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鼠疫(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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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佳】

鼠疫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見那些人都很慌亂的樣子,但是我感覺我此時此刻比他更加的慌亂。因為。。。。。。因為馬爾克說,喜歡我。當然他的原話不是這麼說的。這一段對話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如果有一個人喜歡你怎麼辦?”

“那要看是誰?”

“那個人就是我。”

聽到那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裡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直到幾秒鐘過後我才反應了。我低著頭臉上像是有火在燃燒。我股起了勇氣看了看他,此時此刻這個叫馬爾克的男子也低著頭。

我看不見他的臉,也看不見他的眼神。但是雖然我看不見著一些東西。我的心跳還是跳的非常快。

我沒有想過戀愛又或者是結婚的事情,我只是趙府裡的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鬟,我感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雖然在萬劍城裡的百姓看來,能在趙府當丫鬟的人就已經是人上人了。我當初還沒有來到趙府當丫鬟的時候很多人都這麼說過。

我為了生計才來趙府當丫鬟的,那個時候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我會被選上,我只是當時家裡實在是困難,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趙府當丫鬟。

我記得我第一次進入趙府看到的是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人,那個人的名字和長相我到現在已經記不得了。

當時那個中年人說道:“你是誰,來幹什麼的?”

那個中年人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我感覺這個中年人的聲音裡有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心想趙府裡的人都是這樣的嗎?感覺各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我弱弱的說道:“我是。。。。。。不對。。。。。。我叫夏佳,在來趙府應聘當丫鬟的。”

我當時真是股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這時候有一個聲音說道:“你想來趙府當侍女?”

我抬起頭,看見了一個年輕人,當那個年輕人走過來的時候,那個中年人的態度立刻就變得畢恭畢敬,說道:“少爺。”

我當是說道:“是的。”

那個年輕人說道:“你叫什麼?”

我繼續說道:“夏佳。”

那個年輕人說道:“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我當是很錯愕,這個年輕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我就被錄取了?就這麼簡單,我就成了趙府的丫鬟,就這麼簡單我就成了萬劍城別人眼中的人上人。

還好我當時反應了過來,差點忘了問最重要的問題:“每個月多少錢啊?”

那個年輕人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那個年輕人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我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是我被那個中年人攔住了。

那個中年人對我說道:“工錢是每一個月,二倆銀子。”

我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二兩銀子對於一個普通人可不是一個小數字,二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百姓家花三個月的。

我問那個中年人說道:“我被錄取了嗎?”

中年人說道:“少爺都這麼說了,還會有假嗎?”

我說道:“剛才你說的少爺是?”

中年人說道:“剛才錄取你的是趙家的少爺,趙家家主,趙玉坤的兒子,趙明威。”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趙明威,但是我也沒有看出,這個叫趙明威的人和別人有什麼不同。

我去趙府當丫鬟一切都很順利,也沒有什麼特別重的活,也沒有遇到過什麼糟心的事情。

追求我的家丁有不少,但是我都沒有回應,我說不出來為什麼,但是我一直沒有回應,追求我的家丁好像越來越多了。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就在剛才當這個叫馬爾克的男子,對我說那一句話的時候,我的心有了一種莫名的顫動,口中如同沙漠一樣乾燥。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這時候馬爾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有可能會拒絕,但是現在已經在趙府裡可能有什麼鼠疫,當然,沒有的話是最好。我也不清楚鼠疫是什麼東西。但是這個東西聽起來就是一種不太好的樣子。我怕我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你可以拒絕但是請讓我把話說完。”

我看著馬爾克,馬爾克也看著我。此時此刻他的臉通紅說道:“我喜歡你!”

我說道:“我答應你!”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就好像我的身體裡,被一種其他的東西給佔領了一樣。在說完這四個字的時候,那一種佔領了我身體的東西又把身體還給了我。

這時候我的心中明顯的有一種釋然的感覺,我知道,我應該說出這句話。

【馬爾克】

此時已是黑夜,是大多數人睡覺的時間,但是我卻沒有睡。因為我睡不著。我知道現在趙府裡一定還有什麼人沒有睡。但是我敢確定在趙府裡,甚至在整個萬劍城中都沒有什麼人會比我更開心。

因為我終於股起勇氣對夏佳表白了,但是我卻沒有想到夏佳她居然答應了,她居然答應了。

我現在的情感,以現在這本書的作者的筆力無論他怎麼寫,也絕對寫不出我現在的喜悅心情的萬分之一。

我在看到夏佳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這一點我很確定。

但是在這一件事情上我表現的真的很不像一個男人。我有時候不禁要問我自己,你不是要成為一名劍客嗎。為了成為劍客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麼會害怕對一個姑娘示愛呢。

我和他只是認識了,兩天而已。我們還沒有深入的瞭解對方,他可能不喜歡我。

我每一次都被這樣的理由說服。

但是當我每一次見到她,就會開心,沒有原因,或者說是有原因的,只是我自己說不清楚罷了。

直到這一天,我知道有一個叫鼠疫的東西,這個東西它有可能會奪走我的生命,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就在這個時候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這一次錯過了,我可能會後悔一生。

就在這個時候,我叫他的名字,對他說出那些話,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再後悔了。

但是我沒有想到她答應了,她真的答應了。

在哪一個我有一瞬間的暈眩,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要飛起來一樣。

就在我在想著今天白天的事的時候,突然有人再敲我的門,把我從今天白天的美好的回憶之中拉回了現實,拉回了我現在住的趙家的房間。

門外的那一個人說道:“你睡了嗎?”

我一聽就知道,這個聲音是夏佳。我說道:“我還沒睡呢。”

夏佳又說道:“我現在能進來嗎?”

我說道:“進來。”

【馬爾克與夏佳】

馬爾克說道:“怎麼了?”

夏佳說道:“睡不著。”

馬爾克說道:“害怕鼠疫?”

夏佳說道:“說不上害怕,也不是不害怕,只是無感。”

馬爾克點點頭。

夏佳繼續說道:“你又為什麼睡不著呢?”

馬爾克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這時候馬爾克說道:“過來坐吧,別一直站著挺累的。”

夏佳聽到馬爾克的話,就慢慢的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床頭。但是這時候馬爾克又犯難了,夏佳坐的離他實在是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體溫,還有她的呼吸。

夏佳說道:“你今天白天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馬爾克說道:“什麼話?”

夏佳說道:“喜歡我,那些話。”

夏佳的聲音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一下字就變的非常低,非常細。

馬爾克趕忙說道:“是真的,比珍珠還要真。”

夏佳說道:“你別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

馬爾克說道:“我也是很認真的。”

夏佳說道:“我只是趙府裡的丫鬟,而你是一個少爺。”

馬爾克說道:“你是趙府裡的丫鬟不錯,但是我也不是什麼少爺。”

夏佳說道:“你不是少爺?”

馬爾克說道:“不是,你怎麼斷定我是一個少爺。”

夏佳說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趙少爺的關係很好,趙少爺是個少爺那麼他的朋友一定也是一個少爺。”

馬爾克說道:“我和趙明威認識的時間可沒有多長,還不到半年。我家也沒有趙府這樣富有。你如果後悔了,我可以理解。”

夏佳說道:“我不後悔,這樣的話或許更好。”

馬爾克說道:“更好?”

夏佳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微笑。

馬爾克繼續說道:“那如果我家很窮呢?”

夏佳說道:“那你家有沒有吃飯的錢?”

馬爾克說道:“那倒是有,不過可吃不了什麼好東西。”

夏佳說道:“不會餓死就行。”

馬爾克抓住夏佳的手,說道:“如果真發生鼠疫的話,你怕不怕?”

夏佳笑道:“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我的運氣向來很好,就算有什麼鼠疫,也不會降落到我身上。”

【孫雲】

萬劍城,趙府,回春堂。

孫雲起床,穿好了衣服,然後再把自己的滿頭白髮梳理好。然後是漱口,洗臉。

此時此刻的金黃色的太陽已經升到了天空上,散發出來的陽光依舊是暖洋洋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好像沒有任何的變化,一切都想像往常一樣平靜。

但是這樣的平靜很快就被一個人給打破了,這個人是一個老年的男人,在趙府裡面,人們都叫他阿甲。

阿甲是趙府裡年齡最大的家丁之一,在趙玉坤還沒有成為趙家的家主的時候,阿甲就已經是趙府裡的家丁了。現在阿甲主管的是修剪草坪,這樣的活基本不用什麼體力,而且大多數的時候都沒有工作,他現在在趙府幾乎是一個半養老的狀態。

不過這一點也沒有任何人有異議,的確按照阿甲的年齡也確實到了可以養老的年齡了。

孫雲說道:“你今天怎麼會到這回春堂來啊?”

阿甲說道:“我有點頭疼,還呼吸還有些急促。”

孫雲指著一張椅子說道:“你先坐下。”

孫雲摸了摸阿甲的頭,的確很燙,孫雲又說道:“你張開嘴,把舌頭伸出來。”

阿甲就照做了。

孫雲看了看說道:“可以了。”

阿甲說道:“這是不是昨天你們都在說的鼠疫啊?”

孫雲面無表情的說道:“這些現在還不知道,你現在就留在回春堂,哪裡都別去了。”

阿甲說道:“如果真的是鼠疫,會怎麼樣,能治好嗎?”

孫雲說道:“你先別往壞處想。”

阿甲看到孫雲的臉色已經變得凝重了起來,但是阿甲卻笑了,他說道:“我沒有往壞處想,我阿甲今年已經九十歲了,就算是現在死了,怎麼說都是高壽了。而且我十七歲就來到趙府當家丁了,這裡的家丁和丫鬟見到我都要叫我一聲甲爺爺。就連現在的少爺也要叫我一聲爺爺。在萬劍城別人可沒有我這樣的威風。”

阿甲說完這些話,突然流淚了。他的雙眼雖然在流淚,但是他的嘴角卻還是在笑。阿甲對孫雲說道:“孫先生啊,如果我得的真的是那個什麼鼠疫,記得在我死了之後,把我的屍體燒掉,我以前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只有把屍體燒了,那麼屍體上的那些病菌就不會傳染給別人了。還有你要記得帶我替趙家主說一聲謝謝。”

孫雲說道:“要說你自己說去,我可不替你去說。”

在孫雲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一旁的藥罐子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

孫雲拿下藥罐子,把裡面的藥汁倒在一個碗裡。然後把碗端給阿甲說道:“把藥喝了。”

阿甲接過孫雲手裡的碗,看著碗裡面暗黃色的藥,那種藥發出一種無可名狀的氣味,然後阿甲就把藥喝了,但是他只喝了一口,就說道:“這味道太苦了。”

孫雲說道:“藥都是這樣的,我也沒有辦法。”

阿甲繼續端起碗,一口氣把藥喝了個乾乾淨淨。

孫雲又把一個小小的東西遞給阿甲。他說道:“糖可以綜合藥的苦味。”

阿甲拆開糖紙的包裝把那一塊糖放進嘴裡,笑道:“我現在感覺我就快好了。”

但是就在這一天的晚上阿甲還是去世了,享年九十歲。他死的時候,他的皮膚多多少少有些發黑。

就在今天晚上,在趙府裡又出現了一條新的命令:“趙府裡所有人如果沒有必要儘量不要走出自己的房間。如有頭疼腦熱,心跳過速,呼吸急促,或者其他的病症,請立刻到回春堂,找孫大夫。”

之後的幾天陸續有人,出現了這樣的症狀,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趙府裡的丫鬟和家丁。

這些人一直高燒不退,孫雲用了所有的辦法都沒有把他們的燒給降下來,也沒有任何辦法給這些人治理其他的病症。

這些人最少幾個時辰,最多三天就死了,是的,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這些人的屍體全部都被燒掉,孫雲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是他從作為一個大夫起,從來沒有體會到的。他看著那一個個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樣的一種無力感是無論任何語言,無論什麼樣的文字都沒有辦法形容。

他們有的人死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他們只是不斷的有氣無力的不斷重複著一句話:“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等那些人不說話了,他們就斃命了。

當那些人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神志不清的重複著那三個字的時候,孫雲還是面無表情,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孫雲的心在滴血。

他們每說一句就好像是,在他的心上劃了一刀,又像在他身上抽了一鞭子。

還有的人在死的時候,對孫雲說了一句:“謝謝。。。。。。”

孫雲點點頭,還是面無表情。

但是趙府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怪孫雲,在他們的印象中孫雲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無論他治得好你,又或者治不好你,他都是這個樣子的。而且在趙府,不,在整個萬劍城都好像都有這樣的一種共識。

孫雲,孫大夫來給你看病,把你醫好了是孫大夫的醫術好。如果治不好你,是你命該如此,怪不得人家孫大夫。

這幾天下來,趙府一共死了二十幾個人。全是趙府的家丁和丫鬟。

這時候所有人才知道了,趙府裡真的有鼠疫,那一種傳說中的病,現在就在萬劍城趙府裡面。

現在趙府裡的每一個人都很慌張,無論是家丁還是丫鬟臉色都變得凝重了起來,每一個人心裡都籠罩著一片烏雲。

現在只有身體健康的人都見到回春堂那個建築都繞著走,生怕自己被傳染上那該死的鼠疫。甚至是有人咳嗽一聲,所有人都會離他好遠。要是那個咳嗽的人人緣好,運氣好的話,會被其他的人,或者他的朋友陪同一起去回春堂。

【趙玉坤】

“趙家家主,我們想回家一趟。”兩個家丁說道。

“現在趙府裡有鼠疫,趙府的人一律不能出去。”趙玉坤說道。

“可是我們沒有感染鼠疫啊,沒有頭疼腦熱,也沒有心跳過速,也沒有別的什麼症狀。”其中一個家丁說道。

“就算沒事,你們也要待在趙府,在鼠疫結束之前不能離開趙府半步。如果擅自離開,我就斷你們的腿!”趙明威厲聲說道。

這兩個家丁被嚇壞了,他們從來沒有見到家主這麼嚴厲的說話語氣。趙家雖然是萬劍城八大家族之首,但是趙家的這一代家主可是出了名的和藹。就算是和家丁丫鬟說話也一樣是和藹可親。他們從來也沒有想到這位家主這位家主也會說出這樣的嚴厲語氣。

“可是家主,我母親病重,我想回去看一看。”其中一個家丁流著眼淚說道。

“那也不能去!”趙玉坤說道。

“可是家主。。。。。。”那位家丁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趙明威打斷了。

“你們別說了,沒別的事,就回去吧。”趙玉坤說道。

這兩個家丁沒有辦法只能回去了。

在兩個家丁回去之後,趙明威走了過來。

趙明威說道:“父親你找我?”

趙玉坤說道:“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趙明威說道:“沒有,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我房間裡,當然吃飯出外。”

趙玉坤說道:“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話要說,知道嗎?”

趙明威說道:“知道的。放心,我的身體這麼強壯,那個叫鼠疫的東西,可沒有辦法把我打敗。”

趙玉坤說道:“別這樣說話,知道嗎?”

趙明威說道:“好,知道了。”

趙玉坤說道:“你馬上去回春堂,找孫大夫給你檢查一下,如果孫大夫說沒事的話,你就出去,離開萬劍城,去龍佛省,找一種叫做天龍草的藥,這個藥可以治療你趙光叔叔身體裡的毒。”

趙明威說道:“要我現在就去?”

趙玉坤說道:“是的,越快越好。”

趙明威說道:“現在的趙家,可離不開人啊?”

趙玉坤說道:“所以我才讓你去其他的人可都沒有辦法離開。”

趙明威說道:“知道了。”

趙玉坤又問道:“你那個朋友,現在怎麼樣?”

趙明威說道:“那個朋友?”

趙玉坤說道:“就是現在住在我們家的?”

趙明威說道:“你是說馬爾克呀,現在他也很好,還和夏佳相愛了。”

趙玉坤說道:“夏佳是誰?”

趙明威說道:“是我們家的一個丫鬟,他們兩個好像都很喜歡對方。”

聽到趙明威說出這句話,趙玉坤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件事,是他這幾天聽來最好的事情。

趙玉坤平常其實是不會板著臉的,但是這幾天他一直板著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因為這幾天他實在是太疲倦了,吃不好,也睡不安穩。每一天孫大夫都要向他來報告今天趙府的死亡人數。

死亡的人數一天比一天多。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睡不著,他躺在床上就感覺那些趙府裡面死去了的家丁丫鬟,在圍著他的床傳。他並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是這一回他真的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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