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場空(1 / 1)
老人猛然握緊受傷的手,用疼痛刺激自己,低喝道:“上!”
身後兩人咬緊牙關,齊齊出手。
在他們下定決心的時候,荀逍也已經一步踏出。
流風劍輕飄飄地刺出,不帶任何術,只是普通的刺擊。
幾乎所有人都是直接後退,越遠越好,免得殃及魚池。
荀逍的實力很強嗎?誰也說不清,有人說他的實力不要按照尋常天賦者的方式界定,那是返璞歸真的劍術。
一劍,當先的老人已經被刺穿心臟。
眼中只有驚駭,非要說還有什麼,那就是心如死灰,一件明明知道的事,非要拿命去驗證。
“大哥!”
另兩個老人一聲怒吼,發瘋似的出手,可卻沒能碰到荀逍的哪怕一個衣角。
域更是沒法產生半點作用。
荀逍退後,腳下輕踏,又一劍刺出。
老三沒做出任何反抗,同樣一劍穿心。
眼中只有後悔。
“老三!”又是一聲慘呼,銀槍橫掃。
荀逍悶哼一聲,背部結結實實捱了一下,遠離一步,胸膛起伏調整自己的呼吸。
眼中顯露出疲憊。
兩人對視一眼,一怒一靜,同時出手。
第三劍仍舊是一劍穿心。
銀槍劃過荀逍肋部,留下一條細小的傷口。
三劍三人,之前的叫囂彷彿變成了玩笑話。
荀逍安靜地站在墓碑前,疲態盡顯,可是沒有人會想去挑戰他,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劍。
結束了,看熱鬧的人乾脆的離開。
風停,萬物靜。
莫清平往土包看了一眼,困住烏鴉的籠子已經破碎,急忙道:“我有點事。”
說完不等身邊兩人說話,化作流風追去。
鄔痕本來也是為奪寶而來,受了侮辱不說,這寶物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還有人想要抓自己,自然是第一時間逃命。
一前一後,鄔痕猛然感受到一陣亂流,無論怎麼拍打翅膀都無法讓自己飛得更快,心中一陣苦悶。
莫清平已經到他身後,沉聲道:“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我可以考慮讓你活下去。”
鄔痕聞言急忙喊道:“我說,我說!”
在求生欲面前其他的東西都不重要。
莫清平一把抓住他,直接落到山坡之上。
鄔痕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面前的莫清平揹著光,表情模糊,然而壓迫感更甚。
“是……”鄔痕剛開口,突然發現嘴巴不聽使喚,天旋地轉,天空大地,整個世界顛倒又恢復。
莫清平驚訝地看著面前身首分離的鄔痕,然後把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岩石上站著的兩個人。
心中更為驚訝。
兩人都穿著白色的長袍,其中一個沒有遮住臉。
風很輕,樹葉沙沙響,有花香,還有血腥味。
“晨哥?!”莫清平驚訝開口。
晨哥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要追嗎?
莫清平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回神的時候兩人已經不知所蹤。
又低頭看了一眼鄔痕的屍體,悵然若失。
孤零零地站著吹了許久的風。
晨哥什麼要這麼做?
無從去思考。
最終只能苦笑一下。
還好,這還不是結束,至少還有九陽山山靈那裡可以追尋。
莫清平折返回象棲山上,餘芝和木生還在原處等待,荀逍盤坐在墓碑前。
“怎麼了?”餘芝問道,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動。
莫清平搖搖頭,“沒事。”
說完走向荀逍。
越走近,越感到詫異。
與先前驚人氣勢截然相反,此刻的他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荀逍前輩,你還好吧?”莫清平輕聲問道。
荀逍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說道:“是你啊,能幫個忙嗎?不會讓你白幫。”
拿起流風劍,繼續道,“這把劍挺適合你,就送你啦。”
莫清平愣了一下,什麼忙值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猶疑道:“前輩還是先說說要幫什麼吧?”
流風劍在輕顫,似乎不捨。
“就是幫我跟小鄭說一下,這兩年承蒙照顧了,”荀逍將劍插在地上,“我也會埋在這裡陪著她,總不能讓流風劍陪葬,到時候死都不安寧。”
莫清平低頭看了一眼流風劍,很安靜,很普通的樣子。
荀逍看著墓碑,落下兩行淚,突然又有了神采,說道:“聽我說說以前的故事吧?”
“好。”莫清平坐在他旁邊,墓碑上的名字叫江媚。
“那年我執行了一個任務,很順利,一劍封喉,沒有驚動任何人。就近找了間酒館,喝一杯,享受一下閒暇時光,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最是看熱鬧的好地方。”
荀逍的眼中有回憶之色,也許是想起來什麼有趣的事。
“不多久進來兩個女孩,其中一個顯然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玩,拘束的很,她朋友管自己玩,把她一個人落在位置上。”
莫清平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是這個女孩嗎?
“有幾個小流氓去騷擾她,我看她害怕極了,像是小鹿被追到了絕路,眼睛很漂亮,這種英雄救美的事當然義不容辭,輕鬆打跑了小流氓。這可不是俗套的劇情,緣分而已。”
荀逍嘿嘿笑了幾聲,仍舊懷念著那時的美好。
“她坐到我旁邊,說感謝我,酒錢她來付,我當然不拒絕這種好事,挑最貴的點了一杯,問她為什麼來,她說身邊的朋友都來,不想不合群,可是這裡真的不適合自己,烏煙瘴氣。我喝完了酒離開,她追出來,說害怕壞人報復,我也沒辦法,只好陪她在旁邊的公園坐下。”
荀逍頓了一下,坦言道:“我言不由衷了,有一個漂亮的女孩陪著當然不錯,東扯西聊,她說自己是一個學舞蹈的學生,那天月色不錯,她突然站起身跳了一段,很漂亮,我無法忘卻。”
荀逍看向墓碑的眼神變得更加懷念。
“她突然就停了,說今天沒穿裙子,跳起來肯定不好看,問我明天能不能見面,她會好好跳給我看,一杯酒沒法表達她的感謝,我同意了,我很想看完,因為很美。”
荀逍嘆息了一聲,情緒完全回到了那時。
“第二天見到她,她說自己沒心情跳舞,因為家裡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