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雪日日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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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陽十四年十月底,燕林土山營地

天降大雪

顏魁披著件大氅,在帳篷裡守著帳篷看暗網剛從清遠送來的新信。

內容正好就是端王府派人送來千年靈芝,白千羽啟爐煉製十全還元補精丹成功,擔保黃薇兒病情有極大可能痊癒的前後經過。

因為煉丹時間不短,為了不讓顏魁等待結果時著急,暗網還特意壓了一天送信日期,等結果出來後,再合兩日信件一起送來,省得顏魁憂慮之苦。

帳中

顏魁讀罷了書信,眼神閃爍,既有妻兒得保的欣喜,也有幾分苦笑和糾結。

“千年靈芝,百里送藥,端王府的這個人情自己是欠大了。”

實話實說,顏魁根本沒想到此事竟會把端王牽扯進來,他初看到信中內容時,還頗吃驚於端王府怎麼會這麼瞭解黃薇兒的情況。

思來想去,只能把這歸結於這位三皇子有心招攬自己,然後發現了黃薇兒之事,畢竟顏府四處請醫買藥,鬧出不小動靜,根本瞞不了外界,有心人在清遠一打聽,就能清楚個七七八八。

……………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端王府在不經顏魁本人的情況下,派人專門百里贈藥施恩,不但人情面子給顏魁賣的足足的,甚至連拒絕的機會都給你擋了。

暗網給顏魁的書信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端王府派來贈藥的管事用的是端王妃的名義,理由也是敬佩顏魁夫婦伉儷情深,所在在顏將軍報效朝廷,無法脫身的情況下,出於道義施以援手。

瞧瞧,瞧瞧人家這話說的,滴水不漏,無懈可擊。

讓人明知道你的目的,也很難生出什麼反感之心,旁人也無法拿此事做什麼腌臢文章。

“嘖,端王的身邊有能人啊。”

顏魁感慨了一句,然後旁人把書案弄到碳盆旁,天寒地凍,毛筆墨塊都成了“鐵石鐵筆”,顏魁夾著火筷子溫了碗水,把墨化開,然後操著半硬不軟的毛筆蘸墨,在書案上奮筆疾書。

他是在給端王寫感謝信,甭管對方出於什麼目的出手相救,但千年靈芝人家是實打實的給了,顏魁不是有恩不還的性子,端王救了自家妻兒,他心裡十分承對方的情。

當然,顏魁不可能為了一朵千年靈芝,就賭上一家老小投到端王麾下效命,但不礙於他對端王表示親近,或者在一定程度上支援端王黨,甚至出手相助。

說簡單點,此刻的顏魁在對待奪儲之爭的態度上不管是自願或不自願,都開始從最初的中立陣營慢慢往端王黨偏………

…………

大約半柱香後

顏魁收筆,搓了搓因為寫信而有些冰冷的手,顏魁取來信封把信封好,想了想,叫來廣善。

“你派人把這封信……送到將軍關端王處,然後留個咱們的暗線聯絡,不用挑明,告知即可。”

本來顏魁是想把信送到京城端王府,再由他們轉交端王,後來一想,還是多此一舉了,人家贈藥,他再耍這些小心思,不地道。

聽到送信的物件是端王,廣善和尚臉色凝重起來,他跟顏魁的時間也不短了,耳燻目染之下,多少也清楚一些事的厲害。

先把信封揣進懷裡,廣善有些遲疑道:“茲事體大,要不要屬下親自去一趟。”

“你太過顯眼,容易被人注意。”

顏魁想了想,搖頭否決,廣善和尚是他的親衛統領,外人眼中絕對的心腹,派他送信,無疑是告知外界他和端王有一腿。

雖然事實也是如此,但顏魁還是不願表現的和端王牽扯太深,不是什麼忘恩負義,只是顏魁單純想低調行事罷了。

廣善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憨憨一笑:“屬下明白了。”

說罷,他給顏魁行了一禮,轉身出帳做事,廣善走後,顏魁隨手把書案收拾了一下,靠著看盆烤火,火光炸裂,偶爾的火星映在他臉上,照應的是顏魁一臉輕鬆帶著釋然的神情。

雖然欠了端王一個大人情,甚至有可能被拉進奪嫡這個大漩渦,但好歹黃薇兒的事算是有了讓人放心的結果,顏魁揪了小倆月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當晚,顏魁鼾聲如雷,舒舒服服睡了接到黃薇兒病情訊息以來的第一次好覺。

…………

次日,顏魁神情氣爽的從帳內走出,親衛想要給他打水洗漱,被顏魁抬手製止,他隨手抓來一把雪,在手裡揉了揉,化了一點雪水,覆面清口。

噗呸。

吐出口中的殘雪,顏魁喊了一聲爽,本來就輕鬆精神被冰雪一激,更是振奮百倍。

牛展遠遠過來,看到顏魁這番舉動,胖胖的臉上露出笑容:“看來將軍今日心情很好啊,難得看您這麼輕鬆了。”

俗話說面由心生,顏魁這段時間來這心裡揣著心事,就算刻意表現的雲淡風輕,但整個人仍不自覺的給予別人一股壓力感,牛展這些和他朝夕相處的人感受最為深刻。

而今日顏魁卸了心中包袱,身心通透,雖然只是捧雪洗了把臉,但舉手投足間的愜意,立刻就讓牛展這個老油子發現了顏魁的心情變化。

拍了拍被雪水有些凍紅的臉蛋,顏魁轉頭看向渾身包的跟個粽子似的牛展,啞然失笑,開口調侃道。

“老牛,你這身子骨可不行啊,這麼怕冷,怕不是腎虛吧,正好我手上有個蛇陽藤園子,改日給你弄些補補。”

男人最好面子,牛展也不例外,聞言一下子就急紅了臉:“將軍,你可不能糟蹋我老牛的名聲,就咱這身子槓槓的,去年還抱了一大胖兒子,穿的多,是我天生不耐冷。”

顏魁撇了撇嘴,淡淡道:“隨你說吧,你若不要,我還省了些,這蛇陽藤也不便宜,品質好的寸藤寸金。”

“多謝將軍好意,我老牛確實用不著。”

牛展大義凜然的為自己的身板發言,但等顏魁轉身要去用早餐的時候,這廝看左右沒人,又腆著個胖臉湊到顏魁身邊,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個……咳咳,將軍,你那個蛇陽藤能不能給我勻些上品,不用您送,我拿銀子買,您別誤會,我老牛不用這個,但有幾個朋友,年紀大了……這個,嘿嘿……”

顏魁斜眼看了牛展一眼,老牛這招“無中生友”用的很嫻熟嘛。

咂摸下嘴,顏魁在牛展期待的眼神中,有些意有所指道:“聽廣善說,你屬下前兒弄了幾隻松雞。”

牛展心領神會:“今日天冷,我一會就吩咐伙房給您燉盅松雞湯,暖暖身子。”

“得。”

雞湯到手,顏魁也不再吊牛展胃口:“下回我寫家信時,讓家裡給你捎帶些上品,銀子嘛就不用給了,替我給你那個朋友說句話,要節制。”

牛展嘿嘿一笑,裝傻道:“將軍的話我一定帶到。”

…………

用寸金寸藤的蛇陽藤換了一盅價值不足一兩銀子松雞湯,顏魁無疑幹了件“折本買賣”,但顏魁卻絲毫沒有不高興的樣子。

相反,和牛展扯了會蛋,他本來就不錯的心情,變得更加暢快。

錢財只是身外物,顏魁不缺那幾根蛇陽藤,反倒不如拿來屬下點小恩小惠,不奢求牛展記這個人情,只要其能用心辦差,多給他分擔點軍務,這蛇陽藤就沒給虧。

在伙房和牛展吃罷了早餐,兩人從將領專門用餐的帳篷,發現下了大半夜的雪竟然停了。

牛展見到雪停,就要招呼士卒們前去繼續搭建營地,卻被顏魁攔下:“雪地溼滑,天又冷,弟兄們估計都不想動,還是彆強逼了。

這樣吧,傳我的令,今日就當給弟兄們放了一天假,今日就不讓大家幹活和操練了,除了當值的哨兵,大家都可以歇一歇。

只是有兩點,第一不可出營地,第二,各部出人把營地的雪給我清乾淨了,不然結冰就真沒法幹了。”

難得顏魁這個老大開口放假,牛展自然不會當惡人,他叫來幾個傳令兵,把顏魁的話傳了下去,沒過多長時間,整個土山營地響起了將士們興奮的呼喊。

聽到士卒們歡喜叫嚷的顏魁淡淡一笑,正要功成身退之時,一個百戶滿臉大汗的跑了過來。

“將軍,營外來了一夥人,自稱是四皇子景王派來的。”

“景王?”

顏魁眉毛皺成了川字,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請進來。”

“是。”

報信的百戶快步離去。

…………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顏魁就在自己的大帳見到了景王派來的人,是一位矮墩墩的中年胖子。

“下官景王府典簿彭子豈,見過顏將軍。”

王府典簿這個官職隸屬王府長史司,品級不高,只有從七品,但誰也不會把其真當成七品小官,以景王如今在朝中的威勢,等閒四五品官員根本不敢在這位彭典簿面前託大。

顏魁自然也不例外,他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原來是彭大人,不必多禮。”

然後,顏魁又吩咐守在旁邊的廣善把彭子豈請到座位上坐下,待其就位後,兩人按照套話交流的幾句,顏魁主動開口詢問:“不知這次彭大人來尋顏某,所謂何事。”

彭子豈笑了笑,臉上腮幫子的肉跟著微微顫顫:“下官是奉景王之命,特意給將軍送藥來了。”

結合之前的端王送藥,顏魁哪裡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心下了然之間,眼中也不免閃過淡淡苦笑。

自己何德何能,竟得二位皇子如此“青睞”,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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