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過往灰燼(1 / 1)
電芒閃耀。
玄螭揚起手中的雙頭槍,直指獨角龍,目光緊鎖,說道:“你最好考慮清楚。”
獨角龍冷笑道:“考慮什麼?”
玄螭道:“考慮剛才我問你的話。”
獨角龍側過老辣的目光,半空中,怪異觸角曲折盤繞,氣勢磅礴。
他道:“我是怎麼操控的它?”
玄螭道:“對。”
獨角龍冷笑,說道:“告訴了你,我就能不死?”
玄螭道:“沒錯。”
獨角龍道:“曾經,我也這樣問過別人。”
玄螭沉下目光。
獨角龍冷笑,說道:“逼出別人口中的秘密後,假裝很不滿意,再把人殺掉,以絕後患。”
玄螭道:“你是你,我是我。”
獨角龍道:“同樣的事情,即便能區分你我,可不見得,會改變最後的結果。”
玄螭道:“這麼說,你不同意?”
獨角龍道:“這個問題,我剛才已經回答過,說出的話,不能輕易改口。”
玄螭冷笑,沉下目光,說道:“好,很好。”
獨角龍道:“我知道,你為什麼會再問我一次。”
玄螭道:“說下去。”
獨角龍冷笑,說道:“因為你害怕失手,害怕會敗在我的手裡。”
玄螭搖頭,說道:“凡人畢竟是凡人,總喜歡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獨角龍冷笑。
玄螭忽然笑了,說道:“你是個很有經驗的對手,看來,死在在你手下的人,肯定不少。”
獨角龍道:“你知道?”
玄螭道:“你剛才說的話,不過是為了激怒我。一個人在憤怒的時候,往往會忽視自身的安全,急於求勝。心急的情況下,便容易失誤,一旦失誤,就會露出致命的破綻,接著,就會遭受慘敗。”
獨角龍道:“你並沒有發怒。”
玄螭道:“當然,你用來應付凡人的辦法,在我身上,可不會奏效。”
獨角龍冷笑,說道:“是麼?”
電芒交閃。
玄螭沉下目光,手中的雙頭槍,正在高高舉起,虛空崩裂,縱橫著閃電的軌跡。
槍芒飛爍,馳騁在大殿。
獨角龍的臉上,已經佈滿電光,他卻安定自若,沒有一絲慌亂,甚至,看不出一點緊張。
他伸出大手,從身上取出一個玉瓶,大殿中的溫度,瞬間升騰,像是置身在火爐中。
玄螭看向獨角龍手中的玉瓶,雙頭槍揮擊的動作頓下,他像是感覺到什麼可怕的事情,神色突變。
獨角龍抬起老辣的目光,盯著手中的玉瓶,忽然冷笑,把玉瓶拋向空中,抬手揮出一道土黃光刃,疾速飛斬。
一聲脆響。
空中的玉瓶斬碎,一點火光綻放,迅速蔓延,很快,已經撐滿大殿,氣勢洶洶,撲向玄螭和罔象。
玄螭眉頭緊鎖,伸出一手擋在眼前,英挺的身體,竟然在不住顫慄。
罔象看向玄螭,皺起眉頭,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無法戰勝自己。”
電芒忽閃,雙頭槍逐漸虛幻,消失在玄螭手中。
他雙手抱在頭上,咬緊牙關,一顆顆冷汗滲出,漫流在臉上,啪嗒滴落。
汗水飛濺,殘忍的畫面重現。
火焰滔天中,一條幼螭狼狽鑽出,滿身焦痕,泣血的眼睛中,交閃著雷光,它回過頭,萬鈞雷霆縱橫,在空中閃耀,電光密集,粗碩蒼遒,一道龐大的身影,正在倒下……
畫面旋轉。
火光深處,獨角龍強橫冷笑,揮動袖擺,鼓起陣陣狂風,呼嘯衝蕩,助漲火焰的勢頭,使其蔓延的更加兇猛,爆發出嗜血的火舌,囂張跋扈。
罔象擺直目光,盯向火光後的獨角龍,雄壯的身體上,雷霆奔嘯,霍然張開嘴,噴出一股幽暗的寒霜,朝著滔天的火焰吹襲。
這股寒霜一出,整個炙熱的大殿,頓時清涼不少。
可是,待寒霜和火焰遭遇,發生衝擊時,這陣涼意,便很快消弭,了無蹤跡。
火焰猛烈,輕易吞噬掉寒霜後,竟泛動著些許幽暗光澤,不過,又很快恢復原本的顏色,奼紫如電。
罔象沉下眉頭,幽暗的眼睛中,火焰再度暴漲,已經攀上大殿的畫柱,像是憤怒張開的巨口,吞向渾身顫抖的玄螭。
他渾身雷霆迸現,正欲衝身向前,轉而嘆息一聲,身影停頓,轉過眼睛,看向痛苦抱頭的玄螭,說道:“如果我這時走開,你恐怕就會隕落在這大火中。”
……
嬌笑聲響起,火焰快速縮小,熄滅。
一點猩紅亮起,像是櫻桃抽枝,逐漸清晰,是遺玉彎起的唇角。
她停下笑聲,看向獨角龍,說道:“官人,奴家剛才悄悄對你說的話,是不是沒錯。那個玄螭,法力高強,刀槍不入,唯一的弱點,就是懼怕烈火。”
獨角龍端詳著手中的玉瓶,一朵血紅的蓮花若隱若現,在裡面旋轉,他露出冷笑,說道:“沒錯,你怎麼知道?”
遺玉道:“早些年啊,海王大人醉酒後,不經意說過,玄螭幼年時,曾親眼目睹他的父親,葬身在火海中,從那以後,每看到烈火,他都會非常害怕。”
獨角龍道:“他叫玄螭?”
遺玉道:“對。”
獨角龍道:“另一個呢?”
遺玉道:“罔象。”
獨角龍道:“他們兩個,都是海王曾經的手下?”
遺玉道:“對,他們是海王座下的左右護法。”
獨角龍道:“很好,待我完成對你的承諾,再去收服他們。”
遺玉眼睛轉動,盯向獨角龍手中的玉瓶,說道:“官人,你這火,一放就著,還撲不滅,是什麼來歷啊?”
獨角龍冷笑,說道:“這火,本來是打算用來對付別人。”
遺玉妖媚淺笑,說道:“官人這麼厲害,還有對手?”
獨角龍鬍鬚顫抖,說道:“她曾用這火,燒了我的總舵。”
遺玉道:“所以你才留著這火,打算燒了她?”
獨角龍道:“沒錯。”
遺玉盯著玉瓶中的蓮花,說道:“這火這麼好看,像蓮花一樣。”
獨角龍道:“這是紅蓮業火。”
他說著,老辣的眼睛中,爆發出焚天烈火。
烈火中,一座座高聳的樓頭,不斷傾斜,坍塌,倒下。
燙皺的畫面中,獨角龍冒著烈火,進入最大的那座樓頭,找到寶庫,翻出收藏多年的玉淨瓶,攥在手中。
他憤怒咬牙,衝出樓頭,立在雲天樓上空,握出玉淨瓶,祭出法訣,漫天烈火受到吸引,化作一股紅流,納入瓶中。
遺玉看向大殿,全是焚燒後的焦灼痕跡,堆列的紅綢繡球,都已殘缺不堪,垂掛的燈籠,也已化為灰燼。
她輕咬紅唇,說道:“好好的婚禮,已經變成這樣,官人,我們還要繼續麼?”
獨角龍冷笑,說道:“當然。”
遺玉道:“怎麼繼續?”
獨角龍盯向遺玉,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抱起,橫在懷中,轉過身,向大殿深處走去。
菸灰飛揚,兩人逐漸走遠。
姜非長出一口氣,暗自驚歎,玄螭的實力,如此高強,居然會懼怕烈火,要是沒有人提示,恐怕誰也不會想到。
可是,另一個叫罔象的人,怎麼也會一走了之?
就算玄螭受到恐懼,不能出手,以罔象的實力,也可以對付獨角龍。
他卻沒有出手,只是噴出一股寒霜,迎向漫天火焰,寒霜消溶後,他和玄螭,也已經不見。
轉念一想,姜非忽然明白。
烈火無情。
何況,又是可以焚天化地的紅蓮業火。
罔象肯定想到,火焰既然不能撲滅,一旦他前去和獨角龍交手,烈火加劇蔓延,很快,就會燒到玄螭的身上。
當時即將開戰,姜非也注意到玄螭的變化,面對熊熊烈火,他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只能抱頭顫抖,連身體都快站不住。
想來,罔象是為了不讓玄螭遭受烈火焚身,才不甘罷手,帶著他快速離開。
他們這一走,姜非心中失落,像是兩個相交多年的好友,突然遠離,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他原本,還指望這兩個人大發神威,把獨角龍制服,他就可以趁機出手,將四象靈盤收入囊中,再對付遺玉,救出慕容霏晴。
事與願違。
姜非現在,可謂是苦不堪言。
周圍的人,都已成為傀儡,他只有一個人,能有什麼作為?
前不能對付獨角龍,後不能帶這些人離開這裡。
只能眼睜睜看著,坐以待斃?
按獨角龍和遺玉所說,今天婚禮舉行完,一到明天,這些傀儡就會派上用場,實現他們最終的價值。
他們煞費苦心,讓這些人變成傀儡,想必,是要讓這些人,做出原本不情願做的事情。
這件事,究竟又是什麼?
大殿中,一道人影浮現,緩緩走出,不急不慢,優雅又有風度,像是走了很長一段路,早已不再迷茫。
因為,一個人在走了很長時間的路後,會懂得以沿途的風景作為收穫,當然不再迷茫。
一個人走過太長的路,會顯得滄桑,而這人走路的姿態,卻很安然,像是剛剛洗完熱水澡,更換過新衣,走在雨後的花園。
沒有動靜。
這人走到姜非面前的時候,姜非也沒有發現任何動靜,像是寒風隱起,沒有明顯的痕跡,只能恍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