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樂相隨(1 / 1)

加入書籤

皇甫家族不乏那些年紀比姜非小,可愛動人的少女,可她們最多叫聲“哥哥”,從未有過“非哥哥”這樣親暱的稱呼。

姜非有些難以置信,不敢肯定道:“你是霏晴?”

“猜對了。”

慕容霏晴收起劍刃,拉下了遮在臉上的面紗,露出螓首蛾眉,容顏如畫的俏臉,清婉的笑容淡雅迷人。

頓時,皎潔的月光都暗淡不少。

姜非還是有些遲疑,慕容霏晴可是王朝內“東昇侯”家的掌上明珠。

由於她父親慕容烈與皇甫胤有些淵源,也是私交甚篤,經常往來。

因此,慕容霏晴也成了姜非兒時最為要好的玩伴,他們曾一起練習劍術,“非哥哥”的稱呼,便是那時興起的。

可自從慕容霏晴十二歲開啟了靈力後,姜非便很難再見到她,莫名與這位名動一方的“天之驕女”日漸疏遠。

至今,最少有三年沒有見面。沒想到,都長成了這樣一個美妙動人的大姑娘了。

“不對!”

姜非心中一驚,覺察出了端倪。

慕容霏晴身份嬌貴,金枝玉葉,怎麼會在這半夜三更之時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再仔細看去,浮光掠影下,慕容霏晴清婉的俏臉,竟陡然變成姜非已故孃親,姜玉柔的溫雅笑臉。

姜非暗暗心悸,沉聲問道:“這不是真的,你到底是誰?”

“嘖嘖!無趣呀無趣,這麼快就讓你看出來了。”

娉婷女子頻頻搖首,竟然發出尖聲怪氣的聲音。

話音落下,他一揮袖擺現出原形,竟是一位尖嘴細眼,身著烏袍的中年術士。

來者不善。

姜非暗自握緊黑色鏽劍,他與這烏袍術士素未謀面,不知為何要前來挑釁。

“敢問閣下是誰?”

姜非曉得輕重,即便心中大有不快,也不能動怒。

烏袍術士一雙細眼中精光湛動,一手捋著打理有方的髯須,笑了笑,說道:“莫問我是誰,雲深不知處。你可還記得,在不久前手刃於地上的那頭鬼面猴麼?”

那頭鬼面猴。

姜非側首看了看黑色鏽劍上尚未完全凝固的斑駁血跡,這可是血淋淋的證據!

本想驅逐它的同類,沒想到,卻招來一個尖嘴猴腮的人類。

“當然記得,它的血還在我劍上。”

烏袍術士抖了抖鬍鬚,尖聲開口道:“那可是我精心飼養的寵物,居然在你這把破劍上死於非命!本想勾出你的魂魄抵它作用,不料卻被你發現了。你倒是說說,該如何補償?”

居然飼養鬼面猴這種邪穢的東西,看來這人也絕非善類。

破財消災。

不如如給他些靈幣,趕快離去。

“是它攻擊在先,我也是迫於無奈才會取它性命。眼下天色已晚,我還要趕路,不如給你些靈幣以作補償,意下如何?”

姜非說著,探手伸入腰帶上的錦囊,掏出幾枚閃閃發光的靈幣。

烏袍術士露出幾近癲狂的笑容,“哈哈,可笑!我要貪圖這點錢財,不如直接取你性命!”

姜非有些錯愕,他不能修行,又沒有什麼寶物,除了這些靈幣,還有什麼可拿得出手的?

“那你想要什麼?”姜非問道。

烏袍術士嘿嘿一笑,向前邁進兩步,側著一雙細眼,神秘問道:“你可見過真正的魔?”

真正的魔?

姜非的認知裡,只有統稱“魔族”的魔,這真正的魔,還是頭一遭聽聞,當即搖了搖頭。

烏袍術士哈哈一笑,尖細的聲音竟有些興奮,說道:“真正的魔是看不見的,他們存在於時間的縫隙中,也是光曾照進去的地方。”

他說著擺過身子,一雙細眼中光芒躍動,“你的修為低的可憐,想不想獲得真魔的力量?那樣,就不會有所顧忌了!哈哈哈!”

這烏袍術士到底什麼來歷?

姜非沉眉思量,竟然蠱惑他去獲得什麼真魔的力量?

皇甫胤正在極北之境征討魔族,姜非又在去尋找他的路上,怎會有這種吃裡扒外的念頭。

“我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去無所顧忌,勸你還是另請高明,恕不奉陪。”

姜非說完就轉過身子,抬步向前走去。

呼!

月光猛然一暗,像是一盞燭火被風吹滅,烏袍術士須臾間便已擋在姜非面前。

“你還未作出補償,就想一走了之?”

“我身上只有靈幣可以抵補,你若是沒有興趣,還請讓我離去。”姜非說著,握緊手中的黑色鏽劍。

烏袍術士嘿嘿笑了兩聲,尖聲道:“不必緊張,你只要答應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你自可安心離去。”

姜非垂下眼簾斟酌,還未想到權宜之策,烏袍術士又尖笑開口。

“你沒得選擇,跟我來。”

……

蒼涼月光下,四處蕭條,悽慘的野風嗚咽作響,幽綠色的鬼火四處飄蕩,閃爍間,盡是些凹凸不平的墳墓。

這是一處,亂葬崗!

姜非一路上不得脫身,只好隨著烏袍術士的要求,跟他來到這處地方。

誰也不會想到,這陰陽怪氣的烏袍術士,竟然會帶他來到這樣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毛之地。

“對了,你方才怎麼能變成那少女模樣?”

姜非只覺脊背發涼,便問起了還未想通的事情,以便轉移些精力。

烏袍術士嘿嘿一笑,尖聲細氣道:“你的內心深處渴望什麼,就會看到什麼。”

姜非心中一驚,凝眸看去,烏袍術士恍然一下,竟變成了皇甫胤的英武模樣。

再仔細看去,又悠然變成了姜玉柔的溫雅笑容。

莫非這是鬼麼?

姜非苦笑不得,本來打算去萬里之外尋找皇甫胤,沒想到才走出百里之內,就碰上這樣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你所看到的,是你的內心。而我,從未變動。”

尖細的聲音響起,他又變回了尖嘴猴腮的樣子。

“你到底需要我做些什麼?”姜非心中不解,烏袍術士還未說出具體怎樣去抵那鬼面猴的性命。

烏袍術士尖聲細語的聲音依舊不急不慢。

“莫要心急,時機還未圓滿。待到戌時最後一刻,方可行動。”

戌時最後一刻?

姜非看向荒蕪夜空中的上弦月,待其升到正處於西南方位時,差不多就是戌時最後一刻,眼下還有些偏差。

烏袍術士盯著空中月亮,細聲開口道:“那幾個人,真是不容小覷呀,竟然打亂了我精心謀劃的三合局。不過,還好沒有滿盤皆輸,一切,還可以繼續。”

他的聲音很小,姜非並未聽得真切,只是以為他在碎念一些晦澀的咒語。

烏袍術士究竟在搞些什麼名堂?

姜非不由心中苦悶,好不容易離開皇甫家族,正打算行過黑夜再買匹快馬,遠走天涯去投奔依靠。

沒想到,天還沒有亮,又落入這烏袍術士的鉗制中,不能奮飛……

呼!

風勢驟然悽緊,陣陣黑雲翻滾如旗,浩浩蕩蕩地匯聚在這片方圓的上空,卻巧妙留出月亮。

烏袍術士逐漸露出了笑意,細聲慢語道:“混沌的秩序重新降臨人間,凝聚成一盞燈去照亮脆弱的人性,讓那些迷茫的人找到前進的抉擇。”

姜非站立不安,伸出袖擺擋在面前,只感到自己的意識已經隨著狂風碎裂,手中的黑色鏽劍莫名地顫抖了起來。

須臾,風息雲散。

待姜非緩過神來睜開眼睛時,烏袍術士已經單手捧著一臺琉璃盞走了回來。

琉璃盞上翻滾著一團黑色火焰,卻沒有灼煉空氣的溫度,而是幽暝如冰霜,讓人心生寒意。

烏袍術士的笑意越來越濃,細聲開口道:“原本是打算讓那鬼面猴去將這盞魂燈送往金雍城內。可惜,它已經沒有這個榮幸。現在,你只要替我將此物放到金雍城內的“歸元橋”下,便可兩清。”

還要回到金雍城?

這走了兩個時辰,全是白忙一場。

姜非本想一口拒絕,看到烏袍術士不容商量的眼神後,還是識趣地點了點頭,可心中不斷膨脹的疑問卻沒能忍住。

“這也不算什麼難事,你為何不自己去?”

烏袍術士嘿嘿一笑,尖聲道:“這對於你來說,輕而易舉。對我來說,卻難如登天。”

金雍城內高手雲集,這人估計是要用這琉璃盞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又唯恐事情敗露,便另尋其人代而行之。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為了確保此事安全,還需要給你一樣好東西。”

烏袍術士的尖聲剛落,姜非就感到一股大力打在了腹部,隨即驚呼一聲出口。

不覺張開口時,烏袍術士已經快速擲進一個滑膩的丸球物事。

姜非不覺一驚,大聲呼道:“你給我吃的什麼?”

“焚昧珠。”

烏袍術士咧嘴笑道:“倘若你過了兩日還沒有回來答覆,這顆焚昧珠就會在你的肚子裡炸開,把你燒成灰燼!”

姜非震驚地說不出話,清炯地眸子中暗影狂飛,琉璃盞上,黑色火焰的姿態放蕩不羈,桀驁怪戾。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