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依水明花(1 / 1)
……
海風輕吹,一如既往的鹹。
金黃的海面上,瀲灩著燦爛的陽光,沙灘中,綻放著一朵妖豔的冥花。
血流了一地,朱富達倒在黃沙裡,歸於死寂,胸口上,插著那把磨得發亮的龍牙匕首。
他沒有找到陳紫羽,便扼殺了自己,不讓悔恨延續。
“這人的死,不像是他人所為,倒像是自殺。”
一道明朗的聲音響起,猶如清晨時分時,空谷裡傳出的鐘聲,悠揚清澈。
海邊上,立著幾道人影,說話的,是位眯著眼睛的紫袍男子,他身上,有玄光隱現,像是飛龍的鱗片,熠熠生輝。
一位黑衣男子眼神冰冷,站在那裡,周圍都已結了一層寒冰,朱富達的屍體,他看都沒有看一眼,說道:“無論是誰殺,只要死了,就是不值一提的弱者。”
“這可未必,我們此次前來,不單是調查無量海的怪事,更是要尋得四象靈盤的準確下落,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錯過。”
一位閉著眼睛的青年道士開口說道,他的腳下,有金光起伏,逆折衝旋,像是一座蓮盤。
黑衣男子皺了皺眉,頗為不悅,冰冷說道:“你一個瞎子,還是少管閒事。”
閉眼道士看了過來,他的眼睛,卻始終沒有睜開,手中的拂塵輕揮揚起,將耀眼的陽光拂碎。
空中降下九道金色光幕,將黑衣男子罩住,玄奧轉動。
黑衣男子的眼前,突然出現九個太陽,場景不斷變幻:深不見底的無盡滄海,直插雲霄的扶桑巨樹,薄雪殘留的淡雅梅枝,迢迢不絕的天涯芳草,橫亙破敗的古老城池……
黑衣男子握緊了手,一柄雪亮的劍刃錚然出現,他抬起頭,冰冷的眼睛中,九個太陽瘋狂旋轉,瞬息間,竟然蛻化成九條巨龍,吟嘯嘹亮,神聖的威壓直衝蓋下。
劍影掠過,像光一樣迅捷,還沒看清,就已經遠去。
劍,只斬出一下。
而黑衣男子的身影,卻同時衝出九道,他們的手中,都執著一把劍。
劍刃雪亮,光華流轉,有寒霜吹落。
空中雪刃瀰漫,光影犯守,龍吟聲不時響起,爭鬥激烈。
數息過後,龍吟淒厲,雪白的劍刃上,鮮血傾瀉,黑衣男子的身子,依舊站在那裡,在空中揮劍的九道分身,彷彿只是他的影子。
呼!
雲起,風興。
十八道光芒閃耀亮起,繚繞的雲霧頓時稀散不少,空中的縹緲劍影,頓時止住,九條巨龍的眼睛,同時睜開。
剎那間,黑衣男子的九道分身如煙般散裂,緩緩消逝,龍吟聲響起,十八道光芒逐漸暗淡,在雲霧中沉閉。
雪白劍刃上的血還在滴落,卻少了許多,黑衣男子不為所動,冰冷說道:“天上有九個太陽,我就有九個影子,你睜開十八隻眼睛,我就有十八道分身。”
話音剛落,飄散在空中的黑影疾速聚集,十八道劍影劈天斬出,如雷如電,馳騁蒼穹。
雲霧中,逆鱗折現,九條巨龍蜿蜒騰衝,迎接著不斷斬動的劍影。
一道潔白的光華亮起,在空中嫋嫋擴散,須臾,雲霧破滅,風勢清淨,巨龍迅速隱沒,劍影飛快冷卻。
“我等此次前來,是奉承師命完成任務,勸二位的比試到此為止,不要傷了和氣。”
空靈的聲音響起,一位白衣女子凌波走出,她的眉間,有道月牙形狀的粉色印跡,格外醒目,臉上遮著白紗,像是蒙了一片霧。
黑衣男子沒有說話,冰冷的眼睛卻有所消融,手中光華一閃,雪白劍刃已經不見蹤影。
閉眼道士也已看向別處,剛才的交手,彷彿從未發生過,而他的腳下,金光崢嶸,儼然蜿蜒著九條龍影。
紫袍男子朗聲一笑,說道:“今日若不是天宗聖女出面解圍,你們兩個,怕是要打上個七天七夜!”
白衣女子的眼睛中,有花瓣飄落,恍惚中,她像是在笑。
旁人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情緒,卻怎麼也看不清她臉上的模樣。
就像海上的雲氣,知道是在飄,卻不清楚從哪裡來。
……
……
海邊,有座高樓。
樓高千仞,聳立在雲中,看不到樓頭。
一身霓裳綵衣呼嘯飄出,翩飛在風中,輕盈起舞。
雲中的樓層,有一道窗戶敞開,無邊春色洶湧衝出,彙整合不著邊際的雲煙。
非煙玉手護胸,妖嬈立在樓中,高挑的身段無可挑剔,嫵媚的眼睛嬌酣半開,貝齒輕咬紅唇,眉邊聚攏著欲擒故縱的淺笑,身上已是一絲不掛。
她的對面,獨角龍坐在高處,老辣的眼神紋絲不動,盯著桌案上豐盛的午宴,手中的刀叉有條不紊,輕慢卸下一塊流著香汁的嫩肉,送進嘴裡,細嚼慢嚥。
很難想象,外表粗獷的獨角龍,用起餐來,竟然慢條斯理,優雅得體。
他知道對面有個女人,而且非常漂亮,可是,正如盤中的肉排一樣,他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所以,他根本不會著急,而是慢慢享用,細細品味出美味的精髓,才會得到淋漓盡致的快感。
非煙更不著急,她就站在那裡,窗外的雲煙,彷彿和她融為一體,妖嬈多情,旖旎夢幻。
笑容不深不淺,光潔如玉的風情輕輕搖曳,像是在春風中依水盛開的桃花。
非煙既然敢這樣做,當然十分自信,她從來不屑於跟其他女人比,但凡世間的男人,只要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就會挪不開眼。
至今,還沒有例外。
就像春天裡蜂蝶,只要花蜜足夠香甜,它們,從來不會吝嗇奔波。
需要的,只是一個起意。
盤中的肉宴正在消減,獨角龍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嘴邊的肉汁溢位,蘸上遒勁的鬍鬚。
褐色的肉汁越積越多,逐漸豐滿了起來,有道光亮在油珠上閃耀,獨角龍的眼中,忽然扶搖出漫天桃花。
他的眼中,有貪婪浮現,蠢蠢欲動,桌上的肉宴還有很多,手中的刀叉卻已慢慢放下,老辣的眼光抬起,看向候立多時的非煙。
嫵媚的嬌笑響起,獨角龍的眼中,桃花吹的更加厲害。
非煙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她的手臂纖纖舞弄,像是蓮花的紅衣,半遮半掩間,甜香四溢。
獨角龍看的有些痴迷,不得不說,他縱橫海域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嫵媚的女人。
不過,他見識的女人,比吃過的肉還多,還沒有到淪陷的地步,但送上門的美味,他不會拒絕。
只是,比起非煙的魅力,他更想知道的,是她這麼做的意圖。
非煙邁起腳步,婀娜多姿,風情萬種,一步一步,走進獨角龍眼中的漫天桃花中。
桌案上的肉排香汁流動,映照著非煙豐滿的嫵媚,寬大的盤子根本裝不下,溢向酥膩身段靠近的方向。
非煙的笑容,嫵媚劇增,她已經可以清晰看清獨角龍鬍鬚的紋理,雜亂叢生,遒勁有力。
真是一個野性十足的男人呢!
非煙想著,輕輕把手放下,獨角龍的眼中,慾望的愛河轟然決堤,大水呼嘯衝出,蹂躪著漫天飛舞的嬌嫩桃花。
獨角龍站了起來,不受控制的伸出雙手,抱向輕冶慢弄的非煙。
嫵媚的笑容再次響起,獨角龍的眼中,波濤洶湧,非煙輕盈避開,嬌酣的眼神,卻是直直注視。
獨角龍受其牽引,眼睛狠狠盯住非煙,嘩啦一陣亂響,桌上的肉宴已經被他一把掀開,他踩過桌案,向非煙撲去。
非煙始終站在那裡,獨角龍卻怎麼也撲不到,他並不心急,反而很享受這種若即若離的美妙滋味。
因為,他每次撲過去,非煙雖然不會讓他得逞,卻也有意無意間,讓他撈摸到一些桃花。
獨角龍下手沒輕沒重,非煙的身上,已經佈滿鮮紅的抓痕。
她並不覺得疼痛,眼神依舊迷離,直直勾著獨角龍。
“啟稟幫主,血雨舵方不遇求見。”
門外傳來洪亮的聲音,獨角龍的眼中,大水沉寂,桃花枯萎,瞬間恢復清醒。
“進來。”
他對向門口說話,一雙眼睛,卻饒有興致地盯著非煙。
非煙沒穿衣服,她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驚慌和羞愧,玉面緋紅,嫵媚如初。
門被推開,方不遇大步走進,肋下夾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獨角龍雖是看著方不遇走來,眼睛卻是緊緊瞥著非煙,讓他驚訝的是,這個女人,不知何時穿上了衣服,正輕柔繫著裙帶。
能在他眼皮底下玩弄把戲的人,這片海域,還找不出幾個。
而非煙,卻能輕易做到。
難道,剛才的無限春光,只是錯覺?
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脫下衣服?
非煙唇邊的淺笑依然嫵媚,從未變動,沒錯,她只是輕輕解開衣帶,露出些風情,就帶著獨角龍在千里春光裡走了一圈。
能做到這樣,全依仗於她最為拿手的看家本領——般若幻境。
對於這種情景,方不遇早已司空見慣,別說非煙是在系衣帶,就算是完全脫光,也不算稀奇。
畢竟,每天主動上門,找獨角龍獻殷做勤的漂亮女人那麼多,偶爾,方不遇也可以分到幾個。
方不遇把左澈從腰間放下,非煙的眼睛一亮,嬌笑兩聲,快步走了上去。
左澈明亮的眼睛睜滿未知的恐懼,連連後退,稚嫩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開口呼道:“你……你別過來,我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