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冰島十萬之眾（1 / 1）
“你看看，你看看，就說你不用傷心吧，這麼漂亮的蟲,額的母親，對吧！”
凌落與安歌兩人進去陣基之後沒多久，便再次返程，直到回到剛剛說話的地點，凌落才出聲，嗯，還是為了緩接氣氛……
安歌沒有理他，只是低著頭繼續走著，任憑那晶瑩的淚光模糊了無神的雙眼。
“其實要我說，這就是瀚海神州還不夠開放，你等著，等到瀚海神州開放之後，我和你說啊,每個人都恨不得自己就是混血呢，再說了，這麼漂亮的母親，生出了一個這麼漂亮的你，你也不虧啊……”
凌落是極盡所能地給安歌開導著,雖然吧，這效果一直都是不咋地。
繼續走著，凌落開始思索起了下一句勸慰的話語，可這走出沒兩步，自己突然撞上了一個東，呸,一個人！
“安歌你……”凌落見自己撞到安歌之後，連忙捂住兩側臉頰，連退兩步之後，以一副你要把我怎麼樣的表情哀求地看向安歌。
安歌緩緩轉過身來，並在同時，將自己模糊的雙眼隨著低下的頭顱仰起，她呆呆地看著凌落，似乎良久，又似乎一瞬，她說道，“那你希望你未來妻子的母親，她不是人類嗎？”
“……”凌落呆楞著，他千想萬想，也絕不曾想到安歌會對著自己問出這一番話來，倒不是這句話自己不能回答，而實在是這句話自己實在不適合回答。
“你看，連你都不願意。”安歌突然笑了，只是笑著笑著，那眼中縈繞的兩抹模糊卻是直接落了。
“……”凌落呆楞著，憋著氣，不自覺間抬起了自己無處安放的右手，也不知搖晃了多久，凌落整個緊繃的身體突然頹然一鬆，而抬起的那隻右手也是無力下垂。
安歌看著凌落那無力下垂的右手，自己面容上嘴角的弧度也是向著兩側，突然一張，“我和你開玩笑的，你倒認真了。”
凌落注意著安歌此時在之前從不曾表露過的溫柔，眼中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曾經看過這般類似的表情，在天一水庫的那場死戰之中，自己曾經見過，而在自己之前的死戰之中，自己也曾經表露過。
而正因為他見過，他感受過，所以他知道這一抹笑到底有多麼痛，有多麼無奈……
“安歌。”凌落上前一步，打算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是一邊空白。
“你不要過來。”安歌搖著頭，她緩緩拭去了眼角的淚滴，慢慢散去了眼中的無神，正當凌落覺得這可能是安歌自己調整好了的時候，安歌的眼裡出現了一種冷漠，一種對整個世界的冷漠。
凌落心驚不已，他有想過安歌可能會做些什麼，他也做好了任憑安歌發洩的準備，可是現在，這一切好像都不需要了……
“安歌！”
“不要過來！”安歌直接向著凌落打出了一記雪蓮爆散。
凌落沒有阻擋，更沒有閃避，他只是迎上了安歌眼底的冷漠，慢慢地向著越發接近自己的這一記攻擊敞開了自己的懷抱。
雪蓮花瓣四散後聚攏，等重歸於安歌右手所舉之後，卻由最初的雪白染成了此時的紅與白。
“我說不了太多安慰的話，並不是我真的不會安慰人，而是因為我自己，也不喜歡被別人安慰，“凌落嘴角含著笑意，也含著幾分血絲，“小時候每一次跌倒的時候，有些人總會告訴我不要哭，但他們越說，我就越想哭。”
說著，凌落突然笑開了口，伴著血絲落於腳尖，他繼續說道，“之所以如此，並不是因為我矯情，畢竟一個小孩子，哪懂什麼矯情呢。以前我不懂，但是現在我知道了，跌跌倒倒也罷，哭哭啼啼也好，這些都是自己的，跌倒了自然就能站起來，哭了自然也會再笑，但是，別人開口之後，我會突然覺得，這單純的一切變得不是那麼單純了。”
“現在，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不是為了別的，而是想讓你知道，出生如何也罷，未來如何也好，你的人生始終都是你的，昨天有開心的時候，今天就自然有了失望，今天有了失望，明天便自然會生出一些開心。”
笑著，凌落擦去粘連在嘴角的血沫，抬起步伐一步一步向著安歌走去。
“你不必相信任何人，你只要相信你自己，你也不用理會任何人，你只需要理會你自己，一輩子的苦樂太多，所以明天，你一定要開心。”
說完，凌落避開安歌右手託舉著，那緩緩消散的雪蓮，直接更一步向前，一把將安歌抱在懷裡。
安歌沒有抗拒，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右手上緩緩消失的帶血雪蓮，那一瓣又一瓣消失的好像不是紋路銘刻，而是自己內心一直以來的固執，以及如今更為極端的執拗。
身前的這人很溫暖，而這種溫暖自己在先前是感受過一次的，只是這一次，好像除了溫暖，還多了一些未名。
眼中的冷淡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再一次的模糊雙眼。
安歌將眼前的人慢慢抱住，抱住……直到抱得越來越緊，直到抱的淚溼滿襟。
這處白灰色都城千年來，伴著第一對男女的擁抱，響起了第一聲未名的哭啼……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何時，方長再次出現在了凌落與安歌的身邊，他看著，他聽著，然後慢慢的，他笑了……
“哈哈哈哈，在下果然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小老頭！嘴巴一張，就解決了瀚海神州和天外天的第一個混血偏見！”
聽著小老頭方長不著調的聲音，凌落和安歌兩人連忙放開了各自的懷抱，相互退後數步之後，凌落連忙嘶的一聲吸了一口氣，這安歌還真夠狠的，自己這受傷的身體她也敢抱的這麼緊，簡直要人老命啊。
不過現在凌落應該譴責的可不是安歌，而是這個挑起爭端就走人的極不負責小老頭——方得樂！
“方得樂！”凌落一指指去，“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無恥，荒誕無恥的死老頭！”
“誰說我無恥的！”小老頭方長這就很不開心了，自己明明有牙齒，凌落這小子憑什麼說自己無恥，而且還浪費口舌地使用這麼多字首。
“你……”凌落算是回想起了小老頭方長的賤之一道了，真的是刀劈斧砍渾不破，無敵啊！
“好了好了，這事能到現在這皆大歡喜的局面，多少也有我的功勞對吧，”小老頭方長卷起自己的一根白鬍須，臉上倒是頗為自得，“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明天會給你們安排一場婚禮。”
“呵呵，婚禮……”凌落正沒有一丟丟表情地附和著呢，可這腦子一轉過彎來之後，凌落順接懵了，“等等！婚禮？”
方長沒有去理會凌落尷尬的表情，反而是一臉好笑地看著安歌，“怎麼樣，我還靠譜吧？”
“……”
安歌這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哪裡能接受得了方長這麼刺激的安排，不過雖說接受不了，但這次安歌竟是出乎預料地沒有直接拒絕。
“不是，小老頭！喂！方得樂！”凌落快走了幾步，來到方長的面前，“不是，你到底真的假的，明天到底什麼事，你講個明白。”
方長轉過身稍稍抬著頭吹起口哨，凌落見此，依舊不依不饒地轉到方長面前，“方得樂！我和你說啊，小時候我媽就和我說了，說我腦子不好，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著別人家的孩子，我告訴你，如果你現在不把話說明白了，我就直接告訴我媽你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哦？那又怎樣？”方長再次轉了九十度，繼續側仰著看向上方白灰色牆壁。
“那又怎樣？”凌落沒有直接跟上去，而是移動到了方長餘光能見的位置，只見他環抱著雙臂，氣定神閒地點著頭說道，“我告訴你，等我告訴我我媽你就是別人家地孩子之後，你特麼到時候就是我弟弟！”
“哦？”方長皺著眉頭轉到凌落身前，隨後邁起腳步就是往凌落周圍轉了一個圈，等再次站定之後，方長漸漸撤去了眉間地緊鎖，“如果是這樣的話！哼！”
“哥哥哥哥哥哥……”
一連不知道多少聲哥哥被方長喊出，傳到凌落耳朵裡之後，凌落開始懷疑人生了，啊！我生平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嗯哼，總之，明天早上，我會來接你們，今天的話，你們還是互相多培養培養感情，別到了明天突然感情破裂，這樣任憑我功夫有多深，還是會有點吃不消的。”
說完，也不再看凌落和安歌兩人的表情，拍了拍凌落的肩膀之後，小老頭方長再次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
白灰色都城下，氣氛無比詭異，凌落一臉懷疑著人生，而安歌滿臉佈滿了淚痕。
好一會之後，凌落恢復了正常的表情，而安歌也已然將臉上的淚痕全部擦去，兩者緩緩走近，直至凌落先一步開口，開始挑戰起了這詭異氣氛的權威。
“安歌，你……”
“你放心，”安歌成功地從凌落口中奪過了話語權，“明天我們一起拒絕就好了。”
“拒絕？”凌落一愣，“拒絕什麼？”
“難道你要答應嗎？可是，可是我，”安歌這副表情落在凌落眼裡，是越看越糾結，“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什麼沒準備好，你準備什麼？”凌落就不明白安歌說的是什麼意思，“該準備的是我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估計是全冰島的人都會在了。”
“對啊，所以，所以……”安歌說到這裡，卻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
“所以，為了明天能得到大家的認可，我一定要保持好我的最佳狀態才行！”說著，凌落對著前方空氣點了點頭。
“其實這件事，你不用保持最佳狀態也可以的。”安歌小聲說道。
“這怎麼行，這可是大日子，說不得以後就直接被後人當場什麼什麼第一元年了！”凌落鄭重其事地說道。
“元年？你那邊把大日子都叫做第一元年嗎？”安歌好奇問道。
“一般這日子能成的話，都應該叫第一元年吧，”凌落思考著，然後點了點頭。
“哦。”安歌見此，也不再繼續說話了，她覺得現在自己是不是也要準備什麼，雖說自己還沒有準備妥當，但萬一明天真成了……
凌落看著一臉古怪的安歌，忍不住撓了撓頭，“等等啊，安歌，我確定一下哈，你說的是什麼事情？”
安歌一愣，“我說的是明天的事情啊，你說的是什麼？”
“我說的也是明天啊，那就沒事了。”凌落疑惑著點點頭，怎麼感覺自己說的和安歌說的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呢？奇怪，真奇怪！
至此也再多說，凌落開始調動起周身紋路銘刻，不斷施展以風生水起領域修補傷勢，時間過得很快，除了在半夜的時候，凌落聽到底下三千尺所在的地方傳來一陣尖銳的嘶吼之外，凌落也再沒聽見什麼其他。
不過為了這陣嘶吼，凌落還特意下去看了一眼，嗯，總之結果就是三千尺估計睡的很香那樣子……
第二天天已大亮，凌落趁著小老頭方長還沒回來，直接在造物腰帶中拿出了好些廚房用品，在安歌一臉好奇地表情之中，凌落很快就支起了鍋，燒起了米水，加上了些許肉類蔬菜以及佐料之後，兩碗香噴噴的大雜燴炒飯便誕生了。
“安歌，接著，”凌落以紋路銘刻託舉，將其中一碗送入安歌手裡之後，便大快朵頤地開動了。
“你會下廚？”安歌聞了聞從炒飯當中冒出的香氣，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而且聞著還挺香。”
“不是我和你吹！”凌落三下五除二的消滅了一半炒飯之後，和安歌吹，啊呸！說道，“瀚海神州的月容堂大比你知道吧？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四大美談你也應該清楚吧，我和你說啊，這當中的落雁就是我的廚神朋友，以前他在我的炎黃號飛舟之上，做了那是一頓又一頓人間美味啊。”
“然後呢，我多多少少耳濡目染之下，便會了這一盤金玉滿堂大雜燴炒飯！怎麼樣，我厲……害吧？我大雜，呸，我炒飯呢！”
凌落見說的差不多了，便想著繼續自己的狼吞虎嚥，然而，自己這拿起準備開動，卻發現另一半竟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厲害厲害，不過你說你耳濡目染什麼不好，偏偏只染了一碗炒飯，不過味道還不錯，記得啊，下此什麼時候把你那廚神朋友帶過來解解饞。”
凌落咬牙切齒地轉向自己身後，發現小老頭方方長此時正毫無底線地舔著自己的碗底，方長見凌落看過來了，也只好不捨地將手中舔的發亮的碗還到凌落手上。
“看什麼看，真小氣，你那不還有鍋嗎？看，火都沒滅，快！再來一碗！”
安歌看著凌落與方長兩人搞怪的模樣，卻是直接被逗笑了，不過笑了沒兩聲，安歌便開始消滅起碗裡的金玉滿堂，沒辦法，凌落這個活生生的例子被擺在那呢，自己可不會讓方長方得樂這小老頭給得逞。
最終凌落還是沒抗住方長的死纏硬打，又是一連做了三鍋金玉滿堂大雜燴炒飯，要不是最後自己直接撒了一大堆辣椒和一大壺醋，不然方長估計還要剝削自己這個免費，不，是倒貼勞動力。
將鍋碗瓢盆很快地收拾了，懷著忐忑心情的凌落和懷著忐忑心情的安歌在方長的護持之下，先後出了白灰色都城與冰窟窿，沒經過片刻的逗留，在方長可以不緊不慢的速度下，幾分鐘之後，三人便來到了四重天聚集環區！
凌落與安歌兩人落定之後，開始觀察起了這一片區域，與一般的場面不同，此時冰島的四重天聚集環區，正聚攏著紋路銘刻波動強烈的共約十萬之眾！
“別愣著了，先過去見見人。”方長笑著兩手各自拉起凌落和安歌的胳膊，大步朝著前面走去。
安歌此時不敢言語，只是心中震撼著，此間的場景與自己想象的不同，遠遠看去便有兵戈如鋒掃過眼前，而到了近處，這般鋒芒更是亮眼到了極致，哪裡有半點婚慶徵兆。
也說不清自己有沒有失望，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方長既然帶凌落與自己一同過來，想必也是有些要緊事的。
“方老頭，你可來的真晚啊。”不遠處，雲冰伯在四位七重天的相擁之下，快步來到方長面前雖是如此說著，雲冰伯等來人也不忘拱手一禮拜下，而後做一請姿，分出通道來，由方長三人走入。
方長點了點頭，神色倒還是一如之前般帶些玩鬧，只是凌落知曉，此時的方長怕也是對此頗為重視，緣由便是方長握著自己胳膊的手較之前更用上了一絲力道。
“我等拜見老師。”
待方長走到此間冰島十萬眾之前，當中六道身影當即躬身恭敬一拜，而與此同時，十萬眾所立各處也是紛紛做那雷霆洞開，浩浩湯湯般齊聲做了句參見。
“晚輩月殤（雲玲、白客、萬老三、太虛九黎見過方前輩。”
“吾等……見過冰島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