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飄風震雷(1 / 1)
……
浮雲遊動,倒映在褐色的海水裡,搖曳著奇異的姿態。
“出海的日子,倒也自在,我突然不急著回去了。”
戰艦的船頭,有張桌案,擺放著豐盛的酒菜,皇甫昭仰頭喝了一杯,遙望著遠方的雲氣,醉意翱翔。
公孫后土端起酒杯,卻沒有喝,他看著坐在對面的皇甫昭,冷淡說道:“只要和王朝保持聯絡,你想在這裡留多久,就留多久。”
皇甫昭笑了笑,提起酒壺倒滿酒,風趣說道:“是我一個留在這,還是你們陪我一起?”
“當然,我們要和你一起。”
公孫后土冷淡一笑,皇甫昭怎麼會在乎他們這些男人,只是關心,公孫淑瑤會不會留下來陪他而已。
“是啊,沒有你們,我一個人在這,怕是自在不起來。”
“不會,你一個人,也可以自在。”
“哦?這話怎麼講?”
“先遣部隊報告說,海域傳聞,無量海北邊有艘大船,上面全是寶貝。”
“寶貝?有什麼用。”
“除了寶貝,全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皇甫昭眼睛一亮,卻端起酒杯喝酒,遮掩說道:“還有這種事?”
公孫后土笑了笑,冷淡說道:“他們已經到附近觀察過,確有此事。”
“奧,我有空過去看看。”
皇甫昭說的漫不經心,眼睛卻很認真,側頭看向北方。
公孫后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冷淡說道:“我們正在過去的路上。”
“這麼急,你不是來平亂的麼?”
“恰好,斷雲港的流匪和水怪,都聚集在那裡。”
皇甫昭風趣一笑,說道:“如此甚好,可以一網打盡。”
“船上彙集了多股勢力,各大門派的弟子也在裡面,我們不用急著出手。”
“你的意思,我們先不上去?”
“沒錯,看著他們就行,等到他們筋疲力盡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們的戰力充沛,乾糧卻不多,這樣一直耗著,沒有問題?”
公孫后土冷淡一笑,說道:“沒有問題,海里都是魚,隨時可以補給。我們的兵士常年在中土,不適應水戰,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演練一番。”
“演練?你可真有興致。”
皇甫昭風趣一笑,耳朵動了動,身後傳來輕微細碎的腳步聲,一陣淡香拂過,公孫淑瑤窈窕走出,坐了下來,朱唇輕啟: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有趣,方便的話,我也想聽聽。”
公孫后土等了數息,看到皇甫昭怡然自得的樣子,冷淡一笑,說道:“當然可以。”
公孫淑瑤跪坐在蒲墊上,黃袖拂起,雙手端起酒壺,為二人添起酒。
皇甫昭歪著嘴角,打量著公孫淑瑤精緻的下巴,伸手一攬,抱住她苗條的腰肢。
酒壺晃了一下,卻沒有灑,
公孫淑瑤的靈婉的眼波中,蕩起一層慌亂,放下手中的酒壺,象徵性扯開抱在腰上的手,幾番沒有鬆懈的動靜,便垂下睫毛,安分了下來。
從始至終,公孫后土的眼睛都沒有動過一下,彷彿皇甫昭摟在懷裡的女人,只是一個平常不過的美人,不是他的親生小姑。
皇甫昭若無其事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向公孫后土抬了抬,隨後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美酒入腹,他快意舒展起眉毛,能得到這樣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本就是人生一大幸事。
何況,還是公孫后土的小姑。
莫名的成就感,讓皇甫昭感到很滿足。
公孫后土沒有說話,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外面風涼,你們要是喝醉了,就先進去休息。”
“不著急,如此良辰美景,怎可讓金樽獨自寂寞?”
皇甫昭風趣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知道,公孫淑瑤坐在他懷裡,公孫后土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是滋味。
他們本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為什麼,公孫后土要隱瞞自己的想法。
僅僅是因為羞於啟齒?
他可不是那麼拘謹的人。
皇甫昭很好奇,所以,他並不急著帶公孫淑瑤進去。
公孫后土笑了起來,說道:“金樽不會寂寞,只有喝酒的人會寂寞。”
皇甫昭道:“我們兩進去,剩你一個人喝酒,不會寂寞?”
公孫后土道:“剩我一個人,就不再喝酒,還會寂寞?”
公孫淑瑤見狀,靈婉一笑,說道:“你們兩個,喝酒就喝酒,這是做什麼,跟個孩子一樣。”
公孫后土眼睛一沉,握著酒杯手顫抖了幾下。
孩子?
確實,他和皇甫昭從小一起長大,相處的時候,總是和當年一樣率真。
一點小事,就可以爭論起來。
皇甫昭風趣一笑,摟緊公孫淑瑤的腰,讓她貼在自己身上,看著她靈婉的眼波,說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兩爭吵的時候,你也會這麼講。”
公孫淑瑤不覺臉上一燙,這種場景,還是那麼熟悉,並沒有什麼變動。
唯一變動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
以前她是公孫后土的小姑,可以這樣說他們。
現在,她只是一個交易品。
她清楚這點,卻情願犧牲,一是為了公孫世家的發展,二是為了一個人。
她只要想起那個人,就會感到心神徜徉。
可惜,為他守身如玉多年,卻不能如願。
現在的公孫淑瑤,已經是殘花敗柳,不敢再奢望和他有什麼關係。
唯一的期待,就是能再看他一眼。
公孫淑瑤雖是公孫后土的小姑,卻只比他年長十歲。
當年,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時候,她看了他一眼,對他一見傾心,時隔多年,卻沒有機會再見一面。
相思之情沒有地方傾訴,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她就講給年紀尚小的公孫后土聽。
而且,講了一遍又一遍,從不會覺得生厭。
公孫后土聽的久了,自然知道那人是誰。
皇甫昭當然不知道這些,他正喝的痛快,一杯接著一杯,從不會覺得後悔。
在他看來,公孫淑瑤這樣的人間絕色,就應該和他情投意合。
酒還在喝,天邊的雲開始暗淡下來。
黃昏,正在降臨。
海上的黃昏,是很有看頭。
綺美的霞光散落在海面上,涼風輕吹,盪漾出一層又一層的金黃波浪。
一片陰影在遠處浮現,越來越大。
公孫后土側首看去,冷淡一笑,說道:“我們很快就要到了。”
“哪裡?”
皇甫昭喝得有些醉,眯縫著眼睛,朦朧看去。
“那。”
公孫淑瑤靈婉微笑,伸出手,扶著皇甫昭的頭,另一隻手指向遠處浮現的陰影。
皇甫昭風趣一笑,歪著腦袋靠在公孫淑瑤的胸脯上,眼睛半睜不睜,目光還沒有放出去,就淪陷在一團柔軟的觸覺裡。
公孫后土喝了口酒,握緊手中的拳頭,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一展身手。
突然,一道閃電亮起,劃破黃昏的迷濛。
烏雲猖狂滾來,遮住了夕陽。
“要下雨了。”
公孫淑瑤皺了皺眉,抬起靈婉的眼波,向陰暗的天空看去,恍惚感覺到,無盡的思念在向她壓迫。
每當下雨的時候,總是格外思念遠方的人。
“嗯?下酒菜?”
皇甫昭的神情,比這時的天還要昏沉,身體搖搖晃晃,眼睛都快睜不開。
公孫淑瑤正要沉思,又驚醒了過來,她向公孫后土點了點頭,扶起皇甫昭,轉身向船艙裡走去。
公孫后土坐在那裡,仰望著天上的雷雲。
雨,遲遲沒有下來。
海上的浪,卻越來越大。
他站起身,走向船頭,身後的披風揚起,像是一把揮出的長刀。
風暴正在聚集,不止是天上,海水深處,也有一團風暴,比天上的還要強盛,還要壯大。
風暴沒有移動,卻一直在高漲,逐漸形成一口深淵,天上海中,彼此相連。
兩口深淵的中間,是正在航行的五百艘王朝戰艦。
待千帆過盡,風暴突然散去,公孫后土的眼睛冷淡,一直注視著遠方的陰影。
他的身後,雷光奔飛,烏雲重疊,像是有力大無窮的巨神,在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