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庶在凡間(1 / 1)
或為庸人亦非不善之事,尤為得其要時,可保命也!——華夏鼎世
駱明的到來讓窮禪的心裡有了一定的安慰,因為在交談之間,駱明的心思也已經說到很明白了——至少半百才會有孩子!
敬康是沒明白駱明的意思,還以為是不是駱明沒有女人愛:“我說堂叔,你得抓緊了,要是半百的時候才想的要孩子,那傳宗接代會有麻煩的。畢竟不是誰都是表祖柱一樣,都那個歲數了,還能生出承來。”
敬康說的不無道理,也是為了駱明好。但洛明的心意已經很明確了:“敬康,我就是想斷後!”
“什麼?這...這是為何?”敬康疑問道。
“我這邊斷了後,你們這條血脈的就可以安心點。咱們對於首領帝嚳,其實也是一個道理。難道你真的以為神農祖宗的血脈,就是單傳嗎?”駱明把話挑開了。
敬康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聽不懂現在駱明的心意了:“這會不會對咱們不公平?”
“世間哪裡有絕對的公平?就是合理罷了!”在關鍵時刻,窮禪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個明白。
但是...敬康和句望,都有些難以接受。
“哥,早點做決定吧,現在首領那條血脈風頭正盛,百年內絕對有好幾個適合做咱們華夏的統治者的。如果他們爭搶起來,那咱們絕對是第一個遭殃的。”駱明看的很遠很遠。
其實這事在窮禪的心裡,都是一種思想鬥爭:“也未必會遭殃,但肯定有麻煩。所以...為了慎重起見,咱們還是早些走吧。”
現在帝嚳有十幾個孩子,除了跟隨承去南邊后稷,還有去了西邊和北邊的司徒契和摯,以及一直在東邊青州的晏龍外,其他的都在中心沒有動彈。
中心地界確實不小,但也有限。全華夏各大部族在中心都有安排的人,所以中心的生活看似安穩,實際上也是矛盾重重。顓頊畢竟的軒轅的親孫子,是一個全華夏公認的厲害人物,且作為統治者的時間又長,所以顓頊在的時候,這種安穩是擺在明面上的。
可現在的帝嚳...就明顯沒有顓頊那種威嚴了。
最關鍵的是,自己的眾多孩子都在中心,勢必也會無形中,給了其他部族一些壓力。而更關鍵的是,帝嚳好像還沒有注意到這些。
“父親,咱們什麼時候回毫?”堯這次也想跟著父親去那毫地了,畢竟跟在父親的身邊,有些事情確實要方便一些。
帝嚳最近一直都在想這些事情,可是仔細一想便知道了,自己其實現在還不具備完全統治華夏的能力:“咱們走容易,但會有多少部族跟著咱們一起呢?”
堯明白父親帝嚳的意思,所以換了個問法:“要不...咱們擴充一下現在的中心吧。”
帝嚳也是個聰明人,所以一向也就明白了:“是不是又發生衝突了?”
堯點了點頭,說道:“大的沒有,小的不斷。而且每日都有遠道而來的部族來這裡,趕是趕不走了,只能擴大中心地界了。”
這向外擴張其實並不難,因為華夏的邊界之外沒有什麼像樣的實力,反而當初從那些地方而來的部族,還挺像讓自己曾經的地牌徹底的成為華夏的疆域。
可中心的擴張就不那麼容易了,因為界外之地,也盡是勢力!
“除了擴張中心,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帝嚳知道現在自己所在的地方,遠比毫要複雜的多。
堯搖了搖頭後,又好好的想了想,才說道:“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只是操作起來麻煩的很。”
“什麼辦法?”帝嚳問道。
堯剛想張口,便放棄了。因為看到屋外...站著一個人——嬌極!
“爺爺好。”堯讓開了位置,讓爺爺嬌極過來。
帝嚳也很欣喜:“怎麼父親,今日是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嬌極的臉色有些鬱悶,好像是經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一樣:“我說嚳啊,你得好好的管教一下那些新成立的部族了,怎麼連我的屋子都敢闖?”
帝嚳在當上這唯一的華夏統治者後,心裡總有種處處不如堂伯顓頊的感覺。身邊的人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也經常說當初顓頊首領是怎麼怎麼樣,如何如何的。這讓帝嚳在發誓要努力的同時,也是心裡不痛快。所以在聽到自己的父親都被欺負的時候,便當場發怒了:“是誰?哪個部族?”
堯也納悶,畢竟爺爺嬌極也是華夏有名的人物,所住的地方在中心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怎麼會有人膽大包天,敢做這樣的事?
於是嬌極便把近些時日發生的一些事情給說了:“還不是那些生果鬧的?敬康家那小子在前段時間可算是出盡風頭了,搞得咱們中心好多人都喜歡釀生果酒。就在前幾日,那些部族有的人竟然發現我這裡有從南邊那裡搞到的新生果。這下好了,幾日來幾個部族來找我。開始的時候,是說借的,但當他們聽說這生果是南邊的兩種生果人工培育而來的時候,便是要了。到最後...竟然改成偷了。你說說,這是什麼事?”
“他們沒搶吧?”帝嚳生怕自己的父親好面子,沒有跟自己說實話。
“那倒沒有,畢竟我的身份在那裡。但是...如果最後沒偷成功,那就不好說了。”嬌極的心裡也沒有底,所以說的比較模糊。
但就是這種模糊,讓帝嚳的臉色大變:“混賬東西,咱們華夏也不是沒有法,看樣子是真的欠教育了。堯,把皋陶叫來!”
堯說道:“領命!”
不一會的時間,皋陶便來了。
“皋陶我問你,入他人房屋盜竊,這是什麼罪?”帝嚳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給自己立威的事情,怎麼可能放棄。
皋陶連想都沒想:“斷手!”
堯覺得有些過了:“只是順手拿了幾個生果而已,沒必要吧。”
帝嚳其實也覺得沒必要,但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皋陶,看皋陶怎麼說。
皋陶搖著頭,對著堯說道:“不斷手,下一次就會拿別的東西了。”
嬌極也沒說話,因為生怕自己一句話出來,搞得那個順走自己生果的人,變成一具屍骸。
堯還想問,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問了。
所有的人都看著首領帝嚳,覺得帝嚳應該能做出決斷來。但沒想到的是,帝嚳竟然問了父親嬌極:“父親,您怎麼看?”
嬌極頭腦一同,心想你這個孩子可這能推卸責任:“斷手...有些過了。打手吧!”
帝嚳覺得這也是個辦法,所以就點頭做同意的樣子。
但皋陶不行。
皋陶作為華夏法典的創造者,對於法的覺悟要遠超其他人:“不行,打手沒用!”
帝嚳開始勸了:“皋陶啊,現在咱們華夏安穩異常,要是因為順走幾個生果就斷了他人的手,豈不是有些過分?打手就是為了讓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長長記性,同時也是為了讓其他人也驚一驚而已。”
皋陶聽完帝嚳的勸告後閉上了眼睛,意思是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帝嚳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了:“堯,去把那個人給抓過來,然後...打手,讓他長點記性。”
堯覺得在父親帝嚳的屋子裡太過壓抑,所以領命後便跑出去抓人去了。
“你倆先聊吧,我去和堯一起抓人取。”嬌極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對的,但又不完全對的事情。
於是屋子裡就剩帝嚳和皋陶了。
“皋陶,你是不是對我的決策不滿?”帝嚳見沒有別的人在的時候,話也說的直接了許多。
現在的皋陶,像極了當年的倉頡,是那種為了夢想可以奮鬥至死的人。所以首領帝嚳這帶有威嚴的問話,絲毫沒有讓皋陶喊怕:“非常不滿意!”
帝嚳本想發怒,但又覺得自己沒有發怒的理由:“我說皋陶啊,您不是說要情理法一起來用嗎?而且這情還是在最前面的,幹嘛要斷手啊?”
帝嚳臨時想到了華夏法典的中心思想就是情理法並用,也是表達了人對於人性的敬畏之情。
但很顯然,皋陶並沒有被打動:“首領,情理法是在於一些習慣已經被咱們華夏人給用爛了的情況下才能用的。可是順手拿東西的毛病,咱們華夏人可沒有。”
帝嚳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但此次事情自己已經定了性,再推翻就會顯得沒有面子:“這一次,先這樣,下一次,聽你的。”
皋陶聽後嘆了口氣:“行吧,您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了。只是...您今後可別後悔。”
就這樣,皋陶在帝嚳那憤怒加無奈的表情下,離開了首領帝嚳的屋子。
一日不到,順走嬌極生果的那個人便被抓住了。
堯把這人帶到了父親帝嚳這裡,而帝嚳則是以開大會的方式來審問此人。
但讓帝嚳和堯沒想到的是,此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翻供,說自己並沒有順走什麼,但這被打手,是真的被打了。
帝嚳和堯趕緊讓皋陶來審,結果又問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來——情感!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這順走嬌極生果的人也有一個快要死了的父親。而這人的父親在生前也是嗜酒如命,無酒不歡。可隨著身體和年齡的增長,已經沒有辦法和糧食和水釀成的久了,只能和生果與水釀成的果酒。但好些果酒都被嘗完了,父親的心情又開始憂鬱了起來。而這人也不是句望有軒轅血脈的人,所以只能等死了。
後來的事情便更清晰了,無非是聽說嬌極這裡有貨才來的。至於順手偷東西的事,也是臨時起意,不是早有預謀。
嬌極嘆了口氣,知道一個人的親人在要離自己而去的時候,其心情是多麼的複雜,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皋陶,你來處理吧。”帝嚳覺得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估計皋陶也會用情理法中的第一要素情的。
但是...皋陶再次讓帝嚳失望了:“來人,斷手!”
皋陶說完後,別說帝嚳驚呆了,就連堯和嬌極也是一樣。
但誰都沒有阻止,尤其是帝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偷東西的孝子被皋陶斷了手。
訊息傳到了昌意這條血脈,所以昌意這條血脈的人,也臨時的聚在了一起,開始商議之前的事情了。
“走吧,到了別的地方要舒服的多,沒必要一直死靠在這裡。沒意義的。”駱明是新有感悟,因為隨著部族越來越多,生活也越來越擠了。
“你倆怎麼看?”窮禪的心裡已經同意了駱明的意思,所以現在只等兒子敬康,和孫子句望了。
敬康無所謂,畢竟離不離開這裡,自己都可以活。而且最關鍵的是,確實在中心的時間久了,會越發的覺得壓抑:“我沒問題,離開就離開,我也想去別的地方呼吸呼吸空氣了。”
所有人都看著句望,讓句望很無奈。
其實在句望的內心中,自己在不在中心也不是那麼重要,畢竟在第一次堂叔駱明的出現後,自己就跟喜歡的人說了一些自己這條血脈可能會退出。而那女孩的說法也很簡單——都行,聽夫意!
“等我幾日好不好?”句望在無奈之時,想到了那位帶自己躲貓貓的老者。
於是在幾日後,句望找到了老者:“前輩,我跟您說個事情!”
等句望說完後,老者笑著說道:“看樣子你們這條血脈的人的聰明程度,也不亞於現在的當權派啊。”
當權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句望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前輩,我明白了。不過您放心,我句望有兩條腿,不管走到哪裡,也一定會回來看您的!”
句望回到父親這裡,就把同意的想法告訴了父親敬康。而敬康又在第一時間告訴了父親窮禪。
窮禪不耽擱,找到了首領帝嚳!
“想好了嗎?”帝嚳知道,這樣也是政治需要。
“想好了,我,我兒子敬康,我孫子句望,還有我弟駱明,都是一致同意的,您就放心吧。”窮禪的眼睛,是那麼的清澈,讓帝嚳看到了什麼叫做奉獻,什麼叫做希望。
於是在第二日的時候,帝嚳開了箇中心大會,宣佈了窮禪一脈成為平民的事情,再無繼承統治者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