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老師,你的格局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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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仲陽這回還真沒有忽悠文載道,他本身就不是嗜殺之人,平日裡用盡手段也只是想著怎樣將文臣的地位推向頂峰,重現兩宋時期的風光。對於自己前進路上的絆腳石踢開就好,但如江晟陽這般的趕盡殺絕就完全沒必要了。

可自己幾次勸說江晟陽都無動於衷依然的我行我素,今日正好文載道主動的找上門來,眼見自己的同僚之誼打動不了江師長,那師生之情說不定就能起到作用也未可知呢。

這邊文載道匆匆告別了焦仲陽,上了自己的馬車吩咐一聲直接就駛出了城,向著江晟陽的軍警執法處疾馳而去。

文載道坐在車裡也是感慨萬千,回想當年江晟陽因為家裡的原因在大學堂時就沒少遭受白眼,但這種口舌之爭當時作為教務主任的他,並不認為是多麼嚴重的事情。直到後來有學生回校拜見山長時,提及江晟陽自畢業後從不與同學來往,他才意識到那幾年的經歷對江晟陽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

現在回想起來只怕自那個時候起,江晟陽連他這個老師兼教務主任也都一同的恨上了吧。這樣回憶著往事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到了江晟陽的軍營大門前,衛兵抬手示意將車攔下問明原由後只說了一句“在這兒等著”,就轉身入內通稟去了。

不一會只見江晟陽大步流星的從裡面走出,來到營門前先是腳跟一碰“啪”的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衝著文載道鞠了一個躬口稱:“老師好”,接著便將文載道請進了軍營。進門時文載道抬頭看了一眼他門上的三塊牌子,當真是明晃晃能刺瞎人的雙目。

進到江晟陽的辦公室他也是屏退勤務兵,自己親自給文載道沏茶倒水態度甚為恭敬,這讓文載道的心情也緩和了不少。

“晟陽啊,老師今天過來的目的你應該知曉一二了吧”,文載道仍是單刀直入,因為他實在不擅長官員之間那套盤馬彎弓閃爍其詞的交流方式。正好江晟陽也算是久在軍中,說話也養成了直來直去的風格。

“老師可是為著那些被我從大學堂裡抓來的學弟們?”,江晟陽一臉平靜的說道。

他只是簡單的一句文載道聽來卻是無比的心寒,他既然知道這些人都是他的“學弟”還下令拿人,那就不能簡單地用“鐵面無私”來形容了。想到這裡文載道十分艱難的開口道:“晟陽啊,這些孩子還只是沒有完成學業的學生,即便他們都是勳戚子弟做過壞事可又能嚴重到哪裡去呢?”。

“老師,學生做事一向是講求證據的,既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錯漏一個壞人,既然將他們抓到這裡來,那必然都是有著真憑實據的”,說到這裡江晟陽站起身來轉到了辦公桌的後面,伸手從檔案櫃上取下一疊文案來,然後又走到文載道的面前將檔案遞給了他。

文載道接過檔案大致的翻了翻,每份文案的最前面都標有案犯的姓名以及所犯案件的事由。文載道也頗為驚訝這些平日裡在大學堂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孩子,在外面仗著自己的家世和背景,竟然如此的胡作非為。

“晟陽啊,這些學生即便是犯罪屬實但也罪不至死吧,能否將他們送入刑部大獄讓他們好好改造一番,這樣將來出獄也能做一個有用之人啊”,文載道向著江晟陽懇求道,他可是早有耳聞但凡是被軍警執法處拉入大營的,一隻腳就算是進了閻王爺的鬼門關了。

“不一定的,老師。這些案卷只是初步調查的結果。即便是他們的案情不重但此輩讀書多年早已能夠分清是非,豈不聞‘不以善小而不為不為惡小而為之’的道理?也許在我等眼中僅是小惡,但對於升斗小民而言造成的傷害可能就是天大的了”,文載道聞聽此言不由得心中一凜,明顯能感覺到他話裡意有所指的味道。

“我大宋以法立國以孝治天下,為師不求你放人只請你將這些學生移交刑部,依律處置,你看如何?”,文載道以近似於哀求的口氣說道。

江晟陽聞言卻不吭聲只是起身走到窗邊,向著外面看了半晌才回頭說道:“老師,晟陽並非外界傳言的那般弒殺,可如不趁著眼前這個機會將大宋身上的毒瘤摘除,錯過了這一次就又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實現了,既然江某已然身負罵名那索性就將事情做到底,‘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老師口中的學生就是一二十年後的火種源,只要一遇機會就必然乘勢而起難道以後再來一場南北大戰,死傷十數萬人老師才會甘心嗎?”。

“這些都只是你一人的想象,你怎麼能肯定留著他們將來就一定天下大亂,亦或是沒有了這些人天下就一定不會動盪?你又怎能保證你們這些文臣中沒有勳戚那般的人物?對於那樣的人又該怎樣處理?晟陽,你不能因為自己曾經遭遇過的經歷,就將一切還加在這些人的頭上,這樣。。。你這樣豈不是因私廢公了嗎?”,文載道此時也忍耐不住反唇相譏起來,說到最後一不小心竟將實話給禿嚕了出來,說完他立馬就後悔了,這個時候實在是不宜再刺激江晟陽了。

“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遭遇過的經歷?”,江晟陽聲音森冷的說道,稍一停頓他不待文載道開口,搶先說道:“為了大宋我不在乎被人稱作‘江太師’、‘劊子手’,為了天下蒼生區區的身後之名又算得了什麼,為了以後的太平盛世眼前的這幾條人命又何足道哉!老師,你的格局小了”,他越說越激動,雙手不知是氣憤還是被自己的精神所感動,竟然微微的顫抖了起來,明顯是無法自抑了。

文載道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學生,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陣陣的悲涼。遙想當年的江晟陽雖然有些偏激,但處事明快、精明幹練且公正磊落從不暗藏私心,可隨著文官集團的全面勝利,名義上他是官復原職但實際上手中的權利卻無限的膨脹起來,位置變了心態自然也隨之產生了變化,將原先壓抑在內心裡的“黑暗面”一股腦的盡數釋放了出來,面對著已經“黑化”了的學生,文載道內心竟升起了一絲的恐懼來。

也許連江晟陽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些變化,相反潛意識裡還為這些變化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外衣,讓他自己也讓周圍的人統統相信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不這樣的話,試問夜深人靜午夜夢迴之際,面對著自己的內心他又將怎樣說服自己面對這一切呢?

文載道想到此已經知道多說無益,無奈之下只好嘆口氣站起身來向著門外走去,哪知一開門迎面就見到兩名衛兵將辦公室的門口堵了來,這時就聽見江晟陽在身後悠悠的說道:“老師既然來了,那就先不必忙著離開,正好學生這裡有幾件案子涉及到文氏,您最好先在這裡小住幾日把事情弄清楚,到時學生親自駕車將您送回府上,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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