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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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振聲最後如何?”事情跌宕起伏,陸正星講的又極為生動,把個陸博思聽的如臨其境,待事情到了尾聲,他不禁追問了起來。

“最後文振聲見自己得償所願且又身受重傷,就開啟房門讓剩下的人質盡數離開了。那些人臨走前他解釋說這些都是私人恩怨,從一開始就沒想殺掉他們,炸。藥包也是假的。說完便。。。。吞槍自盡了。。。”。

“唉。。。。”,陸博思聽完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為了同情文振聲的坎坷遭遇,還是替國家惋惜失去一名優秀的軍人。

幾天之後,弘景十二年九月初三,這一天恰好是“文振聲持械行兇案”完結的第七天,也是他的“頭七”。一大早,各家的店鋪剛剛開啟鋪門準備開始營業,就見一隊軍人排成整齊的縱列走進了前門大街。

這些軍人走到“匯源豐”的門口,一個聲音喊道:“立。。。定,稍息,現在解散大家開始準備”,聲音一落,這些人也不管街上百姓的異樣目光,開始自顧自的忙碌了起來。

只見他們有的擺果盤、有的拿香爐、有的取出酒瓶,最後一個從背囊中取出一幅畫像,裡面畫的赫然就是文振聲!

待一切準備停當,大家又重新排成橫列面對文振聲的“遺像”,一個軍官上前開啟一瓶酒倒在遺像前的空碗中,大家也紛紛分別拿起碗斟滿了酒。那名軍官將酒碗舉至胸前,大聲說道:“振聲,兄弟!今天是你的‘頭七’,大家來看你了,鬧市不得鳴槍,大家沒法像在軍中那樣給你送行了,那就先喝了這碗酒,讓兄弟們略表心意吧”,說著說著他竟然哽咽起來,將酒碗舉過頭頂,灑在了地上。其他軍人也學著他將酒灑在了地上。

緊接著大家又斟滿了酒碗,仍是那名軍官高喊了一聲:“振聲兄弟,一路走好啊!。。。。”,說完一口將酒喝乾,奮力將碗摔在了地上,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過後大家也都一口喝乾,然後將酒碗摔碎。

這時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紛紛猜測這些軍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敢在“匯源豐”的門口祭奠案犯,正竊竊私語之際就見一人擠進人群,衝著那群軍人喝道:“光天化日聚眾鬧事,還有沒有王法?軍人就可以無法無天嗎!”。

說話之人自然就是“匯源豐”的掌櫃章益仁了。自從店鋪出事後他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儲戶都嫌他這裡死過人,很是晦氣所以紛紛要求提現銷戶,弄得他這幾天焦頭爛額的,只好每日親自坐鎮店中應付那些老客戶。

今天一早他正督促夥計打掃衛生,就聽見有人來報,門口一群軍人正在給那個文振聲過“頭七”!頓時把他這些天的怨氣激了出來,不顧一切的衝了出去。

他一趕過來便是一頓“狂吠”,但場中諸人卻沒有一個理他,只是自顧著向空中拋灑著紙錢。章五一見更是惱怒,一把抓住一個軍官就要阻止他的動作,哪料那名軍官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可謂是真正的“目露兇光”,把章五嚇得手一鬆倒退了兩步。

原來這群人就是文振聲的軍中同袍和下屬了。大家十幾年的軍中情誼早就成了異姓的“手足”,剛一接到他的噩耗時誰都不敢相信,明明是回家完婚,怎麼轉眼就成了殺人的兇犯了呢。

待訊息一個個傳來,沒多久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弄清楚了。大家先是悲傷後又轉成了極度的憤怒,一個鐵骨錚錚的軍人,為了國家、朝廷,以及自己的信念、榮譽,沒有戰死沙場反倒被一奸商逼得家破人亡,天理何在!我輩出生入死又是所為何來!

所以公議在文振聲“頭七”這天一起過來祭拜,算是送兄弟最後一程。

“好好好,你們既然這麼無理取鬧。梁福,拿我的‘片子’去大興縣衙門告這幫軍人,擾亂市場、驚擾百姓!”,章益仁緩過神來喊著夥計的名字又“叫囂”了起來。

本來沒有任何人理他,但他偏偏在一邊呱噪不停,方才領頭敬酒的軍官走了過來,冷冷的說道:“我是第四遊騎兵團第二中隊中隊長,馮靜安,去大興縣沒用,你可以直接去兵部軍法處投訴我”。

他剛說完,另一個軍官也站了出來,高聲說道:“我是第四遊騎兵團第三中隊中隊長,李堃,編號尾數2026”。

“我是第四遊騎兵團第二中隊副中隊長,趙錫賢,編號尾數0638”。

“我是第四遊騎兵團第一中隊副中隊長,張勇,編號尾數1147”。

“我是第四遊騎兵團第一中隊參謀士官,姚立山,編號尾數9621”。

“我是第四遊騎兵團第三中隊副中隊長,魯子軒,編號尾數2325”。

聲音此起彼伏猶如軍中列隊報名一般,把個章益仁嚇得不住的後退,一直退到了自家店鋪的門前,被門檻一絆仰面摔了進去。

第四遊騎兵團的眾人祭奠完畢後,將物品收入了背囊。為首的馮靜安整理了一下軍容,抬手向四周行了一個軍禮,大聲說道:“今日我等在此祭拜軍中同袍,事先已考慮到可能會驚擾到各位,但。。。死者文振聲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一個戰場上下來的英雄,作為軍人他不應該是這種死法,沒有死於疆場、馬革裹屍,卻因奸商無良一時糊塗走上了絕路,人已不在但總要有人替他將心裡的話說出來,今日冒昧,請諸位多多包涵!”,說完他又向四周敬了一個軍禮。

“立正,齊步走!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眾軍人重新排成縱隊,邁步走出了前門大街,一首《秦風·無衣》唱的卻無比的雄壯、悲涼。

馮靜安等第四團的同袍們自覺得終於為文振聲出了一口噁心,對於由此會引起什麼後果全沒放在心上,但不到兩日軍法處的調查官就找上門了。

原來章益仁居然真的一紙訴狀,將他們告到了兵部。不僅如此,他還受了“高人”的指點,走了都察院的路子上書朝廷,彈劾“軍人尋釁滋事,騷擾良民”。

這下兵部就只好“奉旨問話”了,事情經過很簡單,很快處理結果下來了,將有關涉事人員一律“禁閉”十五天。之所以處罰如此之輕,因為這些軍官既無投敵叛國、臨陣脫逃的大罪,也未強取豪奪、縱兵殃民,找來找去以鬧市喧譁有礙觀瞻為由,關了這幾個人的禁閉。

這個處理結果一出來朝野一片譁然,首先那幫票號就不幹了。“八大匯”向來同氣連枝行動一致,同行受辱豈能坐視不管,於是聯絡其他商家、行會準備以“罷。市”相要挾,要求朝廷嚴懲鬧事軍官。而其他商家有感於兔死狐悲,也紛紛予以響應,事態有進一步擴大的趨勢。

朝廷裡面對此事分作兩派,一派是瑞王為首陰陽怪氣的說出理由,這次處置完全依照律法,馮靜安等人只是在前門大街倒點酒、撒點紙錢,什麼出格的事也沒做,這點事情關禁閉已屬“重責”,再要加碼就完全沒有道理了。就像上次的“證券風潮”,那些票號不也是為了“救市”而出手的嗎,只不過時間上有些“敏感”而已。

勳貴們的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把另一派堅持嚴懲的文官們噎得頓時臉色發青,倒退數步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但礙於與各個行會的“同盟關係”,此時也不得不挺身而上了。不得不說文人不僅擅長筆墨官司,打起嘴仗那也是言語便給的。

先是以文振聲手持軍械鬧事殺人開頭,是為軍紀渙散本部長官管理不嚴,此其一;接著又以馮靜安等人以祭奠為名,變相混淆視聽而為“匪徒”揚名,此其二;最後是此輩接二連三弄出事端,使得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市面,眼看又要再起風波後果難料,此其三。

這些文官的一套“組合拳”下來,也把勳戚們打的連連後退。最後經過一番折衝,雙方也終於達成了“共識”,將涉事軍官一律轉為文職,士兵全部提前退役。

陸博思也夾在兩方之間來回奔走,弄得也是筋疲力盡,好不容易等到處理結果出來也隨之鬆了一口氣。而恰在此時陸正冕也回家了,並給他帶來了一個極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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