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風雲際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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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海水中泛動,沙灘晃漾,支離著清冷的月光。
“就是這裡?”
姜非和五皇子一眾帶著杜漸趕來,望著匍匐在遠處的怪狀大船,有些驚異。
杜漸點頭,說道:“我當時沒有進去,和方不遇躲在門口聽了一會,幫主和那女人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當時,杜漸和方不遇帶著左澈回到狂狼幫,他幾番出手,沒有完成殺掉陳紫羽的任務,又害幽十三慘死,心裡七上八下,不敢見獨角龍。
杜漸便候在門口,把功勞拱手讓給方不遇,由他帶著左澈,去向獨角龍交待,好在獨角龍當時的心思全在非煙身上,沒有追問左澈的來歷,就草草了事。
方不遇出來後,兩眼痴迷,他跟杜漸說,今天算是長了見識,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連幫主都把持不住,肯定要做些巫山雲雨的事情。
他便拉著杜漸,在門口偷聽動靜,沒想到,剛說完說要找什麼四象靈盤後,就慢慢沒了聲音。
方不遇很掃興,心有不甘,就收買給獨角龍臥房送餐的小弟,前去探個究竟,看看非煙是不是已經被珍藏在裡面。
他知道,只要獨角龍看上的女人,都會在那個房間裡。
杜漸倒是暗自竊喜,只要獨角龍沒有怪罪任務失利,他就萬事大吉,索性撒開憂愁,歡快的像頭脫韁的野馬。
他找上幾個弟兄,倒滿酒杯,胡吃海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後,起了大火,他們跑下樓去,奔向樓梯口。
斗篷男人抓住杜漸後,打探到非煙帶著左澈前往的地方,但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沒有殺掉杜漸,也沒有放走他。
而是帶著杜漸一起過來找,防止他說的話不準確,斷了線索。
姜非覺得,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在快丟了小命的時候,說出的話,多半是真的。
他看向燈火通明的大船,裡面傳出的歡鬧聲蓋過起伏的海浪,遙遙可聞。
五皇子散漫一笑,瞥了眼杜漸,說道:“這明顯是個尋歡作樂的地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會來這裡?你確定,沒有記錯?”
杜漸連連點頭,說道:“錯不了,這艘大船不知從哪裡過來,據傳有很多稀奇的寶貝,斷雲港的人聽說後,都想來走上一趟。”
夜空中,飛舞著白色的光羽。
光羽逐漸聚多,都是白髮女妖飛過的痕跡。
無數白髮女妖盤旋在大船的上空,圍繞了一圈又一圈。
現在的它們,居然很安分,沒有尖銳的怪叫,遠遠看去,倒有些詭異的安詳。
姜非看到,當然覺得熟悉,他還救過一隻白髮女妖,自是清楚那冷硬的模樣。
不知道,那些綠毛水怪,會不會也在這裡。
慕容霏晴清婉的眼波微微盪漾,淺聲說道:“是不是真的,我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非淡然一笑,說道:“可以進去,但不是現在。”
慕容霏晴有些不解,說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面具男子輕笑兩聲,說道:“等到天剛亮的時候。”
姜非點頭,算是預設面具男子的說法。
“為什麼?”
慕容霏晴很不明白。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這艘船,晚上越是熱鬧,白天就會越清淨。我們在清淨的時候進去,可以更快找到左澈,還可以防止狂浪幫的人發現我們,引起沒有必要的麻煩。”
他說著,看了一眼杜漸。
慕容霏晴明白過來,要是船裡有狂浪幫的人,認出他們確實不容易,可要是認出杜漸,確實會有很多麻煩。
五皇子散漫一笑,說道:“而且,馮不厭沒有死,他肯定還會找來。”
慕容霏晴想到那張人體面具,就有些害怕,什麼人居然可以這麼殘忍,用人皮穿在身上來偽裝。
她不禁抓住姜非的手,用力握緊。
狂風席捲,龍吟長嘯。
一道龍影穿過,船艙門口,多了四道人影。
白衣女人走在前面,袖帶翩飛,圍坐的人還沒有看清,她便已經走了一圈。
她在找這艘船的領頭人,動用了身法,縹緲遊離,像是一縷香。
船艙的深處,桌案上擺放著一張琴,原本坐在那裡撫絃歌緒的遺玉,不知去了哪裡。
船不止一層,角落處,有樓梯向上盤旋,此時,有一個身穿斗篷的火辣人影,站在那裡。
她像是剛剛出現,又像是準備要走。
白衣女子看到了那個人影,倩影一折,飄了過去。
絕影、麟鴻、無塵三人走在後面,圍坐喝酒的男人看到他們進來,根本懶得理睬,只有殷勤倒酒的女人頻頻顧盼,暗送秋波。
麟鴻笑了笑,說道:“這裡倒是個好地方。”
無塵閉著眼,說道:“怎麼,你想留下?”
麟鴻道:“我留下來,你們還怎麼去找四象靈盤?”
絕影冰冷注視著前方,說道:“有沒有你,都一樣。”
麟鴻笑了笑,沒有反駁絕影,跟一個一言不合就拔劍而起的人爭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座上還有空位,麟鴻看到,走過去坐下,招呼二人,說道:“這船這麼大,聖女還要找上一會,我們不如坐下喝兩杯,歇一歇。”
無塵揮了揮拂塵,身影一閃,已經坐在麟鴻旁邊,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
絕影還站在那裡,冰冷的眼睛盯著船艙的深處,他不甘寂寞,想找個對手。
影子會靜下來,多少迫於無奈。
麟鴻看到,手中揚起一道紫金光芒,把絕影拉到桌案坐下,說道:“聖女不讓我們再出手,不如好好喝杯酒。”
因為在狂狼幫的大動干戈,差點導致失手敗退,天宗聖女嚴格了對他們的要求,沒有經過她的允許,不準再隨意出手。
絕影本不願聽從,但天宗聖女的話,同掌門說出的一樣,沒有理由違抗。
他們剛坐下,就有幾個女人圍了上來,手裡端著美酒,眼裡含著春水。
嘩啦啦!
桌上的酒剛喝下去一點,就已經全部倒滿。
女人們坐在他們旁邊,唇邊抿著柔媚的淺笑,玉手端起酒杯,送了上去。
麟鴻笑了笑,伸手接過,說道:“世事深淺杯中淡,一笑春秋苦樂短。”
“美酒雖好,都是些斷腸的毒藥。”
無塵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女人端到面前的酒,他也沒有理會。
麟鴻道:“無塵兄慧眼獨具,總能看到些不一樣的東西。”
無塵一直閉著眼,麟鴻卻說他獨具慧眼,很明顯,有些嘲諷的意思。
不過,熟悉無塵的人都知道,他雖然閉著眼,卻可以看到東西,而且,看得還很清晰。
無塵道:“當你閉上眼時,心就睜開了。”
麟鴻笑道:“我跟你不一樣,你是不想看的不入眼,想看的都在心裡面。我是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
絕影瞥眼看去,冰冷道:“不都一樣?”
麟鴻道:“當然不一樣,我是看過才知道不想看,無塵是還沒看就可以知道。”
絕影冰冷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並不覺得誰說的對,只要沒有贏過他,就沒有什麼可以值得品味。
無塵端坐在那裡,女人伸出手,撩撥著他額前的頭髮,他都沒有動靜,像塊木頭。
麟鴻灌下一口酒,說道:“你感覺不好的東西,其實也沒有那麼差。不妨看看這萬丈紅塵,檢驗一下自己的道心,不是人動了就會亂了方寸,只有心動了才會意亂情迷。”
無塵道:“心不動,人自然不會動。”
麟鴻大笑,伸手捏了一下女人細嫩的臉,端起酒杯,大喝了一口,說道:“人非草木,心怎麼可能不會動,你感受不到,心在跳麼?”
“跳是因為需要,動是自尋煩惱。”
無塵端起酒杯,淺喝了一口,女人貼在他身上,撒嬌嗔怪,他沒有動,也沒有驅逐。
一塊木頭,怎麼能趕走在身上蛀洞的蟲子。
到了一定時候,自然會有飛鳥來把蟲子啄走,填飽肚子。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修道的人,追求自然而然,在平常人看來,卻是愚鈍。
無塵的呆滯模樣,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有些圍座的男人指著他,哈哈大笑。
他當然看得到,卻沒有生氣,樹木大了,自然會招來風頭。
絕影可不這樣認為,這擺明是在挑釁,他正好覺得無聊,可以找點事做。
船艙內燈火闌珊,疏落著不少光影。
風吹了一陣,光影突然凝聚,散發出凌厲的氣息,衝騰飛出,射向座位上指點大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