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細作和信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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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民團,龍廣,見過老者。”

這短短十個字,與莊老蔫心中卻宛若炸雷一般,把他轟了個七葷八素。

足足恍惚了半刻鐘的時間,莊老蔫才回過神來,雙目怒視面前自稱民團民兵的年輕人龍廣,冷聲喝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混進山寨,信不信老朽一句話,就讓你死於亂刀之下。”

龍廣笑了笑:“我知老者不相信我的身份,我這裡自有證明身份的信物呈上。”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成人拇指大小的金屬塊,遞給莊老蔫。

莊老蔫將信將疑的接過,在手裡打量許久,然後目露驚色:“這是龍驍校的傳信令。”

龍驍校,歸皇帝親自統率,司職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事,凡涉及朝廷安危,軍情收集,大臣不法不忠,策反敵將等諸多事務皆是其責任,是北晉朝廷的情報機構,等同於明朝的錦衣衛。

龍驍校的傳信令乃是其內部專門負責傳遞密信的,後來也慢慢流傳到其他衙門,但數量極少,此等信物,絕非黑風嶺一個土匪山寨能夠拿的出來的,莊老蔫有些相信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了。

“老者認識此物?”

龍廣沒想到莊老蔫一下子能道出這令牌的來歷,心中大喜:“這卻是好辦了,老者請按住此令下端,按緊,然後使勁擰開,這裡邊有縣尊的密令。”

…………

莊老蔫依言而行,很快開啟了傳信令,從中取出了一張紙,上面是自稱清遠縣令花文正的親筆信,並有縣衙大印輔證。

莊老蔫不認識這紙上花文正字跡是真是假,但卻是識得紙上的大印模樣,和自己記憶裡的縣衙公告文書上蓋的的大印模樣分毫不差。

這印是……真的,那面前這………人……

莊老蔫看向龍廣,龍廣露出笑容,拱手道:“小人受顏團練之命,於半月之前混進李四牛一夥加入黑風嶺山寨,然後經過觀察,發現老者心存正心,故現身相見。”

聞言,莊老蔫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老淚縱橫:“老朽侍賊五年,終有見到光明之日的希望了。”

龍廣見此,趕忙上前勸慰,不一會,莊老蔫恢復冷靜,然後把花文正的親筆信重新塞回傳信令,遞給龍廣,龍廣接過之後,莊老蔫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問了一句。

“此物珍貴,顏大人從何得來?”

龍廣笑了笑:“老者知道咱們縣尊大人的出身嗎。”

原來,之前顏魁趁著自己剿滅大量小股土匪,導致剩下小股土匪膽怯紛紛投靠黑風嶺之際,悄悄讓何春安排了一批細作混進黑風嶺,龍廣就是這群細作的頭頭。

因為這群細作有招安山寨內部高層,誘其反水的任務,所以在龍廣等人混來之前,顏魁特地從花文正那求來這塊龍驍校的傳信令,用以證明龍廣這群人的身份。

當然,因為龍驍校的傳令牌很少有人認識,所以,顏魁又讓花文正寫了一封親筆信,並蓋上縣衙大印,作為第二份信物。

而巧的是,莊老蔫早年曾經在書上見過這個傳信令的模樣,所以認識此物的來歷,再加上親筆信,兩者加合,無疑更增加了龍廣身份的可信度,也是因此,莊老蔫才會這麼快對龍廣放下心防。

…………

待龍廣說完其中內情,莊老蔫這才恍然大悟,龍驍校傳信令雖算稀少,但對花文正這種侯門貴子來說,只要想要,也不是什麼難事。

見龍廣言辭有理有據,邏輯恰當,不似作偽,莊老蔫終於放下了對了龍廣最後的懷疑,然後對其剖露心扉。

第一表露了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不忘朝廷的心思,然後就開始就石大雷準備聯合一線天之事悉數告知龍廣。

龍廣也沒想到,自己剛一攤牌就接了這麼大一猛料,心神震動之下,當即向莊老蔫表示,此事關係重大,自己要聯絡山下的顏魁,將此事報給其知曉。

“龍軍爺有法子聯絡到顏大人?”莊老蔫眼前一亮。

龍廣笑笑:“當不得老者軍爺稱呼,小子在家行五,老者如不嫌棄,喚我一聲龍五即可,至於通訊法子嘛,乃是軍中機密,不能透露,還望老者見諒。”

“無礙,無礙。”

莊老蔫擺了擺手,他看著龍廣笑道:“若是能和山下隨時聯絡,這事可就好辦了。”

龍廣神情一喜:“老者有計策了?”

“當不得什麼計策。”

莊老蔫臉上露出狠色:“如今石大雷已經派人去前往崇山縣了,最多幾日,一線天就會回信,所以時不我待。

之前不知顏大人安排,老朽無法應對,如今知道能和山下隨時聯絡,不若和山下約定時間,我等作為內應,突襲寨門,迎王師入寨,群賊頓下。”

龍廣聞言露出苦笑:“老者不知,官府混進山寨的人,包括我在內不足十個,其中不通武藝者大半,如何奪門。”

莊老蔫不在意笑笑,平時溫緩和善的老臉佈滿了激進和肆意:“如此大事,豈能有不冒險的道理,這些年我手下也籠絡了一批人,約有二十人左右,我再去說服一人,此事可成。”

委身賊窩五年,莊老蔫心裡早就受不了,龍廣不出現還好,他一出現,莊老蔫再也無法再等下去了,了不起就是一死。

而五年前,他就該死了…………

…………

“老者想找誰合謀?”

事關如此大事,龍廣的態度很慎重。

莊老蔫也知道,如果他說的這個人不能讓龍廣放心,那麼龍廣未必會帶人配合他,所以他並未瞞著龍廣,輕聲開口道。

“焦回。”

龍廣頓時陷入了沉默,他埋伏進黑風嶺近月時間,因為身負刺探情報的重任,所以對山寨頭目以上的土匪都摸查了一遍,其中就有莊老蔫說的這個焦回。

焦回,在山寨負責看守土匪下山綁來的肉票,這個人很神秘,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在山寨內部活動,甚至連羅彪召開的議事會,也常常因故請辭不會。

而此人最讓龍廣感興趣的是,他曾聽一個喝醉了的老資格嘍囉說,說這個焦回的武藝不次於羅彪,甚至勝過羅彪。

“此人小子也有耳聞,卻不知其具體來歷,老者不妨說說,我也好向上面彙報。”龍廣道。

莊老蔫點點頭,捋了一下鬍子,面露唏噓:“這焦回也是個忠義之士啊。”

大約三年前,從清遠境內路過一支商隊,焦回就是這個商隊的護衛統領,這支商隊在途經崇山時,被羅彪盯上,帶人洗劫,卻不想被焦回指揮護衛打退。

莊老蔫臉上閃過一絲不屑:“羅彪自稱崇山土匪第一高手,實際上三年前那次,他就曾敗給焦回,這在山寨算不上什麼秘密。

很多老人都知道,這山寨武藝最高的是那個不聲不響的焦黑臉,只不過其為人低調,容易被人遺忘罷了。”

“那焦回能贏下羅彪,為何之後又落了草。”龍廣好奇問道。

莊老蔫神情帶怒:“還不是羅彪卑鄙,設計抓了那商隊掌櫃,焦回為救家主,自願投入羅彪麾下,答應為其效力十年,不得背叛。”

說罷,莊老蔫突然露出笑容:“羅彪雖然使計收服了焦回,但焦回也不傻,他那被抓家主被羅彪放了之後,焦回立刻開始出工不出力,死活就是不給羅彪賣命。

到了最後,羅彪放不能放,殺不捨得殺,只得打發焦回一個冷差事,算是半流放。

焦回雖落草為匪,但和老朽一樣,都是無奈之舉,心裡還是向著朝廷的,若是羅彪活著,焦回可能還顧及誓言,不好反叛,如今羅彪死了,這效力十年的誓言自然不再作數。

焦回上山多年,雖然行事低調,但周圍也有幾十人差遣,再加上其武藝出眾,是個難得的高手,如果老朽說服了他加入我們,奪門有七成希望成功。”

“如此甚好。”

聽到莊老蔫這麼有把握,龍廣也開始有些激動,自己要真的能夠籌劃奪門成功,這破寨功勞他算不了頭功,也能排上前幾,到那時,自己最次也能當個隊副吧。

一想到這,龍廣看向莊老蔫:“事不宜遲,小子這就向下面報信,最快明早,最晚後天,一旦下面回信同意奪寨,焦回那邊就靠老者出面了。”

莊老蔫眼神凝重,喃喃道:“為朝廷,老朽願效死命…………”

……………

龍廣衝莊老蔫深施一禮,轉身離開書房,先是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在其他幾個細作的掩護下寫好情報。

然後,龍廣裝作若無其事的再次出門,七拐八拐的來到山寨的一處陰暗處,輕輕地衝著牆外啾了兩聲,很快,一隻渾身全灰的鴿子出現在龍廣面前。

這隻鴿子體型俊秀,身量要比尋常的鴿子小上一圈,雙瞳血紅,嘴喙金黃,羽毛淡灰,整隻鴿子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子靈氣。

這是顏魁的寶貝,是他用從系統抽獎出來的一個物品【殘缺的血靈散】培養出來的信鴿。

這【殘缺的血靈散】的作用是,能夠一定程度上激發禽類的潛力血脈,增加靈性,但因為是殘缺版,所以導致成功率極低。

顏魁一共抽中了大約七八兩的血靈散,年前後餵給了小三百隻鴿子禽類,活下來的不足二十,而成功激發血脈的只有一對鴿子。

得用血靈散激發了血脈的鴿子,速度快、認路準、有靈性、負重多、耐力強,甚至可以自己隱匿起來,聽到暗號召喚出現,堪稱寶鳥。

只是,這鴿子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不能任太遠的路,顏魁做過實驗,最多三百里,再多,鴿子就記不太清方向,這個同那些傳信千里鴿子相比,差距委實不算小。

不過,只從短距離來講,這鴿子的作用絕對霸道,此番,顏魁也是特地派了一隻給龍廣,就是為了關鍵時刻傳信所用。

龍廣把寫滿了字的信綁在鴿子腿上,雙手捧著鴿子往上一揚。

撲稜稜。

伴隨著羽毛摩擦的響動,信鴿奮力的撲扇著翅膀漸飛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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