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論甩鍋的境界(1 / 1)
德川家康坐在金殿的御座上,從敞開的大門向外望去,因為大殿坐落在高高的基座上面,所以一眼能望出去很遠。當初才一進京城他就被這座規模宏大氣象萬千的紫禁城所震撼到了,特別是坐上御座的那一刻,腦海中幻化出的四夷賓服、萬國來朝的景象,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情不自禁暗歎了一聲“這樣子做皇帝才有味道嘛”。
然而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本以為扶植個王元信在前臺充作傀儡,然後幾路人馬分道出擊,這大宋從此就可以改換門庭了。百姓嘛,交糧納稅給誰還不都是一樣?可惜這種想法沒過幾天就被現實給打的稀碎,讓他明白了大宋跟瞿文和講的並不太一樣,他們。。。。他們居然敢抵抗!
今天一大早德川在吃早飯的時候,收到了井伊直政與真田昌幸聯銜發來的奏報。電文中除了大講陸氏私兵多路發起進攻外,還詳細描述了對方出動的很多新式武器,導致最終不敵不得不轉進至許昌,固守待援。
德川家康看罷頓時大怒,連最近十分中意的驢肉火燒都不香了,正要掀桌子大罵,卻發現在二人的奏報後面還附著一張夾片。估計井伊直政為了轉移焦點,在這張夾片裡開頭就是一句“第二軍現已全軍覆沒”,如此的直給一下子就把德川弄不會了。
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加藤正清的第二軍被宋將戚繼光率軍夜襲,一夜之間被殺的落花流水。嗯,井伊直政在奏報裡用的就是這個詞,大家都是打工的自己工作出了紕漏,自然要找人背鍋了,如果找不到背鍋的,那至少也要把鍋甩出去,讓老闆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的為好。
果然這一招很見效,德川家康眼見第二軍全部玉碎的訊息,頓時血壓噌噌的往上直飆。本多忠勝、福島正則,如今再算上加藤清正,三個軍啊!老子手頭上有多少人馬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這。。。這特麼大宋就算是打下來,自己這點家底不也全賠進去啊,那還不如回老家做個什麼大將軍來的爽利呢。
正想著老家時老家就來人了。這人叫大須賀忠政是個剛剛元服不久的青年,本人倒是沒什麼,但他的養父卻是德川的心腹重臣榊原康政,也是這次德川徵宋留下看家的核心人物。而此刻這個小夥子的憑空出現,讓德川家康很是一頭的霧水。
不僅是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奇怪,而且大須賀忠政的打扮。。。。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苦力叫花子嘛!不過等聽完忠政帶來的訊息後,德川也就不去在意這個年輕人的裝扮了,他什麼都不在意了。的確,要是一個人知道自己家裡被燒的乾乾淨淨,估計他看什麼那都是身外之物了。
德川家康實在是沒有想到,宋人居然抄了他的後路,而且還抄的如此之徹底,至於他留在倭國的重臣、嫡系,不是被燒死就是被拉出去按個給放了血,總之即便他現在馬上回師殺回老家,都已經沒有了意義,因為那裡已經被宋人弄得什麼都沒剩下了。而為他留守看家的榊原康政,在吩咐養子化妝成平民給主公報信後,提著刀子便出了門,下場自然可想而知也算是全了他們君臣的情分。
這樣一來除非德川家康拿下整個大宋,否則他們這些人轉眼就會成為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對於自己突然之間就成了無根之人,他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井伊直政那邊卻又發來了電報,這次此人把鍋甩的就更遠,且動作也更為的絲滑了。
小早川隆景戰死!第六軍團滅!德川信康切腹!此刻他為了甩鍋,連自家老闆心理上是否能夠承受都不管了,總之就是“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問題就是這麼個問題,反正就這樣了,老闆您看著辦吧”。德川家康看過奏報真的就忍不住了,一口老血飆的極高堪稱人類的極限。
不過也幸虧吐出這一大口鮮血,德川家康登時血壓也不高了,神志也清明瞭許多,吩咐近侍將瞿文和請來,他自己則起身獨自一人走進了大殿,坐在龍椅上透過殿門呆呆的望著遠方,彷彿進入到了一種境界。
不多時瞿文和便趕了過來。他如今算是功成身退了,自己平日裡獨居在德川賞賜給他的府邸,終日裡畫符煉丹彷彿接下了同政皇帝的衣缽。
也許是終日煉丹煙熏火燎的,此刻的瞿文和一派道骨仙風神態安詳的走進大殿,可看到殿內四下無人,只有德川家康斜靠在御座上一臉茫然的樣子,他不禁為之一怔。
如今他也算是無慾無求了,自己折騰了一番弄得天下大亂、山河破碎,自問目的已經達到如今也該是“功成身退”的時候,所以德川等人的福禍死活他根本就懶著去管了。
“大將軍今日傳喚,不知所為何事?”,儘管現場環境詭異,但瞿文和仍是保持著一慣的淡定,緩步上前衝的德川躬身問道。
“瞿桑,壞訊息,大大滴壞訊息啊!。。。。”,德川聞聲見來人是瞿文和,當即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挺直了身子哀嘆了起來,接著便顛三倒四的將一早陸續收到的噩耗,一個個的告知了他的“瞿桑”。
瞿文和一邊聽他說話一邊不住的“嗯嗯”,儘管面色如常很是平靜,但心裡卻一個勁的“臥槽”起來。倭寇會遇到抵抗這他早就是預料到了的,但這麼短的時間就遭受到如此沉重的打擊,這個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稍一盤算他便能預料到,如今這些還留在大宋的倭寇已經是日薄西山,沒幾天活頭了,而自己要是還不趕緊與這些人儘快切割的話,只怕下場會慘上十倍。
“大將軍倒也無需多慮,眼下的形勢確實不容樂觀,但吾等已在大宋站穩了腳跟,眼前雖然吃了幾場敗仗,但勝敗乃兵家常事”,瞿文和儘管腦子裡在飛速的打著小算盤,但嘴上卻習慣性跑起火車來,他現在先要做的是安撫住德川家康,讓他在前面能頂多久就頂多久。
“瞿桑,計將安出啊?”,不管瞿文和說了些什麼,最起碼他的態度倒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德川家康終於穩下了心神,隨即便不恥下問起來。
“這個。。。。。我聽說當年那個焦安直在貴國作威作福之際,曾經徵發了大批的勞役,後來這些人都被送到山西挖煤去了,不如我們將這些人解救出來加以武裝,這樣一來大軍的兵源不就有了著落”,瞿文和將一些道聽途說的東西當成真事,此刻講的煞有介事。
德川家康聞言不禁大奇道:“竟有此事?這裡還有吾等的同胞,怎麼加藤清正去山西時,沒有將這些人救出呢?“。
“哦,這些勞役都被秘密送到山西那些偏遠的煤礦裡,我也是近日聽聞的,哦,大將軍就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我的計劃是親赴山西一趟,將貴國的同胞帶回,如此一來大將軍豈不就有了與宋軍一戰的實力了嗎?”,瞿文和繼續忽悠道。
眼見著局面有了峰迴路轉的跡象,德川的心裡也長長吁了口氣,可就在這時一個獨眼帶著眼罩的近侍匆忙闖了進來,大聲的說道:“主公,緊急軍情,東北方向出現了大批的宋軍,正在強渡灤河前鋒已經到了遵化”,末了這個獨眼的年輕人又弱弱的補了一句:“都是穿袋鼠皮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