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音波號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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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二人正匆忙邁動腳步離去,聽到後不禁為之一震,戛然頓下身形,迅速回過頭來。

“師傅還有何事安排,儘管吩咐。”顧長安攢動濃眉,一本正經道。

“閒來沒事就多去修煉,臨陣磨槍也可事半功倍,少在一起交頭接耳,以免無事生非。”

純陽子目光嚴厲地掃視二人,似乎在有意無意的作出提醒。

“謹遵師命。”

二人聽後哪裡還敢懈怠,趕緊抱拳領命。

看到純陽子揮手示意離去,顧長安二人算是鬆了口氣,迅速邁步走向軍帳內。

純陽子身後浮現出一道身穿黑衣緊甲的衛士。

“怎麼樣,純陽道師,這二人可有問題?”黑甲密衛沉聲問道。

純陽子目光中的掙扎一閃即逝,搖頭道:“暫時沒有異樣。”

自從接到王朝軍隊前來聯合排查奸細的通令後,純陽子就帶著躲在暗處的王朝密衛一路明查暗訪。

此次三清觀共出動一百二十七名弟子,由純陽子全權帶領。

他為人師表,自然不願意自己手下有任何一人染上嫌疑。

“此話怎講?茲事體大,事關此戰勝負,道師可不能虛意搪塞。”黑甲密衛沉著的聲音中略帶緊張。

純陽子輕嘆一聲,威嚴的聲音融化了不少冰冷:“這兩名弟子都是我在三年前收入名下的。那位胖的經常隨我左右,應該不會有嫌疑。而那位瘦的生性孤僻,很少與人往來,只是一門心思鑽研道術,眼下突然與人密切交往,確是有些異樣。但還不足已證明他就是異軍奸細,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對純陽子來說,顧長安和方堙雖然資質不等,卻各有千秋。

一位是他比較喜愛的弟子,一位是他相對器重的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自是少不了一番難以割捨的愛惜之情。

“既然如此,還請純陽道師放心。在沒有查出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會妄下定論。”

……

“哥哥,我們何時才能和他們會面。”

夜空中爍動著連鎖繁星的有限光芒,像是百里映秋大眼中撲閃著的無盡期待。

百里鴻升嘴角微揚,朗聲道:“大戰已經在即,相逢還會遠麼?”

“說的也是。”

百里映秋笑顏逐開,支起雙手託著潔白如玉的圓潤下巴,痴痴發呆。

百里兄妹並坐在帳外的草地上,為蒼涼的夜空點綴上了些許溫馨。

“哥哥,我們何時才能回家?”

百里映秋明媚的大眼中泛起了一層水霧,清悅的聲音中起伏著“一片冰心在玉壺”的涼涼思念。

百里鴻升星目一顫,劍眉微沉道:“亂世未平,到何處都是在流浪。天下安定,去哪裡都是在回家。”

百里映秋姿態乖巧,深以為然地輕輕點頭。

連芸香盈盈立在暗處,聽聞這番情景也是頗為欣慰地點點了頭,潤聲道:

“你看,他們還有排查的必要麼?”

黑暗中還挺立著一位黑衣緊甲的密衛,刀削般的五官立體而冷峻。

“如你所言,他們近期才拜入師門,是嚴加排查的物件,不能因為三言兩語就武斷否定嫌疑。”

連芸香柳眉微蹙,潤聲說道:“這是當然,那就有勞你多多費心,照看他們幾日。”

“芸香法師,我們都是為了天下安危而共聚於此,你可要以大局為重,不能因一時護短而釀下過錯。”黑甲密衛冷峻依舊,絲毫不為所動。

連芸香水潤的眸波上浮過一道光影,說道:“壯士言重了。我的徒弟我自然清楚,你要是放心不下,大可上前審問。”

“在未確定嫌疑人選之前,我不便現身,還望芸香法師體諒,勞煩你走上一趟。”

黑甲密衛利索伸出一隻手臂,對著百里兄妹二人的方向,作出了請往的動作。

“不必多禮。”

連芸香話音剛落,就飄起了輕盈地身段,向著百里兄妹二人扶搖而去。

……

月光潔素如練,輕撫著姜非橫在胸前的任遠劍刃上。

黑白交映間,恩怨分明。

“這把劍不錯,很符合你的神形。”

剛中帶柔的聲音在旁響起,一位中等身材,體格偏瘦的青年男子從夜色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型上寬下窄,顯得五官略微尖扁。

姜非側首看去,清炯地眸子一片淡然。

這男子名叫安建,在天劍山修行時,姜非與他有過幾次簡單的交際。

安建修為不俗,比姜非入門早上許多,二人曾閒聊過對劍道的看法,每次都是各說紛紜,莫衷一是。

“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自然有些神似。”姜非將任遠劍收在背後,清眸閃爍道。

安建咧起笑意,繞有興趣道:“那你可知道,是劍影響了你,還是你影響了劍?”

如果按照葉凌風的劍道來說,人和劍是親密無間的朋友,當是同苦難,共輝煌,談不上什麼誰影響誰。

可要按照青嫵所講的劍道來說,劍對人來說,可有可無。更像是一種駕馭獸禽,為己所用的感覺,需要時拿出使用,不需要時放置一旁。

那更多的來說,是人影響了劍。

姜非歷來的修行,都是與劍共進退,當然是葉凌風的劍道更適合他。

“沒有什麼影響,只有同甘共苦的默契。”姜非清眸閃爍,淡然笑道。

安建咧嘴一笑,道:“如此說來,你的修為能夠進展神速,不是偶然。”

與安建交談,就像這樣,雖不會達成共同的見識,卻也不會碰撞各自的見解。

姜非清眸閃爍,淡然道:“你的劍帶了麼?”

“當然。”

安建說著袖筒中閃出一泓清亮的流光,三尺細劍隨之而出,搖擺著清寒如霜的鋒芒。

顯而易見,這是一把軟劍,一直卷裹在安建的袖筒下。

“你的劍,倒是比較特別。”

姜非還是第一次見到軟劍,忍不住心中澎湃而起的興趣,多看了數息。

“袖刃之下,不論長短,重要的是能讓劍發揮出真正的作用。”

安建趁勢揮斬了兩下柔若無骨的軟劍,看著那翩若靈蛇的奇妙形狀,臉上浮滿了欣慰的笑意。

姜非看得心曠神怡,這靈巧多端的軟劍,確實有一番獨特的韻味,恍惚間問道:

“你認為,這把劍最重要的作用是什麼?”

安建的臉上蘊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冷聲道:“一昧地剋制,只會讓手腳得到束縛。惟有殺戮,才能讓靈魂找到歸宿。”

殺戮?

這把軟劍細窄刁鑽,又隱藏在袖筒之下,出其不意的情況下,確實可以做到一擊致命。

不過,要是一擊沒有奏效的話,再與對手過招可就難以收場了,恐怕很快就會因劍身軟綿,而陷入無力招架的地步。

看來,安建所言不差,要是用的是這軟劍,出劍不殺戮,就會被殺。

在這亂世動盪的時期,也許惟有殺敵戮惡才能保全自己。

葉凌風說的沒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劍道。

姜非清眸閃爍,淡然道:“我與你不同,我的劍則是用來斬開是非恩怨,求得大道真冥。”

“噢?”安建詫異一笑,顯然沒料到姜非對劍道的覺悟竟然如此高遠:“你的路還有很長,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贈你一物,以資鼓勵。”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團烏黑黝亮的物事。

“這是何物?”

姜非還未見過這樣奇形怪狀的東西,不禁開口問道。

“這是我故土水鄉的特色產物——音波號角。”安建微微笑道。

這黝黑髮亮的角狀物體,竟然也能稱之為號角?

姜非看著音波號角上暗沉的紋路,心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疑惑問道:“這號角,能用來做什麼?”

“音波號角吹響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音,但會發出奇妙的聲波,傳達到你想要去的地方,帶回那裡的訊息。”安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在夜空中交映著若隱若現的波動。

“當真如此?”

姜非還是覺得難以置信,若是真能傳達到想去的地方,他倒是很想看看慕容霏晴身在何方。

安建神色一振,道:“千真萬確!你要不相信,可以試試。”

姜非正在猶豫時,一隻手已經不自覺地伸了過去,抓在安建遞出的音波號角上。

清涼的感覺瞬間沁透全身,姜非清眸一震,只感覺靈臺隱隱有些空明。

音波號角不過拳頭大小,握在手中恰恰剛好。

姜非看著一端精細打磨的圓口,清眸恍惚間略微出神。

安建輕笑一聲,道:“愣著幹嘛?吹起來感受一下。”

若是在以前,姜非絕對不會對這稀奇古怪的東西提起任何興趣,也更不會拿來嘗試。

可如今,經過幾年大刀闊斧的變遷,姜非也不清楚,究竟有多想再見到那日夜思念的清婉少女。

鬼使神差般,姜非已經將音波號角放在嘴邊,鼓動腮幫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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