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木匠皇帝哪兒都有(1 / 1)
陸博思這次在信裡倒沒爆什麼猛料,只是單純的恭祝他繼任岳氏家主之位,同時也簡單的提了一下家人的近況,雖然沒有細說但信中卻還是透出了一股濃濃的焦慮與不安,不過這在嶽正冕看來也很正常,畢竟陸氏已成大宋碩果僅存的勳戚,而且又掌握著大量的財富,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如何自保,誰也理不出個頭緒來,這如何能讓人心安呢。
其實他由於與本土相隔萬里,現在收到的訊息很多都已經是過時的了,就在他讀這封信的時候,京城早已又掀起了一場滔天的巨浪,而被這場鉅變捲入其中的人絲毫不亞於那場南北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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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皇后,還不快出來迎駕,陸倩倩!又死到哪裡去啦”,同政皇帝一進寢宮便化身咆哮帝,表情誇張的在那裡又吼又叫著。
“官家,皇兒正在午睡,還請官家聲音小一些。。。”,皇后聽到聲音急忙從內室裡跑了出來,邊跑邊低聲說道。
“小孩子睡覺還這麼多講究,朕的皇宮我就是在裡面放炮都沒人敢管,要你多嘴”,皇帝現在每次看到皇后都是沒來由的一陣光火。也許是他在皇帝的寶座上坐的久了,燻也燻出了一絲皇帝的覺悟,可惜他既無父皇的雄才也無二叔的偉略,雄起了幾次都被無情的打壓了下去,只得回到後宮對著皇后施展一下自己的“抱負”,不過更多的也可能是“報復”。
這回也是如此,見到皇后又在頂嘴當即就是一腳踹去,皇后頓時就倒地不起,而皇帝見她如此的不經打也沒了什麼意思,於是便轉身坐在椅子裡悠閒的說道:“今天與焦仲陽在朝堂上議事,又提起了國用不足,大家就商量著你們陸氏家大業大的,看看能不能上交給朝廷一部分,是借是給都行回頭你跟姑媽說一下,看看把哪部分產業交給朝廷比較合適,先說清楚那些不賺錢的就算了啊,沒得還欠個人情好像朕貪圖你家的生意似的“,伸手要錢也如此的理直氣壯,看來人還是應該往高處爬,站在山巔一呼群山都有回聲。
聞聽皇帝的這一番言語,儘管皇后仍伏在地上卻也被氣得笑出了聲,想都沒想直接回道:“過一會母親就進宮探視皇兒,到時你親口去跟她說罷”。
不出意外這句話頓時就惹惱了皇帝,幾步上前揮手作勢就又要打將下來,但轉念一想姑母一會就來,此刻還是暫避一時為妙,當即便狠狠揮了揮胳膊轉身便出了寢宮。皇后望著皇帝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進了內室,而宮內一眾侍女也像什麼事都未發生一般,繼續著各人手上的事情。
皇帝這邊宣洩完今日例份的“情感”後,照例直奔後花園自己的“作坊”而去。對,沒錯,就是作坊。皇帝在很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有著做木匠的天分,只可惜一直被父皇德宗壓制著,認為這是不學無術之徒才有的癖好,所以一直也不被外人所知。不過,這個愛好要是被嶽正冕知道的話,他一定會大發感慨認為人的命確實是天註定的,就如這位同政皇帝一般,無論他叫趙俊還是叫朱由校,都是會被投生到帝王家的。
自從登基後雖然做不到大權獨攬、言出法隨,但下朝回到後宮自然就是他的天下了,皇帝也終於有機會放飛自我,充分的滿足一下自己這個小小的嗜好。只有在這間作坊裡面他才感到快樂、輕鬆,彷彿自己整個人都融入到了他所營造的器物中,這讓他非常具有安全感,所以他造的每樣東西都有一個統一的特點,那就是結實,相當的結實!
至於朝中的大臣自然是不會過問這些了,在焦仲陽看來這是皇帝為了自保而採取的一條策略,為了讓大家認為他是個不務正業的皇帝,而不惜以這種方式“自汙”,顯然焦老尚書高估了這位同政皇帝。
這一段時間皇帝正在做一套北平微縮景觀的模型,這是他偶然有一次在觀賞徽宗年間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時突發的奇想,便決定效仿古人將京城的繁華全面立體化的展現出來。
今日一到作坊他便迫不及待的褪去外衣,開始構思起下一步的創作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門外一陣腳步凌亂之聲,然後就有人阻攔、勸告、懇求,猛然間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清亮的聲音喝道“趙俊,你好大的膽子”,皇帝不用回頭就知道自己的姑母大長公主趙嬛到了。
而且從今天的語氣上判斷,姑母顯然已經知道了女兒被毆的事情,皇帝聞言剛要開口辯解,可一轉頭卻被嚇得不輕,原來趙嬛入內順手就抄起了一旁桌上的榔頭,看樣子不是擲出就是當做趁手的兵器使用,只見她拿起榔頭後分明還在手上顛了顛。
“姑母息怒,有話您慢慢講來朕自是照辦,您可千萬不要動怒。。。”,皇帝見狀忙準備施展起自己的花言巧語大法,希望這次也能如以前那般矇混過關。
哪知這次趙嬛卻不聽他辯解,手裡拿著榔頭指著皇帝說道:“趙俊你可聽清楚些,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實驗基地的警備團雖然已被裁撤,但陸氏能有今天也不是全靠著這個,如果你今後再敢動倩倩一根手指,廢掉你陸氏也不是做不到!”,說罷一揮手那柄榔頭帶著風聲,擦著皇帝的耳邊飛了過去。
即便如此皇帝仍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只是他身上的褲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陰溼了好大的一片。趙嬛見狀也不禁氣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哪裡有半點人君之相,讓諾兒來坐這個位子都比你強上百倍,前唐有個武則天本朝就未必不會出個趙諾兒”,說罷趙嬛轉身狠狠的一摔門走了出去。
人雖已走但趙嬛方才那番話卻如一道驚雷在皇帝的耳邊轟然炸響,且久久不絕於耳。也許是趙嬛是說者無心,但皇家可從來不將這種事當做兒戲,為君者最為忌憚的是什麼,當然就是有人窺視大位啦!
特別是像同政皇帝這種長期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現在這個皇位已經成了他唯一的護身符,而趙嬛竟拿他最為珍視的東西說三道四,極度的恐懼便會催生極度的憤怒,皇帝在屋內呆立了良久,猛地爆喝了一聲隨手抄起一根木棍就向著京城的模型狠砸了下去,只聽得作坊裡噼裡啪啦一陣的摔砸,過了很久皇帝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出來,至於溼掉的褲子已然完全乾透了,除了陣陣的味道絲毫看不出曾經被尿溼過的跡象。
門口的一眾侍從均是低頭不語,靜候著皇帝的吩咐,都以為他必然下令“擺駕”皇后的寢宮去找回這個場子,哪知皇帝的安排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去,派人將蘇季陽,蘇先生速速召進宮來”,皇帝眼望著落日的餘暉,口中輕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