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後一槍(1 / 1)
“匯源豐”的掌櫃章五爺,本名叫章益仁,可惜為人既不義也不仁,在“八大匯”裡口碑是最差的一個了。指望他在這種情況下挺身而出,解救下屬員工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
所以文振聲的打算就是利用這些夥計店員,脅迫章益仁出面,他如果出面就當場一槍算是徹底報了父仇。如果他膽小怕事不敢出面,也讓他在下屬面前丟盡顏面,今後再也威風不起來了。文振聲知道自己斃命就在今日,即便不能手刃仇人,也要讓他今後身敗名裂!
他這裡算準時間,見期限已到就伸手將“匯源豐”店鋪的大門拉開了一條縫隙,將身邊的夥計“塞”了進去,正好卡住了門縫,然後高聲喊道:“時間到了,章五來了沒有,讓他出來見我!”。
這一任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名叫江朝祖,在任多年早就變得因循守舊、圓滑無比了,但最近因為“證卷風潮”引發的“民變”搞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事態平息了下去,氣還沒喘一口手下就來報,前門大街“匯源豐”發生了槍殺命案,並有多名人質被劫。
聞報的江朝祖第一個念頭就是“老子不幹了,辭官!”。原來五城兵馬司執掌京師巡捕盜賊,疏理街道溝渠及囚犯、火禁等事。多年下來積弊叢生,漸漸變得同盜合汙,不得人心,猶如一群“帶著執照的流氓”,屢遭都察院的彈劾,最近朝廷傳出風聲預將其撤銷,改而成立“巡查警事局”,眼看“飯碗”就要被端掉,江朝祖如何能不“鬧心”!
但鬧心歸鬧心,做一天和尚這鐘還是要撞的,無奈之下點齊人馬直奔前門大街而來。一到地方就將街道兩頭封死驅離閒雜人等,對面的屋頂上也安排了從遼東特召的“射鵰手”。
這些“射鵰手”都是祖傳的獵戶出身,在當地被人喚作“炮手”,各個槍法了得可說得上是百發百中。朝廷每隔幾年就會徵召一些,進入衙門後配發弘景元年式步槍,作為專門的狙擊手使用。
這款弘景式步槍是這個世界第一款使用金屬彈殼定裝彈的步槍,比另外一個時空出現的同型號步槍早了三百餘年。全槍重八斤三兩,槍長四尺,採用自動待擊撞針式擊發機構,單發前膛裝填,0。22口徑。之所以採用這一口徑,是因為嶽先生在其所留的”秘本“中,一再強調未來步槍必須是這個口徑,原因卻未說明。
其實他這就是在惡搞了,因為宋制的零點二二寸,換算過來也就約等於7。62毫米!至於加工槍管如何之難他是不予考慮的,畢竟穿越者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嘛!
雖然每次只能裝填一發子彈,但射速已經比宋軍普遍列裝的燧發槍要快上十倍有餘了,至於射擊精度更不知提高到了多少,最重要的是不像燧發火槍那般在使用上要“看老天爺的臉色”,陰天下雨也不受影響。由於製作不易,所以只配發給了吐蕃遠征軍等少數幾個單位,其他部隊還未全部換裝。
器械雖然精良,但幾個“射鵰手”爬山屋頂,卻發現全無用武之地,因為裡面的“案犯”始終躲在射擊死角里不肯露面。無奈只好傳話給江大人,讓他想法誘其出面,好創造機會一擊斃命。
這邊江朝祖聽聞放出來夥計講述,“案犯”拿了一個很大的包袱說是炸。藥包,唬得他也不敢造次,只好吩咐人將“匯源豐”團團圍住靜觀待變。這邊才安排好手下,就見店鋪的大門開啟,一個夥計被死死的卡在門上動彈不得。
江朝祖正在奇怪對方此舉到底是何用意的時候,就聽見“案犯”隔著厚厚的大門喊話,要掌櫃章益仁出面。此等險境哪有再讓人送死的道理,於是就要想方設法的拖延了,只說章益仁今日出城辦事,已派人將他帶回,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請裡面的人不要急躁,有話慢慢說。
這一番喊話不知道有沒有見效,但裡面卻是沉默了下來。正在江朝祖剛要鬆口氣的時候,就聽見裡面“乒”的一聲槍響,然後店鋪大門猛開,卡在門上的夥計就被人踹飛了出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腦袋上的鮮血殷了一地,眼見是活不成了。
“要求已經跟你們說了,章益仁必須到場,立即,馬上!否則我每過半個小時便會殺掉一名人質,這個是第一個!”,文振聲喊完便又躲進了死角據槍瞄準,以防兵馬司的官兵突然闖入。
“章老闆,怎麼樣,要不勞駕您走上一遭?”,江朝祖眼見又是一條人命,今年的“京察大計”肯定是沒了指望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拿言語“擠兌”起章益仁來,藉機也洩一下私憤,因為他這次炒證券也虧了一大筆,弄得江太太天天跟他“打饑荒”很是頭疼。
章益仁其實早就趕到了現場,只是躲在後面一直不肯露面,聞聽江朝祖之言,知道他沒安好心,也很不客氣的懟了一句:“保境安民,江大人責無旁貸,怎麼一遇危機便要將我等小民推出去,這是做父母官的道理?”。
江朝祖聞言大怒,習慣性的就要將手中的馬鞭揮出,手剛抬起衣袖就被身邊的幕友給扯住了,他頓時也冷靜了下來,心道這章益仁背景極深,哪裡是輕易能得罪的?剛才確實莽撞了。
這麼一想倒激出個“辦法”來,笑著跟章老闆說道:“我這個‘父母官’倒是有個辦法,只要章老闆肯配合,就一定能成。。。。。”。
章益仁見他一臉笑容卻是皮笑肉不笑,不知他心裡的打算,便試探著問道:“不知江大人是何妙計呢”。
“說不來也不稀奇,就是找人出來假冒章老闆,站的遠些把‘案犯”勾出來,這樣埋伏在屋頂的槍手便有了機會,只是這個辦法風險極大,沒有重賞就無人原意假冒您章老闆,這個。。。”,他話說道中途便即不言,只是拿眼睛看著章益仁,一副“你懂的”樣子。
大家都是聰明人,章益仁一想覺得這很是個辦法,當即一拍胸脯慨然應允道:“只要辦法成功,章某出資五千。。。。。,不,我出一萬元賞格!”,江朝祖一見他上道也不拖延,當即吩咐下去尋找“替身”。
有道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一會人就安排好了,給他換上衣服帶著他遠遠的站在了街口。
“裡面的人聽著,章益仁已經帶到,你有什麼話儘可對他直言,但之前你必須將裡面的夥計、店員全部放出,否則我們將不會安排你們見面!”,街口處江朝祖安排了一個大嗓門的兵丁,拿著薄鐵皮大喇叭,反覆的喊著話。
躲在裡面的文振聲聽到後,貓腰潛到窗下向外面喊道:“把他帶過來,讓我看到!”。
“不行,你必須先釋放人質,我們才能談下一步”,鐵皮大喇叭隔了一會又響了起來。
文振聲略一思索匍匐著離開了視窗,然後站起身來開啟貴賓室的房門,用手槍點指著說道:“你、你、你。。。。,還有你”,他一口氣數出了在場的一半人,讓他們站起身來,排著隊走到了大廳的正門。
然後他閃身躲在暗處,讓排在第一個的夥計開啟了大門,示意他們依次走了出去。待最後一人出門,文振聲以極快的速度飛身將大門合上。對面屋頂的槍手無奈的衝著下面搖了搖頭,示意沒有開槍的機會。
江朝祖見狀只好吩咐手下繼續喊話,想著讓裡面將人質盡數釋放。哪知他這裡正在安排,對方就又喊話了:“人質我已放了一半,現在趕緊讓章老五過來,不然我馬上殺死一名人質,請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這麼一通喊話頓時把江朝祖逼進了“死衚衕”,情急之下他一把奪過話筒喊道:“好的,好的,壯士前往莫急,我們這就安排章老闆過去”,說完衝著手下一使顏色。身邊的幕友也知道不能再拖,當即安排“替身”上場了。
這邊“替身”磨磨蹭蹭的向“匯源豐”走去,身後的大喇叭也同時響了起來:“章老闆已經過去了,請儘快將剩餘的人質釋放。。。。”。
文振聲在裡面聽到章五已經過來,忙棲到門後隔著門縫看了過去。他也沒見過章益仁,但見來人衣著華貴、身寬體胖,想來應該就是章五。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心想只要今日手刃這個“狗東西”也就死而無憾了。
當即也不多想開門舉槍就衝了出去。哪知前腳剛跨出門檻,一陣冰冷的感覺直透心肺,憑著豐富的戰場經驗他知道,自己被人“瞄”上了!
文振聲本有必死之心,但多年養成的習慣已成“肌肉記憶”,他猛的向後一躍想退回門內,但與此同時一聲巨響,身上一疼身子也跟著先後摔去。
其實剛才是兩聲槍響,只是在同一時刻響起,所以聲音奇大。一槍是屋頂槍手打出,他是瞄準了文振聲的眉心,結果他向後一躍子彈就擊中了腹部。另一聲槍響則是文振聲向後躍出時甩手打出的,憑感覺他知道自己打中了,但章五是否斃命就不知道了,因為身受重創的文振聲已經無力再打出第二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