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愛我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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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的紛爭在陸博思看來,與日常的公務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不要說勳貴與文官集團,就是本團體內部相互爭鬥的事情還少嗎?正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他總是儘量將自己抽離出來,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問題,儘量保持自己的客觀性。

所以在大家散去時,他也只是向著皇帝躬身一揖便自離開了。既沒有像瑞王與陳實先一般憤憤不平,也沒有想焦仲陽那樣子鬼鬼祟祟的。而是一臉輕鬆的出了宮門上車直奔皮匠衚衕而去。

到家下車,陸博思邊走邊伸手接過貼身侍從官陸安遞過來的檀木小盒,陸安低聲說道:“按您的吩咐,在‘萬德福’買的珍珠耳環,同一款式共六對也一併買下了,其餘五對已經銷燬”,陸博思點點頭向內院走去。

之所以有此一舉,是因為今天恰好就是陸夫人趙嬛的壽誕之日。老婆的生日“大如天”!對於陸博思這樣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已婚多年的男人,像生日、紀念日等諸如此類的日子,早就已經被“調教”的如同本能一般,會做出各種反應了。

畢竟也是夫妻感情深厚,大宋雖不明令禁止納妾,但現在風氣日開女子的地位早已經今非昔比了,哪有好端端的正妻不做,願意當小妾的道理。所以大部分人家早已都是一夫一妻了,至於納妾就屬於“有價無市”了。

其實這也是事物發展的一個必然,兩宋先後被金、元荼毒,神州陸沉人口大量減少,而“肇武中興”前後大量的工廠、作坊如雨後春筍般興起,急需勞動力,那時男人基本上都上了前線,女子走出家門掙錢養家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在家中的地位也就有了變化,畢竟誰掙錢誰就有話語權,嗓門就大嘛,結過婚的都懂!

但事情總會有例外的,“納妾”這種高階的行為在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自是很容易辦到的,而陸家正好就屬於這類“大戶中的大戶”。但事情在這裡又有了例外,陸家自新一代家主陸振華起卻又都是一夫一妻了。

作為嶽先生的關門弟子,師傅的人生觀、價值觀陸振華學了個七七八八,在看待女性上自是十分尊重了,所以一生只娶一妻。可等到師傅“仙去'他奉養八個師孃時,才猛然意識到“我是不是被這個老東西給騙了?”,但性格已然養成,也只好將其作為家訓傳了下去。

至於陸博思則完全沒有家祖的“疑惑”了。一夫一妻就是好,沒了大宅門裡的“腌臢事”家裡一片祥和,而且。。。而且自己的身體還棒棒的呢,不然何以人到中年還能再育下一女一子來。

想起這一雙兒女陸博思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意,老來得子自是寵溺了些,但兩個娃娃冰雪聰明極為招人喜愛,想到此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一進內院果然就看到幼子陸正暉端端正正的坐在廳堂的椅子上,小腰挺得筆直。陸博思剛要俯下身子,等待兒子像往常一般奔跑過來,哪知這小子一見親爹竟嘴一扁“哇”的一聲大哭了了起來。

“閉嘴,不準哭!”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陸博思這才看見小女兒陸玲玲坐在角落裡,手中似乎拿著。。。戒尺?!

見到給自己撐腰的人回來了,陸正暉哪裡管二姐說些什麼,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撲到陸博思懷中抽泣著斷斷續續道:“爹爹。。。。二姐打。。。。。打我。。。。哇哇哇。。。”,短短一句話說的悽慘異常彷彿受了無數虐待一般。

一邊說還把小手伸到老爹面前,彷彿拿出鐵證要將此事坐實一般。陸博思凝神細看,左看右看哪裡有一絲傷痕,但為了配合兒子,邊在陸正暉的手掌上吹著氣,邊說道:“二姐不對,不應該打小暉,爹爹責罰她啊,呼呼呼。。。”。

陸玲玲這時也走了過來,聞聽爹爹“偏心”,當即急道:“我。。。我哪裡打他啊,冤枉啊爹,我就是。。。就是拿尺子嚇唬嚇唬他而已嘛”。

“好端端的嚇唬弟弟幹嘛,他才多大啊”,陸博思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一向沒有辦法,只好無奈的說道。

“眼看著他就要進學了,現在不學會點規矩,學堂的老師就要責罰他啦,我嚇唬他總比老師打手心要強吧”,陸玲玲像個小大人一般講著自己的道理。

這時正在“哽咽”的陸正暉一聽要去上學,如遭電擊般猛然定在那裡,瞪大了雙眼衝著陸博思急急的說道:“要上學啊,爹爹,我不要上學啊。。。”,

“小暉不怕啊,上學好,你看二姐天天上學,學堂裡有還多小朋友陪你玩呢,老師也好,會留好多好多作業,做不完就要被打手板。。。”,這邊陸博思還未開口,陸玲玲卻在一邊“安慰”起幼弟來。

“陸玲玲。。。。你能不能不要嚇唬弟弟,你再這樣看我怎麼責罰你!”,一個“凌厲”的聲音在門外傳了進來。

陸博思父子三人頓時嚇得一哆嗦,轉過頭去只見陸夫人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改往日溫柔賢淑的樣子,顯然陸玲玲這麼幹不是一次兩次了。

眼見親孃馬上就要“暴走”,陸玲玲猛吸一口氣,丟下一句:“我去溫書啦”,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眼見“罪魁禍首”遠遁,陸博思苦笑著抱起幼子,一邊給他擦拭著淚痕,一邊安慰道:“夫人不要生氣啦,玲玲就是這般調皮,自己生的、自己生的哈。。。”。

一句話把個陸夫人逗弄的想怒也怒不起來了,嘆了口氣說道:“這個妮子,我是管不了了,趕快長大嫁出去吧,自有婆家收拾她。。。。”。

“喂,夫人這話就不對了,我陸博思的女兒只有欺負人,哪會讓別人欺負,誰要是敢動我閨女,我打斷他的腿!”,陸博思“耍寶”似的哄著老婆。

“好好好,你就慣著她吧,我看將來誰敢娶她”,陸夫人隨口敷衍著。

“那就讓我閨女學‘高衙內’,在大街上看中誰家的小夥子,就搶回來,招他做個上門女婿。。。。呀呀,疼”,陸夫人見他越說越沒邊,便掩口笑著一隻手在他的腰間軟。肉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陸博思這一喊卻又把懷中的陸正暉逗得哈哈大笑,一邊揪著老爹的鬍子,一邊給孃親加油,讓她再加把勁多掐幾下爹爹。

見老婆高興,陸博思趁機掏出了準備好的禮物,很狗腿的湊到陸夫人身邊,說道:“娘子,生日快樂!”,陸正暉一聽到“生日”兒子,頓時想起了上個月母親帶他進宮給皇帝祝壽來,立即從老爹身上跳下來,匍匐在地高喊著:“祝孃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頓時把陸氏夫妻笑的前仰後合。

鬧過笑罷,陸博思見自己回家長女、次子卻未出迎不禁奇怪。“你大閨女帶著一班小姐妹,去了咱家在熱河的莊子上,說是要搞個什麼‘名媛會’。倒是星兒最近早出晚歸的,好像跟大學堂學生會里的同學們商量什麼呢”,陸夫人一邊把玩著夫君的生日禮物,一邊說道。

陸博思聞言點了點頭也未多言,便抱起陸正暉向內院走去。

晚飯後陸正星才匆匆趕了回來,見到父親已經出差回來,便即上前請安還詳細的問了大哥在江寧軍校的情況。陸博思見他顯然是忙碌了一天,但卻是神采飛揚就抬手示意他坐下,好方便說話。

這次去江寧見到陸正冕給了他很多感觸,彷彿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夜之間就長大成人一般。“星兒,最近大學堂那邊怎麼樣啊?”見兒子坐下,陸博思便隨口問道。

“很忙,我們學生會準備上書朝廷,為百姓發聲。。。”,陸正星語氣頗為振奮的說道。

他這一句倒把陸博思說的一愣,自己隨口一問竟引出個“王炸”來。上書朝廷?看兒子這副表情不用問就知道,他即便不是主事者,恐怕也是核心之一。

略一沉吟,他開口問道:“那你們這些學生為何事請願呢?”,大宋學生議論朝政、上書請願的是有著“優良傳統”的,自肇武中興新政推廣後更是被髮揚光大了,當年“戾宗之變”的發端就是大學堂的學生首先走上街頭的。現在的宋帝國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嚴苛,類似於高宗誅殺陳東這種事情自然是沒有了,但學生請願“妄議”朝政總是為“上位者”所忌憚的,所以陸博思才有此一問。

之所以只是詢問而不是橫加指責兒子,是因為他也是極為開明,而不像焦仲陽、陳實先之流只會從本團體的利益出發,這樣子做事就會經常“不講武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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