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天文地理(1 / 1)
人俯地時於實,人仰天時於虛,若事已足實時,亦可想曾未之事矣!——華夏鼎世
至尊至尊,就是唯一的意思。
雖然在啟的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準備了,但父親禹這突如其來的退場,還是搞得新任的君王啟,心裡有些不知所措:“諸位,請叫我君王吧!”
“君王在上,請受臣下一拜!”這是啟第一次知道原來站在高處領略的風光,是如此的不同:“謝謝諸位,宴會繼續進行,大家放開了快樂,所有的食物與酒水,我啟管夠!”
不用煩惱,不用戰鬥,不用費勁心力去管理的生活誰不願意?
就這樣,啟在幾個瞬間的不知所措後,用祖宗們留下來的那種最簡單的分散注意力的方法,讓自己的承繼之事,變得不那麼尷尬了。
直到這時,當年軒轅在世的時候,冷倫創造的音樂才再次的響了起來。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這宏偉中帶著悲傷,悲傷中帶著希望的音律,在自己的內心中,幻化出了一種美好的未來......
“你在我這裡呆了那麼多久了,天天就是抱怨,我好不容易存的糧食也讓你的人給吃了個乾淨,你是不是覺得只有禹會殺人,我舜不會?”舜直到這時才知道這伯益是多麼不要臉的一個人。
伯益是鐵了心要得到舜的支援的:“君王啊,這段時間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禹做了什麼。啟他能壓得住現在的華夏嗎?還是他的父親還要再摻和華夏的統治?”
舜現在懶得都不用五隻手指,而是用一隻手指在伯益的面前擺了擺:“你說不動我的。啟能不能壓住華夏不知道,但我知道現在的所有諸侯都服他。當然了...除了你之外!”
伯益一聽就奇怪了:“君王,你的意思是我也是諸侯王?”
舜充滿善意的回道:“首先,你先把君王二字給我去掉,叫我前輩就行,要不然我是不會再回答你的問題的。其次,我現在鄭重的告訴你,按照實力來說,你已經是諸侯王了。但是,你得讓別的諸侯王服你,還得看啟的意思。”
“到頭來還得看那小子,我不甘心吶。”這句不甘心,其實就是伯益這麼多年來一直躲在華夏的陰暗之處偷窺光明的最主要原因。
“不甘心就找巫族人去,你手下不是有很多被地上從山洞裡打出來的人嗎?你找找看,估計他們能給你一些啟示。”舜按照老規矩,每次和伯益說完後便帶著耕地的傢伙回了父母那裡,然後休息休息,等第二日如果天氣允許的時候再來。
“您明日還來嗎?”伯益覺得自己能不能正常終老,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自己心魔的問題。而能引導自己解開心魔的,目前只有舜!
舜沒有回頭,但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手指微微的動了幾下:“明日可以,但你最好說多一點,因為明日之後的好一陣,會有雨的。”
伯益知道舜和神農一樣常年耕種,對於自然什麼時候流淚,哭泣的程度如何是瞭如指掌的:“行,我今夜想想,看看明日怎麼問您!”
舜還是沒有回頭的擺了擺手,然後漸漸的消失在了伯益的眼睛中。
到了夜晚,伯益見到了一直想再見一面的防風氏。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伯益心裡暗喜,但臉上則還是一臉臭模樣。
防風氏也不廢話,直接幾步衝到了伯益的面前,和伯益交上了手:“你要是敢叫人,我防風氏就瞧不起你!”
在當年的治水中,禹的手下中最靈活的是防風氏,但最強悍的還得屬伯益。雖然二人常年共事,也常年較勁,但終究是從未動過手。所以防風氏的警告之言伯益是非常重視的:“你以為我打不過你?”
二人這第一次的交手,是在山洞這種隱蔽的環境中進行的。
“看刀!”防風氏嘴上說看刀,但其實身體已經一個側滑步瞬移到了伯益的身後。
而伯益之所以稱之為強悍,就是因為自己在面對攻擊的時候是硬扛的:“來啊!”
砰的一聲,從伯益身後側踢的防風氏,被伯益那堅硬的身體給硬硬的頂了回來,摔在了地上:“你是不是瘋了?”
伯益的身體也疼啊,但面容上保持著冷酷:“要不是我這種同歸於盡的殺意,哪裡能一口氣的滅掉相柳的親衛隊?”
防風氏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了,所以站起來後,繼續開始打鬥:“同歸於盡的殺意我也有,再來。”
這次伯益知道防風氏玩真的了,所以也抽出了隨身攜帶的武器,和防風氏來了場‘同歸於盡’的戰鬥。
二人在山洞裡的決鬥聲音越來越大,又是在也玩這種環境中進行的,自然讓洞外的人有了察覺。
“走,進去看看。”奴隸們的膽子比一般人要大得多,也不怕伯益生氣。
“滾一邊去,沒看老子快贏了?”伯益不是怕誰輸誰贏,只是怕自己的人不知道具體原因,上來就和防風氏玩命。
“行啊,你還挺照顧我的。”防風氏是用腿加刀,對抗著伯益的短斧和拳頭。
“廢話,老子現在就剩你一個朋友了,萬一你要是掛了怎麼辦。”伯益越說越起勁,最後竟然做出了反正人到最後都是個死,還不如瀟灑一點的樣子——鬆開了兵器,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防風氏的力劈頭顱。
但是...等了好一會的伯益是笑著睜開眼的:“捨不得殺我啊,看來你和我還算是同類人。”
伯益睜開眼後,看著的是兩手空空的防風氏:“你竟然拿我當朋友?”
“不然呢?是敵人嗎?”伯益擺了擺手,身後的奴隸們也就離開了:“你不會把我當敵人吧?”
防風氏心裡一驚,因為自己是真的把伯益當成敵人的:“這個...哎呀,讓我怎麼說呢!”
“陪我出去走走吧,這裡太悶了。”伯益心裡有些失落,但還是把心中這唯一的朋友給帶出了山洞:“都讓開,我要溜達溜達。”
“首領,屬下得來訊息,現在那些人已經開始注意到咱們了,您就一個人...和他一起出去,萬一出點危險,我們怎麼辦啊。”
防風氏看在眼裡,也能感覺到這些在禹的眼裡是十惡不赦的人,其實心裡也有擔憂的人:“放心吧,有我在呢!”
奴隸們相互看了看,臉上都露出了你剛才還和首領伯益‘玩命’呢,現在讓我們怎麼相信你的樣子。
“這是我伯益唯一的朋友,諸位放心吧!”伯益的這聲唯一,讓奴隸們讓開了道路。而諸位二字,更是讓奴隸們淚流滿面。
防風氏跟在伯益的身後,從這群原先在自己心裡就是必殺之的人中走過的時候,心裡不知道怎麼的,也和啟一樣,產生了濃濃的憐憫之感:“你們要好好的贖罪,不管最後結果如何。”
雖然沒有人回答防風氏的勸告,但防風氏從眾人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叫希望的東西......
“人家都在宴會,你竟然躲到這裡來喝酒,你這個君王不合群啊。”禹今夜在宴會上喝的酒,是這輩子喝的最痛快,最開心的一次:“我是輕鬆了,但你估計還得累上個幾十年!”
“父親,您說咱們人活著,是不是真的是一場夢?”啟不是沒有喝酒,所以這算是喝後提出的疑問。
“你是認真的?”禹頭暈但思緒清晰。
“是的,自我接收華夏以來,總是有種好像馬上就要失去的感覺。”啟只有在單獨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自己最脆弱的樣子:“您說是不是這華夏不是我一手打下來的,所以我才心虛?”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最關鍵的是你糊塗了。”禹用手好好的摸了摸臉,好讓自己能更清醒一點。
“我糊塗了?請父親明示!”啟單身跪地,以表示自己是真的想知道。
“起來,坐在我身邊聽我說。”禹在抹完臉後,又喝了口隨身攜帶的酒水。在打了個哈氣後,說道:“你要搞清楚一點,為什麼咱們這個明顯不如祖宗們的世代,卻總結出了華夏誕生於自然的結論。為什麼咱們那些比咱們聰慧百倍的祖宗們,竟然相互的辭讓到人的身上?”
“請父王明示!”啟這時候很自然的嚴肅了起來,稱呼也從父親變成了父王。
“每個世代啊,都有每個世代要做的事情。咱們祖宗不是想不到是自然孕育了咱們華夏,只是想留給咱們或者更往後的後代而已。”禹在這個問題上,也是第一次的闡述了自己的看法。
“難道祖宗們預料到了有朝一日,華夏會變成世襲罔替的傳承?”啟今夜的問題是一個接著一個,這讓禹很高興:“是的,算到了!”
在啟這著急的面容下,禹說起了自己從未說過的一件事:“我給你講個故事。你應該知道你爺爺鯀是怎麼死的,也應該知道你父親我是怎麼活下來的。但你知道為什麼你爺爺會在臨死之時,做那樣的事情嗎?”
啟也聽說過自己父親的第二次出生是怎麼回事,但沒有細想過:“聽過一點,但沒有思考過原由。”
在啟闡述了自己道聽途說來的事情後,禹笑了:“你竟然聽說過那深海的巨獸,但你知道那深海巨獸還有個名字嗎?”
啟想了想後,用疑問的口氣說道:“是叫阿鯨嗎?”
禹笑了:“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給我講講你是怎麼知道的。”
啟這些故事基本都是聽草原上的人說的,所以在講解完後,還回頭望了眼遙遠的北邊:“故事太多了,我真的講不完。”
禹點了點頭:“看來有很多的事情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所以我現在想問你一個問題——這個世界在最開始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啟從未想過這個世界的本源問題,所以在稍加思考後,說了一個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的解釋:“父王,這個世界最開始應該什麼都沒有吧?”
“那咱們人呢?”禹繼續問道。
啟知道如果這個問題答不好,剩下的問題可能就沒辦法知道了:“咱們人...咱們人...咱們人或許...應該也是不存在的吧?”
啟之所以這麼不確定,很重要的就是在草原上聽說阿鯨所在的山洞裡曾經有過海水。再加上當年的洪水退卻後,整個華夏進行了一場全民的挖掘活動,使得地下的好多沉浸不知道多少年屍骸見到了太陽。而這些屍骸又讓啟想到了東夷族的創始人東皇太一,知道那個世代雖然有人,但面對著碩大凶狠的生靈,還是沒有太大存活下來的可能。
“你不確定,那我給你確定一下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人!”禹在說完後,臉色變得無奈了起來。
“沒有人?那咱們是怎麼來的?”本來是啟自己說不存在的,但現在變成了啟慌慌張張的問起來了。
“我估計你剛才也想過東皇太一這位前輩吧?”禹見啟點頭後,說出了自己的終極問題:“那麼問題來了!即便是強悍入東皇太一這樣的前輩,都奈何不了那些遠古的兇獸。但你看看現在這個世代,哪裡還有咱們人搞不定的生靈?那些讓咱們人膽顫的生靈,是怎麼滅亡的呢?”
啟慢慢的搖著頭,想說不知道,但又沒說出口。
“你沒有隨我治水過,所以地下的很多秘密你都還不懂。等到今後那伯益真的要跟你玩命了,你在這方面是個缺陷,要好好的補上去才行。”禹的思緒回到了當年治水的那十幾年裡。
“父王,我不能因為自己讓華夏再來一場洪水吧?所以就請您告訴我,當年您這群英雄,在治水的過程中,都見到了什麼。”啟打算在天亮之前,搞清楚今夜的所有疑問。
“你的眼睛只盯著地下,想事情自然都會覺得是大地的問題。但你要考慮清楚,咱們是站在地上,而不是漂浮在天上的,所以地是可靠的,天才是不可靠的。”禹拍了拍啟的肩膀,然後手指著天空中的星星說道:“如果你能看到的星星就在你面前的時候,就是你我,也是咱們人毀滅的時候了。多看看天,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