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慘淡（1 / 1）
“當我聽到她這樣說的時候我有點慌，追問之下她告訴我父親遇害，一劍封喉。”
荀逍在臉上摩挲了一把，只能苦笑。
“她哭著問我能不能陪她幾天,她很害怕，我還有僥倖心理，也許不是呢，也許呢，然而是就是，那種感覺很奇怪，自己親手殺死的人，現在陪著她女兒舉行葬禮。”
“無數次想要狠心離開，可我就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一直陪著她，春夏秋冬，她好幾次說喜歡我，可是我又害怕,不敢答應，每次又後悔不已，之後她也不說了，就這樣平淡的過著，好久之後我下定決心,拋開以往的一切，守住這個秘密，跟她過二人世界。”
荀逍的眼神中只剩悲傷。
“那天她也正好找我，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見面的時候什麼也沒說，翩翩起舞,太美了，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她我的心意，可是忍住了，想看她跳完。”
荀逍的眼中落下淚，“可是跳完的時候她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她說很喜歡我，可是實在做不到跟殺父仇人在一起。”
荀逍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有恨意，“我問她是誰說的，她說出帝王會的一個名字，其實很早就告訴她了，只是她不願相信，可是後來天賦部的任務單擺在她面前，不能不信了。那時候我很冷靜，一件遲早會發生的事發生了，我在心裡預習了太多次，可是不能在一起，我可以離開，遠不到自盡的程度，我發現她精神受到操控，才會做出這麼偏激的事情，才有了後來我殺帝王會會主的事。”
“我的故事就這麼簡單，帝王會跟我仇怨由來已久，就不提了，早該走了，苟活了幾年。”
莫清平輕輕皺眉，問道：“誰把天賦部的任務單弄出來？”
“不知道，”荀逍搖搖頭，露出一些笑意，反問道，“對了你說的朋友，你有什麼話要我帶過去嗎？”
莫清平看著他，眼中只剩最後一絲光了。
微笑道：“告訴他，我會找到他們的死因。”
荀逍點點頭，伸手在流風劍的劍柄上撫摸了一下，又給了莫清平一個眼神，似乎再說別埋沒了流風劍。
莫清平說道：“我先收著，如果哪天碰到更適合的人就給他。”
荀逍沒有回答，垂著腦袋，沒了氣息。
莫清平輕輕嘆了口氣，從地上拔出流風劍。
‘嗡嗡’聲，彷彿是在悲鳴。
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夥伴說希望自己成為劍客呢，他天天說劍客最帥。
鬆開劍柄，流風劍化作無形的風，在四周捲動，逐漸縮小範圍，最後在他小指上環繞成一枚戒指。
餘芝遠遠看到這一幕，趕緊走了上來，很快就發現了荀逍的異狀。
‘呀’了一聲，伸手探查脈搏，油盡燈枯，縱使她醫術再高明也不能再閻王手裡搶人。
“你們說了什麼？”餘芝輕聲問道。
莫清平淡淡一笑，“聽前輩講完了他的故事，挺俗套的。”
餘芝瞪了他一眼，嘆氣道：“我們把他埋了吧？墓裡的人是他很重要的人嗎？”
莫清平點點頭，忽聽山路那邊有腳步聲，一回頭卻是江湖德。
後者快速登山已經氣喘吁吁，看到他們還是趕緊加快腳步跑過來。
“你們都在啊，叔？坐地上幹嘛？”
江湖德拍了拍荀逍，下一刻已經知道結果，與莫清平對視一眼，從他眼裡確認了答案，嘆氣道：“怪不得突然跟我說自己要埋在象棲山下呢。”
“是嗎？”莫清平有些疑惑，在他看來荀逍應該想要埋在此處。
“嗯，”江湖德點點頭，“就在你們離開江家村不久，看來我真要出去避一避了。”
莫清平看看他，又看看荀逍，怪不得不怕人找他呢，說道：“那我們送前輩下去吧。”
江湖德點點頭，上前將荀逍背起。
莫清平本來想說自己來，可是一看江湖德滿臉悲傷，眼睛發紅卻盡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樣子，把話嚥了回去。
他也許想要為荀逍做些什麼吧。
江湖德按照荀逍所說將荀逍埋在象棲山腳下，離江家村還有些距離，荀逍本意是讓他用草蓆一卷，立塊木牌，也不必寫名字，不必祭奠，人生沒落至塵埃，就讓自己化作塵埃。
可江湖德不願如此，還是就近尋了一副薄棺收斂，找了一塊碑自己一下一下地敲打荀逍的名字。
莫清平沒有阻止他，一點心意而已，人已經去了，還會有人來打擾嗎？也許會吧，可那也無所謂了。
天已經黑了，木生說道：“我們先回去吧，正事辦完再來燒香。”
“好。”莫餘二人同時回答。
拍了拍江湖德的肩膀，後者抬起頭一笑，臉上汗水粘住了灰塵，有些滑稽，可能還有淚水，說道：“沒事，你們儘管去忙。”
一行人回到天賦部。
陳響勤出來迎接他們，真實的人，笑起來比較和善，還有一些歉意。
江洺琦已經被帶回來，是魏林羨故意讓人抓走他，陳局帶人搶回。
把磁帶交給陳響勤，搞一臺老式錄音機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問道：“魏林羨呢？抓住了沒有？”
餘芝也是一臉關切，畢竟被人耍了，甚至還在某一刻對他有些感激。
陳響勤將磁帶交給手下後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說道：“已經死了。”
莫清平想也不想邁步走入。
魏林羨的屍體擺在鐵架上，莫清平伸手戳了戳。
“是真人。”陳局苦笑道，“我動的手。”
莫清平想餘芝示意了一下，萬一是個假死怎麼辦？可不希望被騙，餘芝也是立刻開始檢查。
他的謝幕謝得很直接，估計他用自己做誘餌引出小刀門所有人都時候就準備好了這個結果。
人已經死了，有些不爽也沒用了，眾人折返上樓。
江洺琦看到他們激動地問道：“我爸和我弟呢？救出來了嗎？”
莫清平搖搖頭，說實話真不確定那兩人還活著，安慰道：“別急，很快就有結果了。”
大概是經歷了一天的磨難，腦子反而清楚了許多，聽出了言外之意，默然坐在一邊，嘴裡唸誦有詞，請求各路神仙菩薩保佑。
很快準備好了錄音機，幾人一起在陳局的辦公室聽。
一段雜音，經過除錯後逐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