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會稽誅心(1 / 1)
人所能凌於萬物之上,蓋以人有規矩也,而規矩之力,乃審與計!——華夏鼎世
九山相柳並沒有對華夏的洪水控制造成什麼影響,但在禹的心裡卻留存了永久的痕跡。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裡,禹都在琢磨相柳說過的話,直到得到了君王堯打算禪讓舜的訊息來到的時候。
“也該回去了!”禹在九山殘界呆了很久後,終於想到了回去的事情......
在泰山之巔,君王堯禪讓的方式很簡單,就是讓舜好好的對待華夏人,然後在眾人面前好好的訓斥了一下自己的孩子丹朱,還有瞽叟的孩子象。
丹朱無話可說,仇恨是壓在心裡的。可象不同,象對於舜的極度已經是達到了一個極限了:“您還沒退位,所以我還叫您一聲君王。”
象說完後,所有人都在等象後面的話。
可象就是怒狠狠的登著君王堯,話也不說。
“今日是你哥哥舜的承繼之日,你若是有話要說,就現在說個明白。若是不說,今後又給我捅出什麼麻煩來,我可饒不了你!”君王堯物件的感覺和舜相比,就彷彿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所以堯在象目瞪自己的時候,顯得更加不爽了。
君王堯的餘威還在,自然說話也能讓象感到無法抗拒。但象就是反感舜,所以在忍了又忍之後,說出了自己從未說出過的心裡話:“你們誰都不會理解我和丹朱哥哥的心理在想什麼。君王,您的眼裡只有我哥舜,但卻忽略了很多的事情。”
“請講!”堯要的就是這樣公開說明的機會。
象也豁出去了:“我象雖然已經是個庶人了,但我祖上是軒轅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在咱們這些個血脈中,憑什麼只有這所謂的禪讓?在我看來,誰能做這華夏的最高統治者,得讓所有的華夏人來抉擇。”象在回覆完君王堯的話後,又對著哥哥舜問道:“哥,你心裡肯定感覺父親母親一直向著我對吧?”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舜也說了心裡話:“是這麼覺得。”
“你說的對了,父親母親就是向著我,我也沒辦法。但這並不是你在我面前可以趾高氣昂的理由!知道嗎?就是因為你這種讓我感到噁心的虛偽,才讓我處處對你牴觸,對你反感。”象說的虛偽,得到了丹朱的認同:“就是,虛偽就是虛偽,還非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來。”
舜活到這個歲數,很少的皺起過眉頭。可在聽完象和丹朱的話後,舜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思索中。
君王堯閉上了眼,等著舜的靈魂歸竅!
象和丹朱對視一眼,知道今日是一次拉舜下水的機會,成不成功也就在此一舉了。
許久之後,舜睜開了眼:“君王,繼續您的禪讓吧!”
象和丹朱都快瘋了,怎麼會料到舜竟然壓根就沒有回覆這咄咄緊逼,直接繞了過去。
這讓象瘋狂到了極點:“哥,你是沒有聽到我剛才對你的抱怨嗎?”
舜噓了一下:“等我繼位後,再和你算賬的!”
象徹底瘋了:“和我算賬?你要和我算賬?我的賬找誰去算?”
君王堯也看出來了,現在的象就是個瘋子。如果現在不制止,那麼象肯定會破壞這次神聖的禪讓儀式:“阿舜,還是把話說明白吧。要不然有些人,是不會服氣的。”
於是舜聽了君王堯的命令,開始了對弟弟象的算賬:“行,你不是要算賬嗎?那咱們就好好的算算。來人!”
象和丹朱誤以為舜是下令讓人拿下自己,所以象趕緊躲在了父親瞽叟的身邊,而丹朱則大喊父親救命。
君王堯把自己兒子丹朱的行徑看在眼裡,心裡那個氣啊:“滾蛋!”
舜沒有理會丹朱,而是把目光聚集在了沒事找事的象身上:“這是你自打出生後找我的麻煩,證據都在這裡了。”
象知道自己確實找過哥哥舜很多次麻煩,但沒想到每一次舜都留有記錄:“怎麼可能?”
舜擺出了一副你隨便看的樣子。
象看了下眾人的反應,得出了自己貌似已經觸犯了眾怒的感覺:“看就看,我就不信這些事我做過。”
沒辦法,象即便是心存畏懼,也還是得看面前的這些看起來平常的木牌。
翻開第一個木牌,上面便出現了極短的幾個字——吾於鑿井之時,弟象掘土以埋之!
這個事情象本以為舜是不知道的,而且在當時也沒料到舜能活著回來。雖然在當時看到舜回來的時候,心裡還在發嘀咕,以為舜不知道是自己做的。可萬萬沒想到不僅舜知道,還記錄了下來。
“你...你騙人。怎麼可能,你有什麼證據?”象現在只能寄託於沒有證人了。
但是,象在君王堯的話中,感覺到了絕望:“證據?要是我真的拿出來證據,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骸了!”
象拼命的搖頭中,君王堯給了象最後一次機會:“證據我有,但你哥舜不同意我拿出來,所以...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象企圖謀害舜的事情丹朱也是知道的,所以象看向了丹朱。
丹朱知道象誤會了:“不是我說的!”
就這一句,眾人恍然大悟。
象是洩氣了,徹底的洩氣了:“哥,你還有什麼說法,一同拿出來吧,我都認了!”
舜聽出了象的不平心境,所以想讓象徹底的死心,也是讓眾人徹底的臣服,於是還是拿出了證據:“二位,出來吧!”
從堯的身後走出了兩位女子。
眾人都知道,這是君王堯的兩個孩子。
“這是...什麼情況?”瞽叟作為偏袒象的罪魁禍首,自然知道這事情如果繼續鬧下去,那麼自己可能真的沒臉活下去了。
“不明白嗎?這是我的兩個女兒啊。”君王堯看著瞽叟就一肚子氣。而接下來的話,不僅讓瞽叟心存悔恨之心,就連其他人都後悔沒有跟舜交往過多:“早在洪水爆發的時候,我就打算讓我的兩個女兒嫁給舜了,明白了嗎?”
眾人不僅明白了,還都後悔了。
而象則像個行屍走肉一般,一個一個的看著哥哥舜早就準備好的木牌。
丹朱知道父親堯把兩個妹妹放在舜的身邊的意義了,更知道自己確實是沒有任何的機會了。而且更可怕的是,舜好像是個記仇的人,一點自己留在這裡讓舜不高興了,可能...會出麻煩。
於是丹朱趁著眾人商議的時候,撇下了象,偷偷的帶著自己的心腹,下了泰山,朝著一個叫唐地的方向而去。
“繼續吧,今日是個神聖的日子,可別壞了心情。”君王堯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也算是半個家破人亡。孩子丹朱是不可能再認自己這個父親了。而兩個女兒娥皇和女英也將是舜的妻子,也不算是自己這邊的人了。
後面的繼位儀式照常舉行,只不過眾人的心裡,都留下了一層陰影......
禹到了會稽山的時候,正好聽到了舜成功繼任君王的訊息來到。
“這世代又變了一遭,可我這洪水還沒完全的解決啊,罪過,罪過。”禹在身邊人面前沒少說自己治水不成功的事情。但身邊的人也都知道,這是禹的謙卑和謹慎。
時間一日一日的過去,但妻子塗山氏和負責保護妻子安全的防風氏還是沒有到來。這讓禹心存疑惑的同時,也感到氣憤。
后稷是最先來的,所以領著禹四處轉轉的同時,也在安慰的禹:“阿禹啊,雖然你今後會是這華夏的最高統治者,但我畢竟是你的長輩,有些話你得聽啊。”
禹和舜一樣,都是非常有禮貌的人:“您說的對,我自然會聽的!”
“要是說的不對呢?”后稷是洪水最氾濫的時候,聯合司徒契,還有皋陶一同下了泰山,來幫助禹治水的。所以看禹說話這麼了當,心裡也有點覺得不痛快。
“不對自然就和您商議啊。按照輩分,您和祖宗敬康一個輩分,自然有厲害之處。”禹說的很巧妙,既沒有說什麼大話,也沒有說什麼胡話。
后稷嘆了口氣,知道自己老了,腦子開始不靈光了:“你說得對,我們這些個老傢伙也就年齡上有些大而已,並沒有什麼太過人的地方。不過你也要明白,我們這些個老傢伙,是絕對不會害你的。”
這點禹自然明白:“所以我這次希望我叫來的人都能準時來,因為我要有個計劃,一個對咱們華夏是承上啟下的計劃。”
后稷剛想開口,但又憋回去了:“行,就等他們來。”
司徒契和皋陶是前後腳來的,會稽山上也因此熱鬧多了。
“我的哥哥啊,可想死我了。”后稷作為老四,這麼多年在華夏各地,配合著禹治水,也是好些年沒有見過老三司徒契了。
司徒契是參加過老六堯的禪讓儀式的,所以在精神方面,顯得比一直都在忙碌的后稷要好得多:“你說你老四,上輩子就一直躲在南邊耕種,這下輩子又一直在治水。該休息休息了!”
禹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尊迎兩位老前輩!”
司徒契和皋陶看著禹,心裡那種看到寶一樣的感覺直接顯露在了臉上。皋陶甚至抱住了禹,還親了兩口:“我的天,你這塊黑成碳了啊。辛苦,真是辛苦了!”
這次是禹作為想到,帶著司徒契和皋陶巡視了一下這會稽山脈。
“阿禹,你的意思是,那個叫相柳的計劃,沒準也是個計劃?”這一路上都是禹在說話,自然也聽到了和相柳在九山決戰的事情。而相柳留下來的那個所謂的治理洪水的計劃,在皋陶看來,就是個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相柳是個人才,至於計劃能不能行,我心裡也沒準。”禹說了個給自己留夠退路的話。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都是華夏最精英的一幫人,所以也能聽的出來禹其實也比較認同相柳的計劃。
“不管如何,你得告訴我們這些個老傢伙,為什麼要讓我們來這裡?而且還是規定了時間的!”司徒契覺得如果相柳的方案真的能行,那也是堯舜禹之間的事情,自己這種老古董也就只有聽命令,根本沒必要操心什麼。
禹停住了腳步,說道:“我要在這會稽山上,確定一些事情!”
皋陶問道:“什麼事?”
“咱們華夏的時間!”禹說完後便快速的走了,搞得皋陶,司徒契和后稷三位老傢伙,差點沒趕上。
時間也在一日一日的過去,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這個存在於華夏東南邊的一座看起來並不是很大的山脈,已經是除了華夏東邊的泰山之外,第二熱鬧的地方。
為此,新上任的君王舜,還託信問了下禹這邊的情況。而禹的回覆很簡單,就是說要在會稽山確定一些事情,讓君王舜好好的等訊息。
就在要規定的時間的前一日,禹的妻子塗山氏來了。
“防風氏呢?”禹看著一臉氣憤的塗山氏,就知道肯定和防風氏有關。
“他回泰山的路上不僅磨磨蹭蹭的,還幾次跑出去瀟灑去了。結果我們回到泰山的時候,君王舜的繼承儀式都過了。我說現在去會稽山時間剛剛好,但這防風氏死活不肯,非要好好休息一番。沒辦法,我就帶了幾個人就來了。”塗山氏只顧著自己氣憤去了,卻沒有發現丈夫禹,已經露出了想殺人的表情。
皋陶,司徒契和后稷看在眼裡,擔心在心裡。
果然,在防風氏超過禹規定的時間後來到會稽山的時候,禹下達了殺人的命令。
防風氏連會稽山的頂峰都沒有到達,在半山腰上就被禹的人攔了下來。
“首領,這是防風氏的人頭!”讓皋陶等人驚訝的同時,也在疑惑為什麼禹的手下要把防風氏的人頭給用絲綢包裹住。並且為什麼禹要因為防風氏的吃到而殺人。
禹抱住了防風氏那包裹著絲綢的人頭,痛哭流涕了起來:“兄弟啊,哥哥對不住你了。本來以你的功績是可以活得很好的,可你偏偏要放棄審計自己的功績。就你這貪玩的性情,即便是我不殺人,我的兒子也會殺你的!”
皋陶等人相互看了眼,皆露出了驚慌加不理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