,畢竟是逃命的道法。練的多,也就最是熟悉,赤龍身軀看似沒有動,可不過江卻察覺到一絲風雷遁法的痕跡。

不過江雖說腦袋簡單,但並不是真的傻。

身下這條赤龍,應該和南華道觀有著不俗的緣分,難道是因為自己是南華道觀的天下行走,所以才會出手相救?

“上去。”

赤龍的腦袋和火山口齊平,不過江聞言邁步出去,從龍頭走到了火山口。

“你的時間不多,趕緊下山去。”赤龍開口說道。

不過江沒有立刻走,而是深深鞠了一躬,道了聲謝。

赤龍心有所動,又是開口提醒道,“既然你已經成了這副樣子,就不要再掉進坑裡。”

說完,赤龍的身影消失在不過江的眼前,很快沉入熔漿之中而後徹底看不見。

它醒了一次,但仍舊是要繼續沉睡。

這副樣子是什麼樣子?

掉進坑裡………

這話牛鼻子老道說過,眼下赤龍又是說了一遍。不過江看著四周,滿眼迷茫,然後他搖了搖頭。

大路在腳下,自己尋常日子走路小心些,怎麼會掉進坑裡?

赤龍本可以直接將不過江送到火山口,但是它沒有,而是等到雲開。

雲開之後,八咫山上突然陡增的壓力會消散,只有這樣,不過江才能安然無恙的從火山口走下去。

赤龍並不知道,籠罩在八咫山上的威壓對不過江沒有任何的作用,他能走到火山口,不是因為劍痕上的那道劍意放水,也不是南華道觀給他留了什麼手段,只是因為劍意和威壓都對他沒有任何作用。

至於為什麼,赤龍應該知道,但他卻忘了,因此才會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

赤龍回到熔漿深處,打算繼續睡覺,他打了一個哈欠,張嘴的時候一塊熔漿灌進嘴裡。

它在熔漿深處生活,熔漿灌進嘴裡是常見的事情,這種熔漿對它沒有任何的傷害,反而像是食物一般。

赤龍吞下熔漿之後,又是打了個飽嗝。

吃完之後,一股飢餓感湧了上來,它頓時沒有了要繼續沉睡的念頭,而是搜尋四周的熔漿,想要找塊好吃點的熔漿。

剛剛那塊就很不錯。

它看著四周。

嗯?

赤龍嗯了一聲,這一聲藏著很多意思,有驚訝,有疑惑,還有好奇。

它看見一塊熔漿上有著一塊木牌,它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現有一塊木牌,或許是最近才從深處跟著熔漿湧上來的。

最讓赤龍感到奇怪的是,這塊木牌竟然能承受熔漿裡的高溫沒有被燒融。

這是什麼材質?

它湊近了去看,用鼻尖嗅了嗅,很快便清楚,這是梧桐木。

梧桐木是天地奇木之一,火鳳凰常棲息於梧桐木之上。梧桐木能承受火鳳凰的火焰,自然不會被熔漿地的火焰燒融。

這塊木牌上有個字,用硃砂寫的。

是個道字。

難不成是某頭墨色妖物懷內的東西?

它知道劍池弟子在雪原斬妖之後,會將妖物投入八咫山,任由裡面的熔漿離火焚化。木牌不是八咫山原有之物,更像是外來之物。

但這本身也是件奇怪的事情。

梧桐木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就算只有這麼一塊,也能有很多的用處。處理墨色妖物的劍池長老不可能放過這樣的寶物流入八咫山。

就在赤龍猜測木牌的來歷時,木牌之上的硃砂道字泛起一片白光,白光過後一團雲霧瀰漫出來。

雲霧在熔漿的內部撐開一片空間。

赤龍聽到了腳步聲,皺起眉頭,心生警惕。

過了片刻,雲霧的深處走出來一道身影,不是別人,而是姬寒,也就是道緣真人。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從雲霧中走出來之後便是看著不遠處的赤龍,臉上的神情彷彿看見了多年的好友一般。

他們的確是多年未見了,不過不是好友,而是師徒。

更準確的來說,是赤龍最早的主人。

赤龍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少年長相俊朗,長髮束冠,明明只有四象境的修為,卻在熔漿內部沒有絲毫的慌亂,面對它這條真龍,也沒有任何的畏懼。

它知道眼前的少年不簡單。

能透過梧桐木牌走到這裡的,哪裡會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還有這團雲霧的來歷也很是不俗,赤龍盯著眼前的雲霧看了許久,這段時間姬寒也一直是面帶笑意地看著它。

赤龍回想起很多東西,它想到了白水澤雲中一族,這一族似乎有件傳承的寶物,叫做雲涎。

眼前的雲霧很像是雲涎。

少年難道是白水澤雲中一族妖獸化形之人?

“啟,好久不見。”

姬寒看了赤龍許久之後,他在雲霧撐開的那片空間裡走了幾步,然後又將目光看向赤龍。

啟是赤龍的名字。

但這個名字,知道的人極少,就算是現如今劍池宗主,八咫山的掌控者,也不知道這個名字。

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年代至少要追溯到數千年前。

它的名字,也從來沒有記載在任何古籍之上。

眼前的少年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的?

難道是那些人的後代………

赤龍回憶著腦海裡那些人的長相,再和眼前的少年對比,只是年代太過久遠,一些人的樣子赤龍已經記不真切了。

“你是誰?”赤龍索性直接開口問道。

“道緣。”

姬寒依舊是面帶微笑,他說完這句話後,整個火山內部寂靜無聲。那些燃燒的熱烈的熔漿並沒有發出畢畢剝剝的聲響,十分的詭異。

赤龍的身軀像是往後退了一步,它神色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哪個道緣?”赤龍問道。

“道緣自然是那個道緣,還能是什麼道緣。”姬寒莞爾一笑。

“真的是你?”赤龍仍舊不信。

“沒想到你那在梅子林斷的半根龍鬚,數千年過去,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赤龍的龍鬚有兩根,在熔漿之中飄揚,這兩根龍鬚的長度一樣。

但其實並不一樣。

左邊的龍鬚斷了半截,如今完整了也不是長出來了,而是赤龍用熔漿和靈力凝了半截出來。

開了天目之後,自然能夠勘破虛妄,知道這半截龍鬚的真假。

眼前的少年只是四象境能開天目,匪夷所思,但比起這個,更讓赤龍震驚的是,梅子林這三個字。

它的半截龍鬚,的確是在梅子林斷的。它和道緣,也是那時候分別的。

而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道緣這一人。

道緣子嗣有很多,但眼前少年說到梅子林的時候,那種微妙的神情變化,讓赤龍隱隱確認了他就是道緣。

“你沒死?”

“你沒死我怎麼會死?”

赤龍想了想,的確是這麼一回事。道緣和老夫子一樣,是人間的至強,哪裡會那麼容易死,何況當年一戰,他還躲了起來。

惜命的人哪裡會那麼容易死。

也就不惜命的,如老夫子一般,才會死的那般早。

可也不對。

“你不是我,不是應該死了嗎?”赤龍的問題都和死有關,但是兩個問題截然不同。赤龍這裡說的死,是道緣徹底消失於人間。

縱使他是人間至強,也活不過萬年之久。

畢竟,他不是道靈,而是血肉之軀。

“這也不是我的軀體。”姬寒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