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來人,上茶、上好茶!(1 / 1)
焦仲陽真的有那麼高興嗎?確實是,因為新陸洲給出的條件實在太優惠了,以前新陸洲與本土展開的貿易多是集中於民間往來,朝廷幾乎就沒有做過這方面的統計,現在對方主動提出規範與本土的貿易,使得雙方的買賣變得有據可查,朝廷也有了徵稅的依據。這樣一下子就讓戶部不需花費一分錢,便開闢出一個巨大的財政來源,如何能不讓他心花怒放!
不過事情總是具有雙面性的,只是很少有人能看的全面,可即便看到了又能怎樣?所以“難得糊塗”真的是既是一種境界也是一種能力。而焦仲陽就發現最近自己的這種能力似乎在退化了,隨之帶來的結果就是他現在經常處於糾結當中,並且還深陷於此無法自拔。
這一次也同樣是如此,新陸洲雖然為朝廷開啟了一條財路,但他本人卻感到深深的不安,隨著新陸洲地位的愈加穩固,陸正星得到的臂助便更為的強大,加上趙諾兒即將被他扶植上位,這無疑又使得地位已經岌岌可危的文官集團,不得不面對一個新的而且極強大的對手,誰知道那些勳戚餘孽會不會藉機爆發出第二春,以圖東山再起呢。
雖然陸正星不管是在公開場合還是私底下,都一直不斷的宣稱他跟父親陸博思一樣,十分討厭那般勳戚,認為此輩就是趴在大宋身上吸血的螞蟥,但搞政治的誰又會是那麼純粹的呢。如今環顧朝堂內外,只怕他也知道自己的盟友少的可憐吧。
如今可倒好讓他一番的展閃騰挪居然另闢蹊徑,此後這兄弟二人一在內而另一個在外,彼此遙相呼應不僅勢力成倍增加,而且還為朝廷創造出了一條新的“命脈”,並將其緊緊握在了手中,只怕今後再也無人能降住這對兄弟啦!
想到此焦仲陽不禁一陣的長吁短嘆,就在這時侍從來報說是江南龐氏的二公子前來拜訪,焦仲陽聞言一愣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隨即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忙吩咐侍從將龐際鳴請到客廳,他隨後就到。
就在上週“攝政會”剛剛頒佈了一項新的政令,內容就是針對商賈的。主要也就是多收點稅讓他們多交點錢而已,畢竟朝廷也難啊,隔三差五折騰一番的朝廷就更難了。事先焦仲陽也預計到了這一措施會遇到阻力,所以早早的就打好了腹稿,哪知在“攝政會”上才一提出,首先舉手同意的就是代表商賈的陸正星。
他不僅舉雙手同意,而且還追加了一項內容,就是要求商賈們在支付給其下屬僱員的薪水時,不得低於一定的標準,而且還針對僱員的工作時長表達了自己的看法,言明過幾天自己也會有相應的議案提出。
這個就讓焦仲陽高興壞了,作為商界領袖陸正星主動攻擊自己的基本盤,這不是自掘墳墓又是什麼?至於這小子到底是何打算焦仲陽才懶著去猜測呢,哪怕真的是他正義感爆棚,只要自己的問題能得到解決,又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這樣一來當政策引起商賈們反彈的話,他也大可以來一個禍水東引,將矛盾轉嫁給陸正星。畢竟有什麼是被自己人出賣,還讓人感到扎心的呢。事情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如今在政、商兩界都混得極開的龐際鳴這不就找上門來了嗎。
此時坐在客廳裡的龐際鳴心情也是十分的複雜,陸正星當日在“攝政會”上的表現,事後他透過唐學林瞭解的一清二楚,對於這個準侄女婿他也是越來越感到無奈了,自從進入“攝政會”後陸續好幾個提議,都處處打在商賈們的軟肋上,為此他也找過陸正星,可這小子也僅僅是在態度上,對自己這個長輩保持著應有的敬意,至於其他的嘛根本就是我行我素不為所動了。
這讓龐際鳴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時常懷疑當初兩家聯姻的決定是不是錯的,如今看來陸氏在大宋享譽數百年並非沒有道理,人家打根上起就不是真正意義的商人,跟自己這類人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明白了這個道理後龐際鳴在家思考了幾天,終於決定還是重新走回老路,看看在焦仲陽那裡能否開啟突破口,最好是能恢復到德宗時期雙方水乳。交融、乾柴烈火的狀態,他相信自己的想法並非就是奢望,如今的文官集團遠非南北之戰結束後的那般輝煌,如果此時能有強援相助,他們應該也是求之不得吧。
“哈哈哈。。。,際鳴來啦,方才有些事務急著處理,讓你久等了,抱歉、抱歉”,一聲中氣十足的寒暄,打斷了龐際鳴的沉思,抬頭只見焦仲陽笑著走了進來,不過這副笑容在龐際鳴看來,就是這個老傢伙在那裡幸災樂禍呢。
“哪裡、哪裡,焦公客氣了”,不過心裡作何想法,但龐際鳴仍是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樣子,急忙站起身來。
“際鳴今日前來不知是所為何事啊?”,二人落座後焦仲陽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直接開口問道。
“小侄聽聞前幾日‘攝政會’透過一項新的議案,就是對我等加收新設立的交易稅,不知這次朝廷是個什麼章程,要知道前後兩次征戰我等商賈可都是站在您這一邊,錢糧耗費了無數,很多人都因此元氣大傷,到了今日也還未緩過勁來呢”,龐際鳴不無暗示的說道。
聞聽此言焦仲陽在心裡冷笑一聲,南北大戰的時候龐氏以及一眾的商賈,確實是砸了不少錢以支援文官集團,但事後獲得的利益又豈在少數?至於這次。。。。焦仲陽想到這個就火大,要不是你龐氏帶頭力挺陸正星,何至於讓這個豎子做大?這些奸商以為找到了新的代言人,結果卻遭到了反噬當真是自作自受了。
“不止這些,馬上‘攝政會’還有新的舉措,要針對僱工收入偏低推出新的辦法啦,哦,這個是你那個侄女婿提出來的,你應該多少有所耳聞吧?”,焦仲陽不僅沒對龐際鳴的問話解釋一二,相反還火上澆油再給龐際鳴添了一份噁心。
龐際鳴當然知道當天會議的情況,可此時受了焦仲陽的這一記“補刀”心裡卻還是很不舒服,當即也不加掩飾的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當初也是家父年老一時糊塗,竟然想到與陸氏聯姻,他也是一時貪圖陸氏的聲望、地位,如今看來這一步大錯特錯啊”,說著臉上也浮現起了懊悔的表情。
焦仲陽聞聽他的這一番話,當然不好表現出什麼,但這段時間積壓在心裡的鬱結,好似服了開心順氣丸一般,瞬間就覺得呼吸順暢,胸口也鬆快了不少,心裡暗道:“嗯、嗯,你繼續,不要停!”。
而龐際鳴此刻也彷彿與他有了心電感應一般,稍一停頓又繼續說道:“前幾日家父來信,說他正在考慮取消與陸氏的這門親事,並且將停止對陸氏一系的所有資金支援,而且前面的也會視作借款,儘快想辦法催討回來,這回的事情回頭細看,當真是。。。錯啦,完全的錯啦!”。
他這一番話頓時就讓焦仲陽為之一震,起先他只以為龐際鳴是來跟他服軟討饒的,哪知這。。。這分明就是與陸正星劃清界限嘛。不僅如此,這些商賈們一旦撤掉資金,那麼站在陸正星身後的那般南方諸省也只能是紛紛倒戈了,這樣一來此消彼長,文官集團距離重回權力巔峰也就為期不遠了。
想到此,焦仲陽衝著外面喊道:“來人,你們給龐二先生沏的是什麼茶!快快撤掉,換茶,上好茶!。。。。那個賢侄,具體你們是怎麼想的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