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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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地處中原大地,史書有載:太昊伏羲氏都宛丘,炎帝神農氏繼都之,則曰“陳”,其名自此始。歷史悠久,素有“一千年看北京,三千年看西安,五千年看安陽,八千年看淮陽”之說,這裡的淮陽指的就是陳州。

清晨,城東苦水巷裡一個極大的嗓門響了起來,“李家的,快起來,走啦”、“王家的,不要再睡啦,買米去啦”、“娟子,動作快些,回頭去晚了,米價又不知道要漲多少呢!。。。。”。

在這名女子的大聲吆喝聲中,苦水巷裡一陣雞飛犬吠,各家的大門也紛紛打了開。

“二姐,要你早些,也沒叫你這麼早吧,這個辰光米店的門還沒開呢”,一個小媳婦邊攏著頭髮,邊埋怨道。

“咦,你個傻婆娘,也不看看米價月初還是三毛五角,到了五號就變成四毛六了,七號為六毛,前天又漲到七毛二!這米價一天一個漲法,就你家男人整的那點子錢,到下個月你家就要喝風啦!”,說話這人夫家姓王,為人爽快且熱心,鄰里街坊的都稱其為“王二姐”。

居住在苦水巷的居民,平日裡都是清一色的“娘子軍”,因為家裡的男人,幾乎全部在兩百里外平頂山的煤礦上做工,基本上一個月才會有一天的休息,幸好有鐵路支線便於往來,使得這群老爺們,得以按月“交錢、交作業”。

平日裡這王二姐,除了在家帶娃奉養老人外,也會接一些零碎的夥計,或是打些短工貼補家用,日子過得雖不富裕,但混個溫飽還是可以的。

但溫飽也僅僅限於平日無事之時,像王二姐這種家庭夫妻二人,攏共的收入也就在百元上下,扣除日常用度和房租後,基本上就是所剩無幾了,所以對於米糧、蔬菜的價格最是敏感,稍有變動就會跟著緊張兮兮的。至於生病吃藥,雖不會像“阿三”那般,指著牛尿祛除百病,但也只剩下“硬挨”一途了。

“你聽說了沒?前日裡汴梁那邊因為米價漲個不停,已經有人哄砸米店了,據說當場就有人被打死了呢!”,王二姐一邊折著米袋一邊跟一旁的女伴說道。

“砸了才好,這幫子奸商,就知道趁著年景不好,大賺黑心錢!賺那麼多幹嘛,回頭給他們家祖墳打個鐵箍套上,省的缺德把祖墳給炸開!”,一旁的李家媳婦“惡毒”的詛咒著,引起周圍同伴一陣大笑。

說說笑笑的一群姐妹就上了大街,前行不遠就看到一條長龍自巷子口轉出,已經排到了大街之上。王二姐見狀罵了一句便張口埋怨起同伴:“讓你們早點起來,動作快點,看看這隊伍都排到哪兒了,不到晌午看來是買不到米了”,邊說邊加快腳步跑到了隊尾。

心裡雖然懊惱但事已至此,要是能排隊買到便宜的大米,也不枉跑上這一趟。國人一向是心理素質極好,對於排隊這種事沒有絲毫的牴觸,既來之則安之,心裡做如是想法,王二姐就安心的排起隊來,一邊還和身邊的姐妹一起八卦著巷子裡的新聞。

不知不覺已經日上三竿,排隊的這家德鴻米店卻遲遲不見開門。天氣剛剛入秋,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時候,慢慢的人心就也如這節氣一樣,開始躁動起來。排在最前面的一位大媽在後麵人的慫恿下,揮起拳頭就“咚咚”的捶起店門來。

這陳州大部分男子基本上都在平頂山挖礦,所以今天排隊買米的也是婦女居多,群雌粥粥聲音就相當的刺耳了。不消片刻,米店的門板從裡面卸下來一塊,露出半張胖臉,正是德鴻米店的掌櫃,叫做於得水。

只見他尖著嗓子喝到:“拍什麼拍,今兒個沒有米買了,黃豆、高粱還有一些,要買的下午再來”,說罷就要吩咐夥計將門板重新裝上。

排隊的一眾女子早就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見於得水又是這個態度,當即有人伸手格住門板張口就是一句:“放屁!昨日裡還見到你家後門卸下十幾大車的米來,怎個今日就沒有米買了?官府都出了告示,不準囤積你敢違抗不成?”。

於得水本已退回聽到這一番話,一張胖臉又伸了出來,笑嘻嘻的衝著那名婦人說道:“四嫂子說的哪裡話來,我家的確進了一批大米,不過那是要轉運到開封的,現在開封糧食吃緊,自然要調劑調劑嘍,你個婦道人家,哪裡知曉國家的大事,再要胡言亂語,我一張狀子遞到衙門,告你誹謗你信不?”。

“於掌櫃,開封也是賣,陳州也是賣,你賣給大家不是還能省下一筆運費,對你也有好處啊!”,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婦上前說道。

“行,大家要是願意,我自然沒有話說,開封現在的米價是一元,大傢伙同意現在就開門、賣米!”,於得水本來就計劃著抬高米價,眼見大家漸漸入套索性也不盤馬彎弓了,直接亮出了底牌。

“放屁,前日裡米價才漲到七毛二,哪裡有這麼快又漲的道理,而且直接漲到一元,姓於的,心這麼黑不怕生兒子沒屁。眼啊!”,人群中王二姐擠了出來,指著於得水大罵了道。

被人指著鼻子大罵會有報應,於得水還未答話,一下子就被人擠到了一邊,一看竟是自己的老婆。原來於掌櫃自從娶妻後,就不見有喜,夫妻二人不論如何努力,可終究還是“種瓜不得瓜,種豆不發芽”的,於掌櫃的婆娘自然也成了不會“下蛋的母雞”,所以對於生子一事極為敏感,今個被王二姐戳中了“痛點”如何能不惱怒,氣急之下一把推開於得水,將一張沒有二兩肉的刀條臉湊到了門板空擋處。

“滾,你們這幫窮鬼,我家的米愛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過兩天還會漲價,到時餓死你們這幫。。。。哦。。。。”,她話還未完就被王二姐一記“沖天炮”,從門縫中一拳打在了鼻樑上,仰面倒地鼻血標出,在半空中揮灑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這王二姐未嫁之前孃家就是走鏢的鏢師,自幼跟隨著父親頗練過幾路拳腳,哪想到今天卻派上了用場,盛怒之下抬腳就將德鴻米店的大門踹倒,大吼了一聲:“打死你個龜孫兒,讓你賣,姐妹們把店裡的米都分了,看這對鱉孫還賣甚!”。

有人帶頭積壓多日的怨氣就有了宣洩的口子,一眾女子一鬨而入,等陳州府的快壯皂三班衙役趕到時,除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於氏夫婦外,店內已然被哄搶一空,連一粒大米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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