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羽翼翕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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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看那個呆子,老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古板的人,是不是下面不中用啊……哈哈哈哈……”

鬨笑響的正厲害時,戛然而止,男人手中的酒杯,嘩啦破碎,但凡在笑的人,無一倖免。

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在向他們示威。

並沒有感覺到異常的氣息,是誰動的手?

男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侍酒的女人看到,眼波流轉,不經意間洩露出的不屑,像根發亮的銀針,扎痛了男人們的自尊。

“他奶奶的,哪個不想活的敢在暗中搗鬼,有種站出來,老子打得你找不著東西南北!”

一位大漢滿臉橫肉,兇狠拍在桌案上,站了起來,掃視著周圍的人。

灑漏的酒水還沒有完全淌在桌子上,就被大漢拍下的力道震飛,散射的水珠中,分裂著冰冷的鋒芒。

那是絕影的眼神。

水珠裡的光影旋轉,銳利的氣息,正在快速蛻變。

很快,已經凝結成無數劍影,指著滿臉橫肉的大漢,蓄勢待發。

在橫肉大漢快要變成刺蝟的時候,光影逆散,水珠上的銳利氣息突然消失,嘩啦落在桌上。

“停下。”

白衣女子趕了回來,翩然站立,一手按在絕影的肩膀上。

絕影冰冷的眼神微微垂下,肆掠的光影,也已經安分下來,息事寧人。

“怎麼樣聖女,有訊息了麼?”

麟鴻喝的很快,已經有些朦朧的醉意,眯著眼睛,只剩下一道縫,卻閃爍著敏銳的光芒。

他喝酒沒有量,想醉的時候,一杯就可以,不想醉的時候,千杯也不會倒。

白衣女子翩然坐下,身體周圍縈繞著一層淡霧,離得遠的人,根本看不清楚。

甚至,連隔壁桌上的人,都看不清楚。

她的眉輕輕皺了一下,說道:“這艘船的主人,很不簡單,我在樓梯口發現了她,想看她要去哪裡。結果,剛轉了個彎,就不見了。我又找了好幾圈,都沒有再見到她。”

無塵道:“以聖女瞬息百里的飄雪身法,還有追不上的人?”

白衣女子點頭,說道:“她不可能比我快,只是熟悉這艘船,躲了起來。”

絕影冰冷開口,就要站起來,道:“我去找。”

白衣女子搖頭,說道:“不要去,她要不想出來,誰也找不到。”

麟鴻喝了口酒,道:“她早晚都要出來,看來,我們還要等上一會。”

無塵閉著眼睛,把臉朝向圍坐喝酒的人,說道:“我們並非沒有對手,他們,或許也坐在這裡。”

白衣女子點頭,道:“他們不會比我們知道的多。”

鱗鴻笑了笑,說道:“聖女怎麼知道,他們跟我們知道的一樣多。”

白衣女子道:“很簡單,他們跟我們做著一樣的事,都在等。”

絕影道:“除了這裡坐的,就沒有其他對手?”

他會這樣說,是因為覺得,這裡坐的人,氣息都很弱,還沒有像樣的對手。

無塵道:“會,他們只是還沒有出現。”

鱗鴻道:“這麼說,很多人都想要四象靈盤。”

白衣女子道:“逍遙子掌門說過,四象靈盤是上古聖物,裡面封印著天大的造化,得四象靈盤者,可以主宰天下。”

船艙門口的火把晃了幾下,陰影散碎。

絕影冰冷看去,道:“有人來了。”

無塵道:“該來的總會來。”

鱗鴻笑道:“不該來的要是來了,怎麼辦?”

白衣女子沒有說話,她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她的反應,不比絕影慢上多少,可以感覺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來的人不多,只有兩個。

他們剛進們,船艙內就安靜了許多。

這股氣息,像是從煉獄裡走出來的一樣,不僅強大,而且冷酷。

像是潭水裡蟄伏的巨龍,不必看清它的鱗片,就會感到一陣脊背發涼的寒意。

他們的穿著很奇特,不像是大陸上的人,一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灰暗的獸皮,眼睛極其銳利,像口張開的獠牙。

另一人身材魁梧,身穿一身雪白的獸皮,袒露著胸膛,肌肉結實,手臂粗壯。

他的眼睛沒有那麼銳利,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兩人隨意看了一眼船艙裡的人,沒有說話,大步走到一個空位上坐下,抓起酒杯喝上一口,自顧吃著豐盛的晚宴。

他們吃的不快,細嚼慢嚥,眼睛也始終沒有低下,像是在留意著什麼。

船艙裡雖然恢復了歡鬧,卻沒有那麼吵,有人剛想看這進來的兩人,就忍不住打了個激靈,縮了回去。

絕影看了一眼,冰冷說道:“這樣的對手,才值得全力以赴。”

鱗鴻的醉意清醒了不少,眼睛微睜,說道:“這兩個人的實力,恐怕沒有一個比我們差。”

無塵道:“別說的那麼勉強,是任何一個,都比我們強。”

白衣女子道:“先不論實力如何,我們要儘快找到四象靈盤的線索,不要分心。”

鱗鴻道:“船的主人要是躲著不出來,我們是不是就要一直在這等。”

白衣女子點頭,說道:“目前為止,沒有更好的辦法。”

……

……

……

夜色依偎在海潮上,安撫著洶湧的波浪。

一艘戰艦衝破寧靜,驅浪駛出。

公孫后土站在船頭,望著薄霧中模糊的輪廓,很久沒有動靜,他身後的黑色披風鑲著金邊,在夜風中凌飛,像是一雙翕動的翅膀。

他的身後,船帆如雲,很多戰艦排列成陣,尾隨在後,氣勢磅礴,威風凜凜。

“我說后土兄,你說你要來平復斷雲港,我不反對,為什麼非要拉上我?”

皇甫昭從船艙走出,手裡提著個酒壺,臉上有著明顯的醉意,連說話,都有些含糊。

公孫后土垂下目光,說道:“你可是襲承了冠軍侯的爵位,還怕出戰麼?”

皇甫昭笑道:“出戰我倒是不怕,關鍵這斷雲港雖然禍亂多年,卻離大陸很遠,根本對王朝構不成威脅,所以一直沒有人提議平復,你突然上奏前來討伐,不是放著清福不享,自討苦吃麼?”

公孫后土看向夜空,殘缺的月亮像顆銳利的獠牙,勾住了他的往事。

過了好久,才喃喃道:“近期有傳聞,斷雲港出現一艘大船,可以到達任何想要去的地方,我覺得有些蹊蹺。”

皇甫昭在等公孫后土說話的時候也沒閒著,提著酒壺往嘴裡灌了一會,咕咚喝下幾口,痛快打了個哈,開口說道:“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公孫后土看向酩酊大醉的皇甫昭,皺了皺眉,要不是為了藉助他的勢力拿到兵權,根本懶得多看一眼。

皇甫昭渾不在乎,他從小驕橫,上到朝廷,下到百姓,看不慣他的人有很多,但都奈何不了他。

因為,他是皇甫鋒和澹臺夜合的兒子。

將軍世家和皇親國戚的後代,是他高人一等的本錢。

而且,一輩子都揮霍不完。

他會答應前來斷雲港出征,全是看在公孫后土的小姑,公孫淑瑤的份上。

皇甫昭看上公孫淑瑤很久了,一直沒有機會得手,前兩天,突然送上門來,滿足了他的飢饞。

他覺得,只是調動五百戰艦平復邊境禍亂而已,小事一樁。

公孫淑瑤年已三十,卻始終守身如玉,只因為,當初看了一個男人一眼。

現在,為了找到那個男人,她甘願付出一切。

公孫后土並不覺得,公孫淑瑤會有什麼損失,權勢面前,只有順從和忤逆。

拖得太久,皇甫昭肯定會找其他辦法下手,不如主動一點,還可以談談條件。

“你認為,我有其他打算?”

公孫后土冷淡一瞥,說道。

皇甫昭挑起眉毛笑了笑,說道:“當然,五年前,公孫都尉在府門中離奇失蹤,只留下一灘血跡,你還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肯定不會罷休,對不對?”

公孫后土眉頭微緊,手中的拳頭狠狠握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當初,他以為父親公孫連城的消失,極有可能是因為押送皇甫世家一事引起。

後來不久,振乾軍全面崛起,洶湧進犯,金雍城一敗塗地,屍骨成河,七天之內,成了無人之境。

他發現,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

公孫連城或許還活著。

活在另一個世界。

最起碼,活在公孫后土的心裡。

公孫后土是公孫連城唯一的兒子。

這世上,只有公孫后土最牽掛他。

他一直沒有放棄搜尋,曾在醉酒後和皇甫昭說過,一定要找到公孫連城的下落。

公孫后土和皇甫昭年紀相仿,從小就同車出入,他們的彼此瞭解,卻又相互排斥。

就像現在,公孫后土知道皇甫昭說的沒錯,卻不願承認,搖了搖頭,說道:“那些醉話,你可不要當真。”

因為他知道,皇甫昭嗜酒如命,好色多舌,根本藏不住秘密。

皇甫昭仰起頭,美酒淌了幾下,突然沒了動靜,他搖了搖已經空虛的酒壺,甩手扔掉。

“不管你要幹什麼,抓緊時間,我趕著班師回朝,喝慶功酒。”

他說著,轉身走進船艙。

船艙內,有間屋子的門虛掩著,微弱的燭光搖晃撲閃,像是美人倚門懸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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