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此人果然是一枚憤青(1 / 1)
當年瑞王征伐倭國時的“正親町倭王”已經翹了辮子,現在在位的是老王的孫子名字叫個什麼“周仁”的小孩子。之所以傳孫不傳子,純粹就是因為老倭王的兒子生病死的早,跟宮廷內鬥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其實就倭國那個誰上誰倒黴的王位,還真沒人肯費心思想要上位呢。
現在此地的大權握在一個名喚焦安直的大宋官員手中,他是朝廷派駐在倭國的最高軍政長官,十分“巧合”他還是焦仲陽的侄子。嗯,親的那種。此人怎麼說呢,雖然出身自焦氏的書香門第,但自從到了倭國後不說是政通人和吧,那也是敲骨吸髓了,號稱是能把石頭也榨出二兩油的主,總之就是倭國百姓苦此公久矣!
這焦安直的手段雖然酷烈了一下,但也不是全無益處,至少倭國在他的治下確實溫順了許多,簡直就是良民大大滴!鑑於他的政績突出大宋就沒必要在這裡長久的駐軍了,於是在經費緊縮的情況下,派駐在此地的宋軍也是一減再減。
不過人家焦安直卻是一點都不在乎,撤走就撤走留在這裡還要負擔軍費呢,正好把這幫大爺送走咱們再扶植一個,這麼拉跨的地方二鬼子很難找嗎?想到就做他也算是雷厲風行了,在當地還剩下的諸多大名中拿眼睛一掃,立馬就相中了一個叫德川家康的大名。
沒辦法,如此乖巧且自帶忍者神龜光環的傢伙,即便是在黑夜裡也如同螢火蟲一般,散發著柔和晶瑩的光芒。於是焦安直只是動了動小手指,那個叫德川的便邁著小碎步急趨上前,聽得焦大人一番授意後,當即便胸脯拍得山響,總之一句話今後我德川氏就認您當爹,您讓幹啥就幹啥。如果嶽正冕此刻在場的話,就只會對焦安直說上一句“你太不瞭解這個島上的人了”。
自此以後焦安直就留下一個連的宋軍充作自己的衛隊,剩下的宋軍被他一紙文書便都打發回了本土。這是瞿文和在肅政署翻閱關於倭國的資料時,看到的最後一篇報道。雖然他沒有嶽正冕那些後世留存的記憶,但憑著多年情報分析培養出的直覺,他知道這焦安直是同仁堂的成品--要完(藥丸)吶。
不過焦安直是死是活他才懶著去管呢,重要的是他在倭國如此這般的作死,卻讓瞿文和又一次的看到了可乘之機,所以他打算親赴一趟倭國幫著焦安直將這攤水再攪渾一些,這麼有搞頭的事輕易的放過,就太可惜了。
於是他就帶著手下一行在塘沽登船出海了。船隻駛出渤海海峽瞿文和站在船頭一派意氣風發的模樣,絲毫沒有戰敗者的覺悟,渾不知他與死神就只差一步之遙,當天下午“諦聽號”就冒著滾滾的濃煙追了上來,只可惜一出海峽便調頭向南而去了。
不一日貨船駛入了倭國的堺港,這裡幸虧“第六天魔王”大人因為宋軍的征伐而死,所以也沒有像另一個時空那樣迅速的衰落,相反因為是倭國外貿、商賈雲集之地,反倒依舊保持著相當程度的繁榮,畢竟焦安直下手再怎樣黑,但也是讀書明理之人,竭澤而漁的事情自然不會幹的。
臨近港口之時只見兩條模樣頗類大宋的帆船,桅杆上巨大的主帆繪著一個血紅的十字圖案,從瞿文和他們乘坐的貨船旁緩緩的駛過。對於如此之叼的帆船瞿文和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由得凝神細望直到那兩艘帆船拐過岬角。
“客官可是對那大帆船感興趣?”,這時貨船的船長走了過來,一路上瞿文和出手闊綽小費打賞不斷,所以儘管相處時間不長,但也頗受船員們的喜愛。
“哦,看那兩艘船處處透著古怪,不知是何來路呢?”,瞿文和見船長相詢,也一時好奇便開口問道。
“那是佛郎機人的帆船,他們好像管自己的船叫什麼克拉克船,這船跟咱們大宋的差不多,不過效能上到底還是略遜一籌呢”,船長極自豪的拍了拍船舷說道。
“佛郎機人?。。。洋人?”,瞿文和若有所思的說道。自“玄衣社”時代他就聽少主趙厚武用“洋人”、“洋鬼子”來代指弗朗機人,儘管大家都不明其意但時間長了,也就沒人在意這些了,反倒上行下效大家也都這麼稱呼起來,只不過趙厚武每次提及此輩,總是煞有介事的強調一番,所謂“洋人畏威而不懷德”需當格外小心云云。
當屬下細問時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他的手下也是為了湊趣才有此一問,既然“少主”不說,就只當他是過於擔心周圍的藩屬起來鬧事而已。不過今日見到那兩艘洋人的帆船,瞿文和腦中卻突然蹦出一個詞“堅船利炮”!雖然那位船長口稱不如大宋的帆船,但這中間具體的差距又有多大呢?
帶著這些想法船隻靠岸後,瞿文和等人與船長告別下了船。踏上倭國的土地後,這些人似乎又重新找到了自信,因為當地土著見到瞿文和等人無不畢恭畢敬,明顯能夠感覺出宋人在此地那是相當的有牌面,不過也可能是他們身穿的龍騎兵軍服起了作用,總之這些倭人每每在說話之前必先九十度彎腰鞠躬,態度是相當之謙卑。
憑著大宋軍人的身份加持,瞿文和等人自從到了堺港後處處都受到極隆重的歡迎,對於他想找尋的那個叫德川的大名,還未等他前往人家便主動登門拜訪來了,態度溫和且恭順。不過事後瞿文和對他的評價卻是“此人頗類昭烈帝”,左右不明其意但也懶著去問,自此這一行人便在堺港安頓了下來,過起了沒羞沒臊的流亡生活。
期間德川家康也多次前來拜訪,漸漸二人之間的話題也就由淺及深。家康也多次的旁敲側擊想要套出瞿文和等人此行的目的,以及他們的身份,可每次都被瞿文和輕鬆的將話題帶了過去,只說自己此行是軍方所為,就連這裡的最高長官焦安直都無權過問,說到此他還意味深長的望著家康說道:“不信,閣下可去京都當面問問焦大人,你看可好?”。
言盡於此德川家康自然不會給自己找事了,反正能結識一位宋軍的高階軍官,對他無論從那方面都是有益無害之事,當即便擺脫了心結從此後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將瞿文和安排的明明白白、妥妥當當的。
直到有一日瞿文和酒至半酣,睜著一雙醉眼望著他含含糊糊的說道:“家康公,你覺得大宋如何啊?。。。。。。。”。
德川家康聞言一愣,這段時間瞿文和總是在他面前似有似無的說著一些怪話,什麼“大宋朝堂之上都是一群酒囊飯袋啦”、“大宋是如何的富庶啦”、“自己空負一身才華卻屢遭構陷、排擠啦”,活脫脫就是一個對大宋充滿怨念的。。。憤怒青年,嗯,就是一枚“憤青”。
想到此他也直視著瞿文和良久,突然雙腿併攏身子挺直然後拜服於地,口中以無比莊重的語氣說道:“大宋花花世界家康無一日不想暢遊一番,至於如何才能成行還望大人不吝賜教,拜託啦”。
他話音才落就被一雙大手攙扶了起來,抬眼望去此刻瞿文和的眼中無比的清明。二人目光相視片刻,瞿文和堅定的說道:“來到貴國已久,我觀宋人對你等煎迫尤甚,如果家康公真有此意,那你我二人聯手。。。。反了他孃的,不知將軍是否有此膽略?”。
德川家康:“反。。。反了他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