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突然而至的鐘聲(1 / 1)

加入書籤

林紀打的那一壺酒喝光了,但是酒量好的姬涯根本沒有過到癮,才學會喝酒的道士則是意猶未盡,嚷嚷著一定要喝酒的貓則是醉暈了過去,呼呼大睡。

酒足飯飽之後,姬涯抱著貓離開半山腰的院落,他給了林紀三兩銀子,算作是這段飯兩人一貓的飯錢。

姬涯走了之後,道士起身,走到那口水井旁,將頭探出去看裡面,那個秩字雖然隱沒了身形,但他知道還在。

有這個字在,他只能繼續挖洞。

道士算過山腳下挖洞到水井下方的位置需要挖多長的地道,眼下挖的還只是很小的一段距離。

“你真的確定要拿住那塊石頭?”道士臨走前,又是再一次問到林紀這句話,神情嚴肅。

嗯。

林紀嗯了一聲,算是答案。

道士搖了搖頭,轉身離開,路過院落木樁的時候,他停住腳步,看著眼前的八匹馬,忽然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要不要跟著我?”

那匹馬埋著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它在裝死。

“可惜了……”道士嘆息了一聲,馬並不知道道士在嘆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就這麼錯過了一樁天大的造化,它只是在裝死。

道士下山之後,就回茅草屋睡覺了,酒這種東西喝多了,真的會讓人暈頭轉向。其實他只要用靈力將酒勁逼出來就好,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林紀收拾好東西之後,動身去自己父親和爺爺的墳前,他想陪著他們,也想和他們說會話。

今天是春節。

林紀離開院落之後,桌上的那張紙被風吹了起來,越吹越高,然後飄到了水井的上方,不偏不倚地落了下去。

宣紙落下去之後,水井裡冒了一些光出來,這些光持續的時間十分短暫,是金色和紫色的光。

光出現的那一剎那,裡面的法陣便是被觸動,水井裡的水位迅速下降,轉眼間露出來一個秩字,而秩字的下面出現了一塊通體黑色的大石頭。

這塊石頭和林紀拿來磨刀的石頭十分相近,只是要大上很多。

林紀練字的那張宣紙,從秩字上面穿了過去,旋即落到了那塊黑色的大石頭上面。石頭上面出現了一簇火苗,火苗將宣紙燃燒成灰燼,但是宣紙上的黑子卻是一個個剝落下來,變成了黑色的蝌蚪。

降下去的水位再一次變高,將石頭淹沒,將灰燼衝散,將秩字淹沒。

那些黑色的蝌蚪在井水裡游來游去,最後整齊劃一的進入黑色石頭之中。

石頭上面,多了很多紋路,這些紋路就是林紀在紙上練的字,此刻字已經是變成了石頭上的銘文。

人間裡,沒人知道水井裡發生了什麼。

哪怕宣紙越過秩字,姬涯也沒有發現任何一絲一場。

但是在人間之外,卻有人發現了水井裡的變化。

是老夫子,他在黑暗深處,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半山腰院落的那口水井,他的雙眸深邃漆黑,和黑暗融為一體,但是宣紙落下冒出光的時候,他的雙眸於此刻也是出現了光亮。

老夫子看著那些光,欣慰的笑了笑。

這束光他等了很久,以為等不到了,沒想到還是等到了。

“所以,你還覺得你是對的嗎?”老夫子的聲音在黑暗的巢湖裡遊蕩,四周泛起漣漪。

不知道是湖水的漣漪,還是神識的漣漪。

除了漣漪,這片黑暗的空間寂靜無聲,這樣的沉寂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許久之後,黑暗裡傳出來一聲冷哼。

冷哼聲從遠及近,最後籠罩整個黑暗空間,原本的漣漪變成了風浪,一波又一波朝著黑暗的邊緣湧去。

這一聲冷哼,彷彿是在說,走著瞧………

老夫子面色自若,沒有被這一道冷哼及眼前的風浪嚇唬道,他只是捻著鬍鬚,靜靜地看著院落裡水井深處。

既然已經出現了,離結束的時間也就不遠了。

他抬起手,僅僅只是抬起,沒有多餘的動作,黑暗裡卻是出現了一個智字,這個字沒有發出太過耀眼的光芒,但卻蘊含著極為恐怖的力量。

智字從東邊移動到西邊。

與此同時,人間的太陽從高空的位置移動到東邊,然後落下。

………

………

太陽落山了,人間的不少人都是注意到這一點。

日升月落是最正常不過的自然現象,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但是大中午的太陽就落山,而且是反著方向落山,這就是已經詭異奇怪的事情。

甚至可以說,這是亙古不見的事情。

人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之前天裂三百里的景象,如今又是太陽回落,種種跡象都表明,人間要遭災劫。

無數人看著突如其來的黑夜,心裡恐慌不已。

今天,還正好是春節。

三位至聖在太陽落下的時候立刻動身,來到了荒境天黑暗深處,三人站在拿道裂口正下方,似有所待。

只是,他們等了很久,什麼也沒有等到,頭頂的裂縫沒有絲毫的變化,什麼也不曾發生。

三人面面相覷。

牛鼻子老道抱怨了一句,“我先回東海了。”

百里砂他還沒有找到,所以要在東海沙灘上繼續找沙子。

“會不會是記載有誤。”

燈捻問道。

這裡的記載,說的是文廟春風閣裡關於老夫子的記載。

老夫子曾經留下一句話:

日落於東,造化以鍾。

這句話鮮有人知,但就算是三位至聖,也不太明白這句話的真意,只是今日正好看見了日落於東的景象,所以急忙趕到穹頂裂縫。

他們以為造化會是老夫子從黑暗深處帶出來的東西。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那造化以鍾究竟是什麼………

這時候,西漠懸空寺的敲鐘聲響了。

中州城三座學堂的鐘聲也是響了。

不僅如此,人間所有學堂的鐘聲都是響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天地都是在浩渺的鐘聲裡。

茅草屋裡的道士聽見了鐘聲,他覺得吵鬧,於是縮排被窩裡繼續呼呼大睡。

鐘聲響起的時候,在酒樓邊角窩著睡覺的貓,脖子上突然出現了一枚小巧精緻的銅鐘。

銅鐘裡發出很微弱的聲音,但貓睡的很沉,並沒有醒過來。

蓮花池閣樓裡被困住的十三,聽見了鍾音,她盤坐於地,開始在地上寫字,她寫的是禮易裡的文章,很快地上寫滿了字,然後她開始在虛空寫字。

當她將閣樓裡所有的空間寫滿密密麻麻的金光大字之後,她盤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面頰生出了一些用力過度之後的紅暈。她是越矩的聖人,靈力充沛,但寫這些字卻耗費了她全部的靈力心力。

她很累,但眼裡卻滿是精光,那是希望的光芒,沒有一點疲累的樣子。

遠方的鐘聲飄來之後,和懸空寺的鐘聲混合在一起,已經分不清來路,懸空寺裡和尚們的誦經聲,也是被鐘聲掩蓋。

十三四周的那些金光大字,忽然之間震動起來,似乎是受了鐘聲的影響。

不一會兒,金光大字震動的愈發厲害,一時間好似沸騰一般。

那些金光大字盤旋高空,最好沒入十三的身體之中。

金光消散,聖人意也是斂去。

懸空寺裡的鐘聲還在,而十三這時候已經睜開了雙眼,此刻的她不再喘息,一道璀璨耀眼的光束從她體內迸射而出,但她的神色十分平靜,她看著四周隨風而動的蓮花,下一刻身形便是來到了閣樓之外的蓮花池邊。

她摘了一朵雙生蓮,然後離開了懸空寺。

閣樓裡有懸空寺的法陣,十三出不來才是,若是能出來早就離開了。

現在她能出來,是因為大陣破了;而法陣能破掉,因為此刻的十三,已經踏破天宮。

………

………

鐘聲傳遞人間,數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一束束白光刺破黑夜,給人間帶來了光明。

到這時候,三位至聖哪裡會不明白,老夫子說的造化以鍾是什麼意思。

鐘聲,就是大音希聲,也就是道音。

道音之下,不少人都是能夠打破桎梏,朝前再走一步。

這一道鐘聲,讓人間多了兩位踏天宮的強者。

多了數位越矩的聖人。

剩下的幾位未入聖的聖下之極,也是破入聖境。

人間一下子多了很多強者。

“鐘聲難道是號角聲?”燈捻看著文仁至聖,心中有所猜測。

接著兩人都是望向黑暗深處。

裡面沒有絲毫的動靜,如果說已經到了反攻的時候,所以才會有鐘聲,可黑暗深處不應該這麼靜寂無聲。

“應該不遠了。”

文仁面色凝重。

從天裂三百里開始,到現在的鐘聲,黑暗深處雖然一直平靜如常,但是整個人間卻並不平靜。

或許,這條路的終點終於是走到了盡頭。

只是,有些人還沒有成長起來。

鐘聲響起的時候,林紀在墳前和父親和爺爺說話。

他講了自己離開旗雲鎮後發生的所有事情,說完之後,他就靜靜地待著。鐘聲傳到耳朵裡的時候他有些好奇,但只是好奇。比起鐘聲,他更加好奇為什麼天色突然陰沉下來,烏雲密佈,暗得厲害。

可偏偏沒有下雨的跡象。

至於鐘聲帶來了什麼,似乎並沒有帶來什麼。

林紀回到院落,在木樁旁修煉,和以前沒有什麼分別。

東麓學堂的瞎子書生站在春秋閣的門前,心神微凜。整個人間,只有他清楚地知道,鐘聲來自於老夫子落筆的聲音,人間的那些造化,則是來源於老夫子的那個智字。

智字,曾經也是他的東西,只是現在被留在了黑暗深處。

可是他不明白,鐘聲落下道音能有什麼作用?

人間不過是多些踏天宮以及越矩的強者,並不能多至聖,或者至聖再進一步。

如此這般,其實並不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老夫子這麼做,究竟是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