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血泊裡的可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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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戰鬥驚天動地,海水深處的海妖們無一不是瑟瑟發抖,這樣的戰鬥前幾日它們經歷過,知道稍有不慎就會被聖人的意志掃中。

從而屍骨無存。

同為天宮境,雲霓不會是赤鼻的對手,畢竟後者曾經見識過至聖這一境的風景,對於天地道則的運用會更加的得心應手。

所以很快,雲霓受傷了,身上有幾處都是染血,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綢緞上暈開,像是一朵朵怒放的玫瑰花,爭相鬥豔;她的神情也沒了之前的冷靜,變得凝重起來,臉色蒼白。

赤鼻的厲害超過她的想象,恐怕人間現有的天宮境,他是最厲害的那一位。

“你打不過我。”

赤鼻暫時收了手,然後裂開嘴一邊笑一邊說著話,嘴裡的那口黃牙讓人看了就覺得噁心。

“要我束手就擒?”雲霓冷冷回應道。

這種話虧眼前的人能夠說得出來,不戰而降,這不是她會做的事情。

“這會是你不錯的選擇。我可不像我的那位主人有耐心,也不像他那樣懂得憐香惜玉;繼續打下去,你恐怕會被我打的半死。”

這句話不是威脅恐嚇的話,而是實話,只是這句話很兇。道緣只說了將雲霓帶來見她,她要活人,只要沒死的就都是活人。

他不會憐香惜玉,這樣戰鬥起來反而更加輕鬆,他喜歡這樣的輕鬆。不過,選擇這種事情還是要留給雲霓,如果道緣看見了半死的雲霓,心生怒意,自己也好有個說辭。

說辭便是退路。

“你的主人究竟是誰?”雲霓再一次問道。

“你真這麼好奇的話,應該放棄抵抗,跟著我去見主人一面,看見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何必打得這麼辛苦,問的這麼辛苦?”

“這不是辛苦。”雲霓沉聲道。

“繼續打下去,你會死。”

“這也不是生死的問題。”

“那是什麼?”赤鼻忽然來了興致,想要知道原因,他收了手,虛空之上那片濃郁的血霧凝而不散,就像是一塊紅布覆在天空上面,不見天日。

紅布還在,所以那股凝重的壓迫還在,海水深處的生靈仍舊處在驚慌惶恐的狀態中。

“因為我看你噁心。”雲霓聲音冷沉。

無論是赤鼻醒目的赤紅色鼻頭,還是張開嘴那排黃牙,又或者是眼神裡的陰森,都讓雲霓覺得噁心。

這種噁心,讓雲霓想要將眼前的人封印進深海渦流之中,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人間。

哈哈哈——

赤鼻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的面容變得扭曲,“我知道我很噁心,但這兩個字,不該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

人世間的很多話,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從別人口中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赤鼻在大字牢籠裡關了萬年之久,藉著這段時間,他磨滅了自己很多情緒,唯獨這種情緒沒有磨滅,反而是愈演愈烈。

“不知好歹!”赤鼻抬起手,掌心一握,頭頂的血霧沸騰起來,出現了無數的血色氣泡,彷彿是煮開的一鍋血水。

一股濃郁至極的血腥味在海面上瀰漫,海里無數嗜血的海妖蠢蠢欲動,但是海面上那股驚人的壓迫封住了它們的念頭。

“是嗎?”雲霓挑了一下尖眉,臉上的蒼白和此刻戲謔的神情糅合在一起,透露著別樣的風情。

赤鼻不喜歡這樣的風情,所以他想要毀了這樣的風情。

雲霓神色冷靜下來,漠然道:“你口中的主人,我倒是想去會會,但不是現在。”

赤鼻擔心情況有變,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抬起握住的手落下,血霧之中沸騰的氣泡變成一根根血色長矛,從血霧裡落下。

這一招是赤鼻後來創造的招式,招式來源於姬家無端劍訣裡的萬劍。無數根血色長矛從天而降,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尖銳刺耳,矛尖對齊了雲霓所在的半丈空間。

四面八方都是被封鎖住,雲霓沒可能逃脫掉。

除非,她擁有著像南華道觀風雷遁法一樣的逃生手段。

雲霓落下一道印決,藏天紗浮空而起,落在自己頭頂迎著狂風紋絲不動,四周出現了一圈圈漣漪,那是空間動盪的波痕,而後她整個人都是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沒了人影,沒了氣息,就好似蒸發一般。

“藏天紗只是藏,終究不是遁法,沒辦法騰挪虛空。”赤鼻聲音微沉,他既然要來帶走雲霓,自然是做了相應的功課,知道雲霓的手上有一件至寶藏天紗。

虛空中,沒有任何迴音。

無論赤鼻這句話是試探還是真的,都不會有任何的迴音出現。

“不信………那就試試。”赤鼻冷哼一聲,虛空裡那些落下的血色長矛眨眼間消失一空。赤鼻鼻頭的血色鮮豔無比,像是熟透了的大紅柿子,四周的氣氛變得凝脂壓抑,虛空的靈力動盪的厲害,一條條血色秩序在血霧之中猶如游龍一般翻騰。

這些血色秩序,就是赤鼻領悟的天地道則之力。

虛空之中,還是沒有迴音。

赤鼻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了幾聲,雲霓不信,自己還能怎麼辦?

那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赤鼻看了一眼中州城的方向,他知道此刻道緣真人在中州城東麓學堂裡,他很想知道,道緣讓自己來帶雲霓去見他,是真的為了那個小女孩,難道就沒有別的其他目的?

畢竟雲霓是目前人間公認最美的人。

他記得,道緣那時候可是個風流人物,時常流連於煙花之地,躺過的女人不計其數。如果道緣還有將雲霓做為自己女人的心思,那他真要是將雲霓打個半死,最後自己恐怕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真是難啊……

赤鼻真人心裡生出無限的感慨。

但如果沒把人帶回去,恐怕要吃的苦頭更多,想到這,赤鼻真人摸了摸自己紅透的鼻子,漫天的血霧落下,嘩嘩啦啦,成了滂沱大雨。

“如果是普通的血色霧氣,仍舊是沒有辦法破開藏天紗的防禦,也沒有辦法鎖定住你的身形,如此這般,倒真有可能讓你安然離開。”

赤鼻看著嘩嘩啦啦落下的血雨,自言自語道。

“可惜,這不是普通的血色霧氣,有真人的秘法加持,是專門針對藏天紗的血霧。”

“顯形!”

赤鼻大喝一聲,噼裡啪啦的聲響在虛空傳開,那些雨水變成了一道道銳利的劍光,劍光落在藏天紗的防禦之上,不斷地消磨藏天紗的力量,最終破開防禦。

藏天紗顯形的時候,已經是被血雨裡的劍意刺破的千瘡百孔。

藏天紗護著的雲霓遭受了百餘道劍意的衝擊,渾身是血,她從虛空墜落,正好落在那一艘船上,倒在血泊裡。

雲霓氣息奄奄,神情狼狽至極,她此刻喪失了戰力。

她雙眸裡都是震驚和不解,藏天紗是舊皇朝的一件至寶,就算是人間的三位至聖,也沒有辦法破解藏天紗的防禦,怎麼會被赤鼻破了?

她想到赤鼻提到的主人,想著究竟會是何方神聖。

雲霓這麼想著,腦袋突然一沉,然後徹底暈了過去。

船上出現了一片濃郁的雲霧。雲霧中雲來手裡拿著一根棍子。他剛才用手裡的棍子將雲霓敲暈,這樣免得在帶回去的路上再生事端。

赤鼻看了一眼雲來手裡的棍子,感慨一聲,“真人手裡的寶物還真是多啊………”

能將雲霓這位天宮境的強者敲暈——就算是戰力盡失的情況下,也足夠表明這根棍子不是凡物。

棍子上沒有特別鍛造的痕跡,但是其本身的材質來歷頗大,極有可能是世界樹的一截枝幹。

這種東西,他之前只是聽說過,但卻沒有見過,沒想到真人連這種東西也是弄到手。

可轉念一想,真人連那種事情都是敢做,這樣的寶物能弄到手也不足為奇。

“你的話有些多了。”雲霧消散,雲來的身影徹底顯露出來,他看著赤鼻冷冷說道。

後者摸了摸血紅色的鼻子,倒也沒有反駁什麼。

自己的話確實多了些,無論是剛才說的那一句話,還是之前和雲霓的那些對話。

赤鼻也知道雲來話裡的意思。

自己提及真人的次數有些多了,真人雖然不是一個低調的人,但眼下還沒有到最後的時刻,有些話終究是應該藏著才好。

如果過早地暴露真人的身份,興許會給真人帶來些不必要的麻煩,這樣反而不好。

他明白,既然已經認了道緣做主人,自然是要替他考慮一些事情。

“那也不至於直接將她打暈吧?”赤鼻說道。

“怕她路上太囉嗦。”

“她看著也不像是個囉嗦的人。”

“你知道?”雲來反問。

赤鼻搖了搖頭,雲霓是他後輩,今天算是赤鼻第一次見雲霓,又哪裡會知道她是不是一個囉嗦的人。

“你知道?”赤鼻接著問。

“她是個女人。”雲來沉聲道。

這個答案足以說明一切,赤鼻對此也是深以為然,縱使他不好女色,但是很久以前也體會過女人的囉嗦勁,不是一位,是很多位。

“真人對這個女的,是不是有意思?”

“什麼意思?”

赤鼻深深地看了一眼雲來,想著連這種簡單的內涵都沒有辦法領悟,是怎麼將境界修煉到越矩的……

因為真人嗎?

那真人委實是有些累。

“她日後要是成為了真人的女人,你這敲下去的一棍子,恐怕會給你帶來不小的禍端。”赤鼻嘿嘿笑道。

“那你會比我更慘。”

赤鼻聞言一滯,想想的確是如此。

“真人說的小女孩究竟是什麼來路,真的有那麼重要,值得得罪雲頂山的雲霓?我可是聽說她和文仁有一腿。”

“小女孩的來路,那是真人的事情。至於得罪……真人要做的事情會得罪整個人間的修道者,也不少雲霓這麼一位。”

事實的確如此,赤鼻也沒有什麼好再問的了。

雲來揮手,雲霧卷著雲霓的身體,三人消失在茫茫東海之上。

三道氣息消散之後,海底的海妖爭先恐後的浮出水面,將那艘船咬的粉碎破爛。

它們的目標,是船上流出來的聖人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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