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愛恨錚鳴(1 / 1)
馮不厭並不甘心就這樣罷休,已經到手的獵物,卻躲了起來,他不能容忍這樣的失誤。
樓梯口不算大,人群卻很擁擠,一時間你推我攘,誰也別想下去。
太陽已經落下,樓道陷入昏暗,門外的夕陽壯麗,像一個巨大的火爐,煉化著黑夜來臨前的空虛。
人群裡算是比較安全,姜非躲在裡面,安撫著餘悸未消的慕容霏晴,馮不厭毒辣的眼睛來回掃射,一直沒有中斷尋找。
他的匕首,正對著樓梯口,沒有人願意嘗試下去的滋味,樓梯的臺階上,已經淌滿鮮血。
前面的人,開始往後退,後面的人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拼命往前擠,人群越來越亂,一發不可收拾。
馮不厭很想把眼前的人宰的一乾二淨,混亂自然就會平靜。
這些人,都是狂浪幫的人。
他心腸再狠毒,也不會把自己人給趕盡殺絕。
不過,有些不長眼的要是敢下去,打亂注意,他也不介意送他們歸西。
灰暗的光芒閃過門口,後面的人群,像發瘋的猛獸一樣,狂野暴躁。
五皇子散漫一笑,他看到斗篷男人的袖袍動了一下,人群的後方,有幾個人倒下,場面更加混亂。
馮不厭轉過身,他想看看,是誰出的手,不過,還沒有看清,樓梯口就開始暴亂,他又回過頭,匕首一閃,安靜了不少。
鮮血噴灑在空中,驚恐的嘴臉在裡面掙扎,像是死亡的鐮刀在他們的靈魂上勾畫。
姜非握著慕容霏晴清涼的手,感覺到她嬌弱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無論周圍多麼吵鬧,只看得到她溼潤的睫毛。
慕容霏晴的一頭青絲散亂如雲,垂掛在清婉的面容上,噴出的鮮血在她唯美的眼角凋落。
她突然不再恐慌,怯弱的眼波里,有春水盪漾,像花叢間飛舞的彩蝶,青睞著雨後放晴的安詳。
當她對視著姜非的眼睛時,忽然發現,求存於天地間,竟然可以這樣前所未有的鎮定,一切煩擾和憂愁,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浮雲。
血腥的味道近在旁邊,她聞不見。
淒厲的嘶喊震耳欲聾,她聽不先。
驚慌的嘴臉竟相交錯,她看不著。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姜非用情凝視的眼神,還有眼神帶來的安定和欣慰。
這一刻,她竟然可以這麼滿足,這麼歡愉。
不關風月,也不關旁人,更不關場景。
眼睛裡,只能看到他。
心裡面,全是他的眼神,
這,就是愛麼?
慕容霏晴痴痴想著,握著姜非的手,不由地越來越緊,深情的眼神,也不受控制的陷入沉淪。
忽然,姜非的眼神靠近過來,慕容霏晴想都沒想,和著羞意的眼波嬌柔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粉嫩的紅唇輕輕啟開,玉面透潤著緋紅,像是盛開的芙蓉,期待著晴天的從容。
姜非一把將慕容霏晴拉在懷裡,毒辣的黑色氣焰擦肩而過,他抱緊心醉的佳人,一手亮出任遠劍,正視著人群后的馮不厭。
他已經找到了姜非,毒辣的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手中的匕首烏光閃爍,凝聚著久尋不見的怨恨。
慕容霏晴軟倒在姜非懷裡,羞的抬不起頭來,她還以為,還以為……姜非會對她做點什麼。
沒想到,只是遇到了危險。
姜非抬起目光,手中的劍錚然一響,中了馮不厭的陰招後,體內的氣海根本提不動靈力,沒辦法,這個時候,他已經無路可走。
前方的人群不敢下去,後方的人群拼命亂擠,他夾在中間,要是亂動,很有可能就會和慕容霏晴失散。
姜非和慕容霏晴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絕對不允許再次分離。
雖然不能動用靈力,姜非卻感到體內充滿了力量,他抱緊懷裡的香軟嬌軀,慕容霏晴的眼神,是他永不枯竭的源泉。
馮不厭划動手中的匕首,兩道毒辣的光芒亮起,疾速射向姜非。
人群依舊混亂,姜非使不出靈力,面對馮不厭刁鑽的攻擊,要想抵擋,是真的很難。
烏黑光芒劃過幾個人的身體,極速逼近姜非,他想躲,卻挪不動腳,四周都是來回奔走的人,推推搡搡,擁擠不堪。
姜非揮起劍,把慕容霏晴攬在身後,他沒有把握接下,卻不想逃避,更不能放棄,只要能保護好慕容霏晴,他在所不惜。
馮不厭露出邪惡的獰笑,黑夜的鋒芒,彎在他毒辣的嘴角。
他知道,姜非只要躲不掉,就必定會倒下,臉皮面具,很快就會得手。
烏黑光芒斬在姜非的劍上,火花迸射,飛濺著痛苦的折磨。
姜非眉頭緊鎖,體內已是翻江倒海,渾身的經脈像是要破裂了一樣,瘋狂膨脹,一縷鮮血在他的口邊溢位。
劍上的烏黑光芒剛要大發雷霆,卻突然消失。
姜非手上一輕,恢復了平靜,他感覺得到,要是再過兩息,烏黑光芒肯定會把他擊垮。
看到姜非擋住了攻擊,馮不厭的獰笑突然凝固。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一個不能動用靈力的人,居然可以接下他“明竅”後期修為發動的攻擊。
肯定有人在暗中幫他。
這個人,到底是誰?
斗篷男人的袖擺,還在掀動,又是兩道灰白光華斬出,直奔馮不厭。
寒意來的很快,要是反應不夠敏銳,還以為是陣風。
馮不厭經常暗算別人,當然知道,風不會這麼鋒利。
他轉過身,揮動手中的匕首,烏黑光芒迸射,濺飛的鋒芒像野狗一樣,在黑夜中瘋狂咆哮。
馮不厭疏忽了一點,“離神散”的藥效有限,斗篷男人已經恢復了不少,可以動用部分靈力。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些混亂的人群,當時樓梯口就姜非他們幾個人,“離神散”的藥效充足,可以輕鬆壓制。
現在,闖進來這麼多人,不進不出之下,已經把“離神散”的藥效給吸收個七七八八。
“離神散”的藥效散發在空氣中,只作用於這片樓梯口,現在,已經非常稀薄。
斗篷男人的攻擊比較強悍,馮不厭雖然可以擋下,卻也花費了不少靈力。
他很後悔,沒有提前下手,把這些人先除掉。
也很憎恨,這些人群不該出現,替姜非他們吸收了“離神散”的藥力。
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裡快速崛起。
逃離!
馮不厭的對戰經驗老練,一經交手,就可以斷定,斗篷男人不是泛泛之輩,他絕對敵不過。
斗篷男人盯著馮不厭,察覺到了他要逃走的動機,袖擺掀揚,數道灰白光華疾速斬出。
馮不厭毒辣的眼睛緊縮,他身影忽閃躲到一旁,後方的人群白白遭殃,接連倒下一片。
“算你們走運,今天,本大爺先放你們一馬。”
陰狠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縹緲迷離,馮不厭在說話的時候,已經走遠。
五皇子散漫一笑,說道:“為什麼要放他走?”
斗篷男人蒼涼注視著混亂的人群,說道:“他沒有走,我要是去追,你們就危險了。”
面具男子道:“他走不走都沒關係,我們是該走了。”
五皇子道:“別急,還有正事沒做。”
“非哥哥……”
慕容霏晴抬起手,溫柔擦拭姜非嘴邊的血跡,關切的眼波中,浮動著溼潤的霧氣。
“我沒事霏晴,不用擔心。”
姜非握緊手中的任遠劍,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逐漸恢復過來,已經可以施展。
剛才受到的傷勢也在快速癒合,他巡視人群,馮不厭要是沒走,肯定就躲在裡面。
他不敢掉以輕心,抱緊懷中的慕容霏晴,小心防範。
門口邊,沒有了馮不厭的抵制,人群快速躥動,瘋狂跑下樓去。
姜非沒有動,他感覺得到,人群中有一個人,一直在盯著他。
湧動的人群很亂,一時看不出來是誰。
斗篷男人抬起袖袍,灰白光華亮起,杜漸的身影從人群中脫離出來,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吸附在他的手中。
杜漸的人雖然被斗篷男人抓住,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姜非,臉上止不住的抽搐,有恐懼在抖動。
臨海漁村飛天斬地的金光人影在他眼睛裡重現,他到死都不會忘記,一個人,居然可以強大到這種地步。
光是那神聖無比的威嚴,就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現在的姜非沒有威壓,可杜漸卻放不過內心深處的震懾,仍然不敢面對。
姜非認出了杜漸,沒有想到,一直在看他的人,居然是他,而且,他像只嚇傻的豺狼,抖的厲害。
疾風吹起,姜非正想放鬆警惕,人群中忽然亮起一道烏黑的光芒,刁鑽刺來。
他橫起劍,迅速擋下,反手斬出一道凌風劍氣,湛藍光華劃破夜色,精準擊中烏黑光芒的源頭。
奔跑的人群中發出一聲慘叫,一道枯瘦的人影搖搖晃晃,像片凋落的葉子一樣,窸窣倒在地上。
斗篷男人抓住杜漸後,袖袍掀動,灰白光華斬向後方的人群,快速驅散他們。
前方沒有了阻礙,人群跑的飛快,混亂轉眼得到平復,樓道中安靜了下來。
樓梯邊,一具乾枯的身體趴在地上,可以看出,是馮不厭的模樣。
他,果然還沒走。
可是,比起其他人的屍體,馮不厭根本就算不上一個人。
他的屍體,像被抽乾了血肉一樣,沒有一點分量。
夜幕降臨,寒風吹襲,門邊的光影破碎,馮不厭的屍體,居然在地上翻了幾個滾。
姜非運起靈力看去,馮不厭根本不是人,地上,只有一張人體面具。
而且,還是一張完整無缺的全身面具。
樓梯口頂上的陰暗角落,匍匐著一個乾癟的人影,毒辣的目光忽明忽暗,像是嗜血的蝮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