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來龍去脈(1 / 1)
此刻的張志平已經被嚇得滿頭大汗,可就是這樣,他依舊咬緊牙關:“我說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柳一山也被氣紅了眼,連連點頭道:“好好好,真是有骨氣,希望你一會別後悔。”
說著,柳一山抬手就要給張志平一個耳光,想要教訓一下他。
怎麼說自己也活了一萬多歲,教育一下後生,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不過好巧不巧的,柳一山這手剛抬起來,半躺在地上的張志平趕忙閉眼,準備捱上這一耳光的時候。
卻聽見遠處一位滿頭花白的老人站在遠處喊道:“是志平嗎,怎麼剛回家就要走啊,那位是誰啊,你朋友嗎?”
聽到這個聲音,柳一山高高抬起的手,怎麼也打不下去。
張志平同樣聽到了這個聲音,回頭看了看,隨後轉頭有些委屈的對柳一山說:“要不,大哥你先跟我去我家吧,我知道我做的不對,這次我回來主要是想看一眼爸媽,沒想到你比我先一步,你放心,只要你讓我回家,讓我跟我父母說幾句話,要殺要剮隨便你。”
柳一山一看天色,已經能看到一抹東方的朝霞了,反正張志平現在也跑不掉,於是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跟著張志平的父親,三個人又原路返回了他的家中。
柳一山被張志平的父親請到了中間的那個屋子坐了下來,也就是剛才柳一山進入的那間。
張父坐在了柳一山對面,而張志平則去了另外一間屋子去看望自己的臥床不起的母親。
“這大老遠的跑來,真是辛苦你了,不知道先生和我家志平是什麼關係啊。”
聽到張父稱自己為先生,柳一山便大概能猜到一二,於是答道:“老先生客氣了,我跟志平,額,是同事,聽說他辭職了,東西沒帶,我給他送過來。”
說著,柳一山把那個不大的快遞盒子從腰間摸了出來,放到了桌上。
張父看了一眼,感激道:“真是辛苦了,這孩子從小粗心,先生只要說一句,讓他回去取了便是,怎麼還能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呢。”
柳一山先是一笑:“同事之間,這些都是應該的。”而後又有些狐疑的說:“聽老先生的口氣,像是讀過書的人,怎麼我聽說志平都不識字,這是怎麼一回事?”
張父聽得此話,盡是一副愁容之色:“早些年,村中來了個教書匠,我有幸聽了幾堂課,可是家中貧寒,買不起文房四寶,只能坐在角落聽聽罷了,後來連年戰亂,最後連聽都沒得聽了。”
隨後張父從裡屋把張志平叫了出來,臉色極為平和的問道:“志平啊,咱們家雖然窮,但是沒窮到骨氣都沒了,這位先生說他是你的同事,你乾的那個工作我清楚,說難聽點就是看大門的,可是你看看人家談吐舉止,再看看你,根本就不可能是幹同一份工作的,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聽了父親的質問,張志平再也繃不住,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哭喪著臉:“爸,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兒子,兒子也沒辦法啊,我在外面打工這麼多年,可到最後還是一事無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
“你。”張父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張志平的語氣中還是聽出了問題。
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什麼脾氣秉性自己太瞭解了,家裡雖然窮,不過一輩子為人忠厚的張父什麼時候丟過這種臉。
當下也不等張志平把話說完,抄起旁邊的扁擔就要打,嘴中喝道:“我打死你這個敗壞家風的逆子。”
見此情景,柳一山急忙上前攔住張父,勸道:“老先生,你別激動,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一點情況,沒有別的意思。”
隨後,柳一山將張志平從地上扶了起來,對他說:“張志平,這件事你我心照不宣,既然你看見我就要跑,那說明你一定知道什麼,老實告訴我,這件事我就不追究,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給你這個機會,你考慮一下。”
剛開始張志平還半推半就不願意說,隨後在父親的催促下,說出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當然,也包括他家裡的一點事。
張志平,今年三十多歲了,家裡經濟條件一開始還算可以。
他的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身患重病,這一躺就是三十年。
張父為了給妻子治病,除了家裡這個房子,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包括什麼田地糧食,這才保住了性命,可是這人是下不了床了。
張父開始那會還能幹點輕一點的工作貼補家用,可是經過時間的洗禮,慢慢的也幹不上什麼活了,加上身體也不好,家裡的重擔就這麼落到了張志平的肩上。
由於文化程度太低,張志平就讀了個幼兒園,這幼兒園早期稱之為承蒙養園,也稱幼稚園,後來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錢供他上學,只好在家待著。
小時候家裡吃不飽飯,張志平就幫鄰居乾點活,討口飯吃,村裡人也可憐他,也知道他家裡的困難,可是那會家家生活都困難,誰供得起誰啊,平白無故多了一張嘴,也都沒幾個人願意。
但是好歹同村一場,加上張志平為人老實憨厚,就算不讓他幹活,村裡人也會偷偷的給這苦命娃一點吃的,雖說不能吃飽,但是掉著命還是可以的。
就這樣,張志平飽一頓餓一餐的慢慢長大了。
可以說,張志平打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隨著年紀一天天的長大,張志平也到了打工的年齡了。
懷揣著滿身的鬥志昂揚,準備在城裡闖出一片天地,等掙了錢,把父母的病治好,有多餘的再娶個媳婦,後半輩子不求大富大貴,也求得安安穩穩了。
但是想法永遠都是美好的,這樣的鬥志,在張志平進城三個月以後,就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因為按照他的學歷來看,除了保安,就是掃大街,就連工地他都進不去。
生活和夢想在張志平的面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人說過這麼一句話,不管你的理想多麼偉大遙遠,在絕對的現實生活面前,那就是個屁。
這話雖然聽著不太好入耳,但是不得不說,這是一句實話。
不過張志平的運氣,顯然沒有背到那個地步。
經過同村人的介紹,張志平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後來經過跳槽等等,再後來就進入了智聞集團當保安,這一當就是十五年。
在這十五年裡,張志平的生活非常節儉,因為保安通常都是包吃包住,所以平時很少花錢,除了買一點生活必需品,基本上是不會有任何多餘的開銷。
剩下的錢,張志平都是每三個月回一次家,除了家裡的補貼之外,其餘的全都給老母親買了藥。
可是這點錢哪裡夠看病的。
其實剛開始也還算好,由於後來父親的病,因為年齡的關係,也逐漸惡化,不得已,張志平只好把母親治病的錢,分了一部分去給父親買藥。
這樣一來,張志平的生活更為節儉了,已經到了省的不能在省的地步了。
後來跟公司再三請求下,終於把原來的十二個小時的工作時間,給調整到了每天十六個小時。
長期的生活壓力,讓張志平喘不過氣來。
也就是這樣的生活,在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一個陌生人進入了張志平的生活。
這天,張志平下了班準備回宿舍休息。
剛去了食堂吃飯完回來,在路上碰到一個口戴黑色面罩的男人。
這個男人渾身都用衣服包裹著,除了那雙眼睛,基本上看不見露肉的地方。
口戴黑麵罩的男人沒有任何徵兆的叫住了張志平,並告訴他,只要幫他做一件事,他就可以得到二十萬的酬勞。
二十萬!
張志平當即就傻了眼,這輩子別說二十萬了,就連兩萬長什麼樣子都沒有見過。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麼,禮貌的拒絕了那位戴著黑麵罩的男人。
但是沒走幾步,男人又說:“難道你想一輩子這樣下去嗎,想想你的母親,這樣吧,只要你答應我,我可以保證送你母親去最好的醫院治療,怎麼樣,小夥子,考慮一下,我覺得這件事對你來說,一點都不吃虧。”
張志平愣住了,如果說單單提錢可能還好說,一提到躺在床上三十年的母親,他的心立刻就是一顫。
世間爹媽情最真,
淚血溶入兒女身。
殫竭心裡終為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
可是這天底下的孩子,誰又不是這樣想的呢,張志平打工這麼多年,可最終還是混了個溫飽,仔細一想,確實有些不服氣。
於是轉身就問:“真的就打個電話嗎?”
男人點了點頭:“是的,就打個電話報個警。”
怕張志平懷疑,黑麵罩的男人又補充道:“放心,絕對不是報假警。”
聽到這裡,張志平有些猶豫了,想了半天,最終一咬牙,就答應了這件事。
而且張志平想的很開,就算黑麵罩的男人騙自己,也就是打個電話,回頭找個公共電話打了,有問題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這人一旦窮怕了,什麼禮義廉恥也就顧不上了,更何況白花花的二十萬,換了誰都經不起這個誘惑啊。
就這樣,黑麵罩男人把打電話的時間,和需要報的案子給張志平交代以後,就離開了。
從那天起,張志平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
也一直到了碰到柳一山那天后,張志平這才等到了這個機會。
按照約定的時間,張志平在柳一山進入智聞集團的第二天中午,就急急忙忙告訴領班說自己家裡有急事,不能上班,工資都沒結就離開了公司。
晚上十點過後,張志平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公安局。
可是電話剛一掛完,他心裡就後悔了,總感覺這件事哪裡不對,但是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心裡越想越發毛,張志平連夜就往家裡趕,不過大晚上也沒車,只好甩開大步子,開著十一路就回家。
本想著跟父母道個別,然後去別的地方工作,在外面躲上一段時間,等這件事的風聲過去了再回來。
可是讓張志平沒想到的是,柳一山還是早了自己一步,也就是前面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