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空山新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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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海天相接,雲霧跟隨波浪起伏,承接著來自遠方的迷離。

雲霧間,不時傳出淒厲的鳴叫,白髮女妖穿梭在裡面,銳利的眼睛凌厲掃射,比雲還要多。

一艘快船飛速駛近,到大船附近時,速度變緩。

“這哪裡是座島!”

顧長安虎眼一瞪,驚聲呼叫。

他踏著雲霧,浮在快船的半空,看得最清楚。

此話一出,其他弟子伸頭張望,議論紛紛。

百里鴻升輕瞥一眼,前方的龐然大物形狀奇特,要說是島,卻沒有草木生長,要說是船,又沒有帆影浮現。

方堙儒雅笑道:“是不是島沒那麼重要,這裡確實是水怪彙集的地方。”

百里映秋撲閃著明媚的大眼,有些擔憂,說道:“我們要上去麼?”

顧長安濃眉攢動,說道:“小道留下來守著船,你們先去。”

百里鴻升劍眉一挑,說道:“你當真要留下來?”

顧長安本想一口答應,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虎眼轉了幾圈,瞄到下方的情景,不禁大吃一驚。

船的周圍,海浪起伏,居然反射著微光,仔細看去,水面下游動著綠毛水怪,一個挨著一個,數都數不清。

顧長安裝作沒有看見,暗吸一口涼氣,裝模作樣道:“剛才只是說說而已,我知道你們離不開我,這次的任務重大,小道當然是必去不可。”

百里鴻升嘴角微揚,懶得拆穿顧長安,身形一躍,飛上高空,向著大船的艙口行去。

其他弟子看到,紛紛跟上,很快,船上已經空無一人。

船艙門口,盈盈站立著兩排侍女,她們姿色妖嬈,像是春風裡的柳條,不用刻意拂弄,便有風情搖擺。

百里鴻升走在前面,一行人登上船艙,前面的侍女看到,眼睛一亮,婀娜走來,淺笑說道:“哎呀,各位公子遠道而來,趕快請進。”

說著,一雙嫩藕般的手臂輕柔探出,就要攀上百里鴻升的臂彎。

啪!

一聲脆響。

百里映秋揮起手,擋在百里鴻升前面,開啟侍女的接近,大眼微瞪,說道:“走開,不要碰我哥哥。”

侍女嬌呼一聲,捂著手臂上的痛楚,眼睛裡淚光湧現,嘴巴嘟起,噙著委屈,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顧長安看到,心痛不已,朝著侍女擠眉弄眼,一手的臂彎拉開,撐的很大,示意她過來挽上。

侍女猶豫不決,看了又看,還是沒敢過去,因為,百里映秋一直在瞪著她,充滿敵意。

方堙儒雅一笑,看向侍女,說道:“不用客氣,這船上究竟有什麼寶貝,不但能吸引人,還能招來水怪。”

侍女眼波流轉,頗為驚訝,張了張嘴,說道:“這個我哪裡會清楚,得問我們家主人。”

百里鴻升劍眉一挑,說道:“你們家主人,在裡面?”

侍女點頭,帶著一行人向船裡走去。

船艙內已經收拾妥當,美酒重新擺上,放置著點心和果子。

座位上,已經有不少人。

“主人現在不在船上,各位要想見她,還請等上片刻。”

走到空閒的座位邊上,侍女停下,轉身說道。

她不待眾人答應,笑了笑,向門外走去,待到顧長安面前時,笑容一頓,眨了眨眼,笑得更加開心。

顧長安看在眼裡,濃眉賣力攢動了幾下,算是回應。

“要等麼?”

百里鴻升劍眉一挑,向眾人問道。

顧長安想都沒想,道:“當然要等,水怪都在這裡,我們還能去哪?”

方堙點頭,算是贊同顧長安的說法,走到一張桌案上,坐了下去。

其他弟子看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跟著坐下,船艙內,頓時熱鬧了起來。

裡面的座位上,有幾道目光看過來,百里鴻升沒有在意,抬起手握著酒杯,卻沒有喝,他的眼睛,看著船艙的上方。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哎呀,口有點渴。”

顧長安抹了下嘴巴,提起酒壺,已經在倒第三杯了。

侍酒的女人姍姍來遲,歉意一笑,坐在顧長安身旁。

他裝著喝酒的樣子,眼睛卻在亂瞟,一隻手從桌子下面伸出,搭在女人的大腿上。

女人笑了笑,按住顧長安的手,牽引著他肆意遊走,探向芳香的深處。

一口酒水噴出來,顧長安漲紅了臉,本想佔點便宜,哪想到,差點吃了大虧。

他自認為沒有足夠的定力把持住,趕緊把手抽回來,抓起一顆果子,塞進嘴裡,安撫著莫名的衝動。

鮮嫩的果汁溢位嘴角,晶瑩閃亮,反映出旁邊女人的挑逗笑容。

笑容逐漸朦朧,玄觀隱現,像是一座城府。

……

……

……

船艙不止一層,裡裡外外,上上下下,走不完的樓梯,看不盡的房門。

“非哥哥,我們這是走到了哪?”

慕容霏晴側過清婉的眼波,輕聲問道。

姜非也不清楚,他們走了很久,始終沒有盡頭,總以為現在走的地方沒有來過,卻有些莫名的熟悉。

“左澈真的在這船上麼?”

看到姜非沒有說話,慕容霏晴眼波流轉,抓緊他的手,接著問道。

腳步聲一直在響,輕幽迴盪在走廊,四周安靜的有些可怕,她感到莫名的不安,很想和姜非說說話。

“應該在,只是很難找到。”

船艙內比較昏暗,姜非走的不快,他在留意房門裡的動靜,左澈要是被強行帶來,應該不會那麼安靜。

他想不明白的是,那個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為什麼,非要帶走一個孩子?

四周很安靜,連浪潮的聲音都聽不到。

要不是知道上了船,還以為是在地上。

可能是船太大的緣故,才會這樣安穩。

姜非這樣想著,眼前一亮,走廊深處的一間房門,大大敞開著,像是等待了很久。

其他房間的門,都緊閉著,只有這一扇房門,是敞開的。

清風吹起,姜非拉緊慕容霏晴的手,身影一閃,已經來到房間門口。

裡面沒有人,卻有很多散落的衣服,隨意扔在地上。

脫衣服的人,要不是喝醉了酒,就是在發瘋。

床上有些凌亂,睡在上面的人,像是剛剛走開。

他去了哪裡?

姜非環首看去,房間很大,擺放的陳具卻沒有多少,甚至少的可憐,只有那張床,最為顯眼。

寒風隱起,房間的最裡面,居然還有一扇門,而且,也敞開著。

姜非走了過去,慕容霏晴眼波流轉,拉了下他的手。

他明白,不是不讓過去,而是要多加小心。

“你怕麼?”

姜非淡笑,逗起慕容霏晴。

“跟非哥哥在一起,還會怕麼?”

“那天在雲天樓,也沒有害怕麼?”

“那……那天……”

慕容霏晴的睫毛顫抖了幾下,清婉的眼波潤澤起來,在雲天樓的時候,她嚇的確實不輕。

但驚嚇並不能讓她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她想到了姜非那天的眼神,和他對視的感覺,心神交融,真的很奇妙。

好像,有些期待還沒有了結。

慕容霏晴的心中,小鹿亂撞,有些新穎的念頭,在萌芽生長。

如果上次和現在一樣,周圍很安靜,沒有其他人,姜非會對她做什麼?

這個念頭成長的很快,已經撐滿了慕容霏晴的心。

她很想知道。

姜非還在走,慕容霏晴牽著他的手,婉約跟在身後,很快,已經快要到門口。

忽然,一股輕柔的力道襲來,姜非的身體被反身拉回。

慕容霏晴清婉的眼波里,疏雨斜飛,玉面微紅,掛著嫣然淺笑。

姜非有些奇怪,笑了笑,問道:“霏晴,怎麼了?”

“非哥哥,別說話,看著我。”

慕容霏晴一臉認真,清香浮動了一陣,她清婉的眼波滿懷期待,朝姜非湊了過去。

姜非雖然不清楚她在想什麼,可卻知道,慕容霏晴從來不開玩笑,他沒有猶豫,正視著她接近過來的眼睛。

慕容霏晴離得越來越近,可以清楚感受到她身上的清淡香味,像空山新雨後,幽潭漣漪猶在,有蓮花在凝露盛開。

姜非陶醉在其中,有些心動,伸手抱住慕容霏晴纖細的蠻腰。

這個時候的他們,和上次在雲煙樓深情對視的情景,緩緩契合。

姜非凝視著慕容霏晴,她欣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卻不再羞怯,清婉的眼波中,一汪坦然。

她總感覺上次少了點什麼,這次,不想再錯過。

姜非感受到慕容霏晴的心意,攬腰的手微微一緊,他們的臉,已經貼在一起。

火熱一觸即發,飢渴已久的唇,吻在一起,汲取著生命的源泉。

敞開的房門中,黑暗沉重,忽然亮起一雙金黃的光芒,有鋒芒顯露,像是飢餓已久的野獸,突然聞到香甜的血腥,睜開了眼。

姜非和慕容霏晴渾然不知,眼睛雖然沒有完全閉上,卻只注視著對方,忘我沉浸在甜美的滋潤中。

他們的靈魂,逐漸融合,身心無比愉悅,唇瓣分開,相視一笑,滿足得不可言喻。

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姜非拉起慕容霏晴的手,繼續向裡走去,房間的深處,門依舊敞開,剛才發亮的光芒,卻已經消失不見。

難道,是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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