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板刀面和花生米（1 / 1）
“趙督辦，現在鄭州的市面已經有所平復了，不知這個‘戒嚴令’何時才能取消啊？”，塗敏元一見到趙厚武便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趙厚武倒沒有什麼架子,肅手請塗敏元入座奉茶後，緩緩開口說道：“塗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不過您也應該明白，眼下的局勢只是表面上的平靜，不要說撤銷‘戒嚴令’，只要軍管稍一鬆動，恐怕立時就有暴民出來鬧事了，這個。。。趙某並沒有誇張吧？”。
輕描淡寫的幾句，就把塗敏元此行的目的給堵了回去，畢竟他說的也是實情，從道理上根本駁他不倒。塗敏元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連日的奔波除了面色疲憊以外,身上竟是乾乾淨淨，連皮靴都是擦得鋥亮，渾身上下都透著精明強幹的樣子。更難得不僅他一人如此，玄衣社隨行之人個個都是這副模樣，一望便知是不好相與之人。
其實趙厚武跟他老爹還是有所不同的,除了極度蔑視官僚外，他們這幫玄衣社的“精英”，眼見著世風日下、綱紀敗壞，就一心想著以雷霆手段，救國家、黎民於水火。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犧牲”在所難免,必要時自己“殺身成仁”亦是在所不惜的。
面對這樣一群有理想、有原則，更關鍵是背後的勢力還十分強大的年輕人，塗敏元感到今天此行的目的是很難達到了，可趙厚武難得遇到，此時不說又不知何時才能碰面了。所以咬了咬牙開口說道：“趙督辦，有所不知近日河南迭經劇變，弄得人心惶惶、市面蕭條，如今鄭州的商家瀕臨倒閉者不知凡幾，這‘戒嚴令’一日不解，商家便一日不得開門營業，老朽的意思是能否有限度的解除戒嚴，先將鄭州的商業恢復起來，您看如何呢？”。
“可以，既然塗大人能如此為商家考慮，趙某隻是‘客軍’，怎好阻攔呢？”。
“趙督辦，要知道鄭州的商家這段。。。嗯？您。。。。同意啦？！”，這邊塗敏元正說的性起，絲毫沒留意趙厚武竟如此爽快。要知道最近幾日他被鄭州的商家、行會也是煩的不輕。自從米價風潮一起，商鋪歇業、工坊停工，受打擊最大的就是這些商人，畢竟平民百姓就有損失也相當有限的。
再加上玄衣社這麼一來，搞得整的城內行人如同“絕跡”，而這戒嚴又遙遙無期，弄得這幫子商賈都想衝上街頭，打砸搶一番以解心頭的悶氣。於是便選出代表天天坐在塗敏元那裡，找他要個“說法”。
塗大人哪裡會有什麼“說法”，現在不要說鄭州，整個河南都已被“接管”了，他也沒招啊！眾人見硬的不行，轉臉便痛哭流涕、頓足捶胸的哭鬧起來，反正塗敏元是他們河南的父母官，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兒女的。至於趙厚武那邊嘛，這些人是絕不會去鬧的，大家心裡都明鏡一般的，這貨真的會開槍啊！在他眼裡誰鬧誰就是“暴民”，到時候他一聲令下的，大家統統滴死啦死啦滴乾活了。
“現如今市面蕭條，趙某看著也是心急如焚，不如這樣，由塗大人出面將商家召集起來，在下做個東道，也是對這段時間大家的支援表達一下謝意，您看如何？”，趙厚武不僅鬆口，還要宴請河南的商界，這就大出塗敏元的意外了，當即表示大家也早想領略一番小王爺的風采，正好藉此機會多多聯絡，自己為大軍辦起供應也會更加的順手了。
目的達到自然不便久留，當即約定好第二天下午，由趙厚武借地在鄭州最大的酒樓“新樊樓”，設宴招待各路商界的代表。
轉天下午，新樊樓門口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而大街上卻是戒備森嚴，一片肅殺之氣。店內樓上的雅間裡，塗敏元帶著河南的一眾官員與趙厚武高談闊論、曲意奉承，他也是滿面春風，絲毫不見剛到之時的冷峻、刻板。
“趙督辦、塗大人，人已經到齊了，是不是可以吩咐開席了？”，擔任今日“提調”的是鄭州的知府馬瀚文，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入內請示道。
“先不忙著開席，容趙某先講兩句，對到場的朋友表示一下歉意”，趙厚武聞言先站起身來，對著塗敏元等人說道。還未等眾人客套便當先邁步出了雅間。
雅間是在二樓，趙厚武出門手扶欄杆向下望去，只見大廳內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往來的賓客個個的都是喜氣洋洋，他的嘴角不禁“邪魅”的一笑，衝著樓下的副官點了點頭。
副官見狀知道可以開始“行動”了，就抬手一揮，只見從門外快步跑入兩隊士兵，進得大廳沿著兩側站定，頓時把酒樓內的眾人看到目瞪口呆，塗敏元也指著樓下連聲不住的“這。。。這。。。這”的，不知如何是好。
“諸位看起來興致很高啊，是不是真以為今日趙某會請你們好好的吃上一頓啊”，趙厚武在樓上來回踱著步。神情極為的輕鬆。
樓下的眾商賈眼見形勢不對，哪個敢輕易說話，只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猶如鴨子一般，望著樓上的趙厚武。突然，人群中一個聲音說道：“趙督辦，這是何意？我等具是守法的良民，為何要出動軍隊，還請大人給我們一個說法”。
“崔世安，你給我閉嘴，身為鄭州最大的糧商，危難之際不知為朝廷解憂，為百姓紓困，一味的囤積居奇從中漁利，要不是你串通你小舅子於得水操縱米價，陳州何至於激起這麼大的變故？”，趙厚武一改方才溫文爾雅的模樣，手扶欄杆竟然破口大罵了起來。
“一群黑了心的‘雜碎’，平日裡只知道牟取暴利、壓榨僱工，今時今日的局面都是你們這些個蛀蟲逼出來的，百姓不衝砸你們又能做何？”，說罷，他從口袋中掏出一疊紙張，衝著樓下的副官扔了下去，喝道：“按著這個名單給我抓！”。
樓下一聲爆喝就又有一隊士兵衝了進來，按著名單一個個如同拎小雞一般，抓出來一百多個商賈。
“你們這些奸商，個個死有餘辜，今個我就替河南的百姓伸冤。。。。，都說說，你們想吃‘板刀面’呢，還是‘花生米’？”，最後趙厚武臨了還不忘小小的幽上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