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彼岸花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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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晴生煙,流光搖影。
山林間的樹枝梢末上浮動著陣陣輕風,一道身影來去飄忽,快若閃電,疾如雷霆。
只見他悠然顯現於盤根錯節的粗壯枝幹上,閒逸灑脫;又迅捷隱沒於落葉紛飛的阡陌中,翩若驚鴻;忽而橫臥在潺溪雨石上,矯若遊龍;須臾凌立在嵯峨青峰頂,蒼越英挺。
不覺中已經過去幾個月,姜非不但基本穩固了“明竅”境界的修為,更是將葉凌風所授的“御風而行”這縹緲身法給修煉的得心應手,出神入化。
進展如此之快,已經超出預期不少,他原以為至少要經歷半年的光景,才可以修煉到現在的地步。
沒想到,出於對成為內門弟子的強烈渴望,姜非時刻不停地修煉,終於得嘗所願,竟然在短短數月之內達成目標。
這令他心中湧動出不少歡喜,清炯的眸子也隨之盪漾出陣陣漣漪。
不負心中所念,終於離朝思暮想的人更近一步了。
姜非清眸閃爍,慕容霏晴婉約淡雅的清妍模樣時刻懸懸在心,未嘗少怠。
自從上次分別,春來秋去,夏入冬出,已是數載年華悠悠而過。
慕容霏晴當年所贈的翡翠吊墜,姜非一直護在胸口,時時傳來清涼愜意的感覺,像是她含情脈脈的清婉眼波,滋潤著乾枯崩裂的等待,令思念開枝散葉,蓬勃生長,直插雲霄。
經年未見,信音寥渺,不知她現在如何?是否安好?
姜非黑髮凌揚,飄逸閃動身影,心念一動間,側首看向山林中花草掩映,粉霧迷濛的芳徑,恍惚間,一道倩約窈窕的娉婷身影隱約浮現,款款而立。
清婉的眼波像是一泓甘泉,沁潤著姜非無數個乾旱荒蕪的日夜。
姜非淡然一笑,置之不理,驀然回首時看到慕容霏晴的身影,是常有的事。
他呼嘯而過,自顧閃飛在山林草木中,超凡脫俗。
忽然,香霧浮動,慕容霏晴的娉婷身影嫋娜走動。
她凌煙而行,翠帶迎風飄舞,碧青廣袖流仙裙的下襬輕盈拂曳,惹綠草嫉妒,片片花紅搖擺而起,追隨著暗香浮動的腳步。
姜非清眸一震,戛然停下身影,轉眼間已經站立在慕容霏晴的對面,看著眼前的清婉少女一步一步從回憶中走出,他感到難以置信。
這次,難道是真的?
“非哥哥!”
慕容霏晴清波漾動,露出婉約淺笑,淡雅的姿態如同月色池塘中的青荷般亭亭玉立,靈雅空明。
姜非顫然一抖,如遭雷擊,凝起目光看去,慕容霏晴的身影當真就立在前方,如當年一樣淡雅嫻靜,卻更似以往的純真,散發出煥然一新的鮮明魅力。
“霏晴……”
“非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兩人闊別良久,如今終於得已重逢,當是無比喜悅,十分歡愉。
姜非心潮澎湃,忽閃上前抓住慕容霏晴的素手,握緊她久違的輕柔,細細體味著那暢心愉悅的感受。
慕容霏晴的粉唇微微顫抖,凝視著姜非近在眼前的臉龐,她感到彷彿仍然在夢中一樣,虛幻朦朧。
自從金雍城一別後,慕容霏晴在門派修煉心不在焉,對姜非是牽腸掛肚,日思夜想。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恢復正常,算是沒有耽誤修行。
即便如此,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望月懷遠,思念天各一方的心上人,久立不動時,背影出鞘如魂刃,風起時將皓月斬成飛雪,映白了滿頭青絲。
苦苦捱過幾個春秋,終於在試煉返回時,收到姜非於元通宮寄下的留訊。
得知他身在天劍宗後,慕容霏晴喜不自禁,顧不上回去拜訪師尊,就一刻不停地趕了過來。
姜非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慕容霏晴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眼前,他原本以為在元通宮留下的音訊已是無人問津,至少要在拜入內門之後才能見得到慕容霏晴,誰知世事變幻無常,這一天竟出乎意料的提前來臨。
兩人對視良久,觀之不足地打量著許久未見的牽掛面孔,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寧靜歡娛中。
此時無聲勝有聲,縱有千言萬語想要一吐為快,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融化在眼神中,凝為一潭深情。
“霏晴,我現在可以修行了。”
姜非清眸閃爍,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開口說道。
在與慕容霏晴分別之時,姜非還不能修行,常常為其苦惱,如今已是開啟靈力突飛猛進,達到了“明竅”境界,自是別有一番欣慰在嘴角。
慕容霏晴輕輕頷首,眸波中洋溢著歡心喜悅,姜非既然能在天劍宗修煉,當然可以知道他已經可以修行,不過現在聽他親口道出,仍是感到十分欣喜。
“非哥哥,三年未見,你怎麼突然就在天劍宗修煉?”
“我……”
姜非欲言又止,慕容霏晴恐怕一直以為他在紫靈山同鍾離老人求學,可世事無常,誰曾想到會在途中遇難,於坑洞中一睡三年。
思來想去,還是不要講起為好,畢竟此事蹊蹺,恐怕不會有人相信。
“非哥哥,你怎麼了?”
慕容霏晴目露詫異,驚聲問道。
“沒什麼,我在求學時若有所悟,偶然開啟了靈力,便匆忙告別返程,來到天劍山拜師學藝。現在想起,仍然覺得像做夢一樣。”姜非淡然一笑,開口說道。
慕容霏晴輕笑兩聲,雅聲說道:“想來是上天有靈,不忍讓非哥哥鬱抑度日。”
“我只想著能夠快點見到霏晴,就突然得以修行,看來,是上天有意成全我們。”
姜非笑著說道,對於自己為何突然能夠修行,他至今還矇在鼓裡,不知是黑衣少女的刺殺激發出了他身體內蘊藏的潛能,還是因為在坑洞中沉睡過久,骨骼經脈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慕容霏晴如芙蓉般粉嫩的臉頰上浮起兩抹紅暈,清婉的眸波羞怯垂向一側,雅聲說道:“非哥哥真會說笑,天下有情人如此之多,倘若都有這般念想,豈不是都成了修行人士。”
“霏晴有所不知,我想你的時候,天涯柔情盡數入我眼中,連蒼穹都在顫抖。”
姜非清眸閃爍,沒當他想起慕容霏晴的時候,天空中雲煙繚繞,諸天星光碎成流影閃耀,一呼一吸間天搖地晃,彷彿是在顫抖。
慕容霏晴莞爾一笑,雅聲說道:“非哥哥有此心意,我當受之有愧。”
“哪裡,我還猶恐不及。”姜非淡然一笑,說道。
“對了,我前一陣在蒼牙山見到了慕容叔父,本想在那時問起你的動向,但是由於時間緊迫,沒有來得及。”
姜非清眸閃爍,他在蒼牙山與慕容烈相遇時,曾不止一次地想問他一些關於慕容霏晴的事情,但當時大戰在即,只能強制忍耐,將兒女私情擱置一旁。
“爹爹……爹爹他……”
慕容霏晴眸波中忽而湧出一股悽楚,輕擺螓首,光潔如玉的額前,幾縷青絲搖曳著緘默的悲傷。
姜非心中一震,料到有些突如其來的變故,但以慕容烈高強的修為,又有聖威將軍如此顯赫的地位,還能會遭遇什麼不測?
“霏晴,叔父他怎麼了?”
“家中傳來噩耗,爹爹於一個月前外出後便音訊全無,至今仍不知人在何處……”
慕容霏晴清婉的眸波中溢位點點清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啪嗒”墜落。
“什麼?”
姜非清眸中撐滿震驚,難以置信,堂堂王朝大將,竟然會無故失蹤。
顯然,這其中定有些不為人知的隱情。
慕容霏晴抬起青袖掩面抽泣,悽愴的姿態楚楚可憐,風中亂紅飛舞,飄零著漫天悲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