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世間永病(1 / 1)
世間萬物皆不完也,皆須完善,故人與人之間,物與物之間,皆存歧路,至此分數之合,而復之散,永世不斷!——華夏鼎世
禹和啟的交流算是闡述了一個新的問題——這世上可能本無人!
而這個問題也引發了其他的問題——世界或許毀滅過無數次!
“父親,你說如果現在那些兇狠的野獸還在的話,你我能對付的了嗎?”啟看著遠處還在舉行的宴會,看著其樂融融的眾人,心裡總有種人就不應該主宰世間萬物的感覺。
“別說你我了,就是伏羲祖宗在世,加上軒轅,神農,蚩尤三位祖宗和刑天前輩,估計都會別那些遠古的兇獸給戰死。”禹治過水,打過仗,但想起這樣的事情,還是不禁搖著頭。
啟嚐到了什麼叫心態的大起大落:“我說...我是說萬一這些遠古的兇獸再來一次,那咱們華夏怎麼辦?”
“你會束手就擒嗎?”禹畢竟年級和閱歷在哪裡,即便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讓禹就此認命的。
“不,我會抗爭到底,直到咱們華夏一個人都不剩。”啟的豪情壯言讓禹也越發的感到自己的世襲罔替是有利於華夏的:“放心吧,咱們華夏既然是自然孕畜而生的,那麼自然不死,咱們華夏就可以永世輪迴!”
兩代君王的聊天最終還是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不少人醉醺醺的走了過來,想和兩位君王套套近乎。
“君王啊,您倆在聊什麼呢?”說話的人穿著有些不一樣,所以禹和啟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人是後加入華夏的部族首領。
“你從哪裡來?”禹給了這人一口醒酒的酒水。
“我啊,我從那邊來!”這人果然手指著西邊,意思是自己從很遠很遠的西邊而來。
“原來是西戎人,果然能喝。”啟從很久就看到了這西戎人一直在喝酒了。
“君王的賞賜,我自然是要給面子的。”西戎人很會說話。
雙方又聊了幾句後,西戎人便離開了。
“莫高興太早,要小心提防這類人。”禹望著西戎人的背影,眉頭也皺了起來。
“明白,就像當年您殺防風前輩一個道理。”啟到現在還不知道父親禹和防風氏之間的微妙關係:“你錯了啟,你防風叔叔可沒死!”
就這樣,啟被父親禹這一句一句從沒聽過的事情給驚醒了:“父親,我現在真的是很佩服您了。要是我,可壓根想不到會用這樣的方式來驗證下一世代的能耐。”
“也是走著走著才想到的,你得安排一下你身邊的人了。”禹年級大了,也累了:“還有,好好的研究研究咱們祖宗留下的東西,這樣你不但不會畏懼那些兇狠的遠古野獸,甚至還會喜歡它們。”
啟望著父親的背影,但沒有說什麼......
伯益和防風氏是離開了舜所在的地界才停住的。
“都走了一日一夜了,也不見你說什麼。”防風氏是一路跟著伯益的,就彷彿當年自己身為弟弟,跟著哥哥伯益治水一樣。
“我只是在等你開口說話呢,你這些年倒是話少了很多,不想曾經那時時刻刻都在說話的你。”伯益也走累了,所以選擇在一片死湖的附近駐留下來。
“行吧,算是我的問題。”防風氏拍了拍伯益的肩膀:“那你想怎麼樣?到底想怎麼樣?”
“我倒是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伯益沒有看著防風氏,而是看著天說的。
“說說看,我看行不行。”防風氏心想只要你別做殺死,別逼我殺了你就行。
“我想學當年的蚩尤前輩。”伯益的意思很簡單了,就是想透過自己來讓現在的華夏統治者有足夠的血性。
防風氏長大了嘴巴:“就你?還想學蚩尤前輩?你有那個實力嗎?你有蚩尤前輩的實力嗎?”
對於防風氏這一連串的問題,伯益也低下了頭:“目前沒有,但不知道以後...哎!”
伯益的這聲哎,也預示著自己其實是沒有能力的。所以防風氏說的話也很直白:“快算了吧,還以後。姑且不算你手下人有多少,能不能達到當年蚩尤前輩的十分之一多。就說你的手下都是些什麼‘妖怪’,一幫罪人無路可走罷了,你竟然還把他們當成戰鬥力?你不覺得可笑嗎?”
伯益這次是真的低下了頭:“如果學不了蚩尤前輩的話,那就做刑天前輩吧。反正都是為了咱們華夏,對吧?”
防風氏知道伯益是個強悍的人,而這種強悍也在於方方面面,要不然也不會也不可能跟禹對著幹了這麼多年。可現在的伯益,明顯是有種病急亂投醫,且知道這醫師是治不好自己的感覺:“伯益哥哥,刑天前輩您也學不了啊。您就是您,學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學不了您。”
伯益乾脆躺在地上了:“走了這麼遠,累了。我要休息會,你要是還有點精力,就去湖裡弄點魚來,一日一夜沒吃東西,也餓了。”
“行,您就好好的休息吧,我會用我那高超的烤魚技術,讓你慢慢的醒來的。”防風氏見伯益這般頹廢,誤以為自己的勸告有了成效,所以高高興興的離開了伯益,去尋找食材去了。
但是,防風氏還沒有走到自己想要到達的位置,就發現了一件事情——伯益失蹤了!
防風氏哪裡還管肚子餓不餓,趕緊的跑回了剛才的位置。
只見這裡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沒有。
而就在防風氏氣的要罵人的時候,發現了伯益剛才躺下的位置,寫了一行字——我去找丹朱前輩散散心,你願意來就跟著來!
防風氏沒辦法,都到了這個程度了,哪裡能放棄:“行,伯益你真行!”
呼的一聲,風颳而來使得伯益在土路上寫的那行子,消失在了天地間。防風氏看著這種已經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自然行為,有了一種很自然的心態......
丹朱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有人會在自己晚年瀕死的時候來看自己,所以整日的坐在半山腰上,望著要進入自己這座山脈的必經之路。
在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待中,終於等到了伯益的到來。
“前輩,好久不見啊!”伯益也在老遠就望見了朝著自己招手的丹朱。
“年輕人,讓我猜猜,你就是那個叫伯益的,對吧?”現在的丹朱,在伯益的眼裡就是個老來成精的人:“是的,在下華夏罪人,伯益!”
“嗯...你能知道自己是罪人,就證明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跟我來吧,也好多年沒有人陪我說說話了!”丹朱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但在佝僂的背影下,有種深不可測的滄桑。
伯益跟在後面,看在眼裡,也終於知道了這般人物都失敗了,那麼自己的結果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前輩,您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住在這裡嗎?”
“是的,開始還有些人來。但現在世代變了,除了你這樣的人外,也沒人能記得咱們華夏還有像我這樣的老東西了。”丹朱帶著伯益來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木屋,然後拿出了自己釀的酒水。
伯益這一路都是吃果實來的,肚子裡空空的:“前輩,讓我吃點東西吧。”
“先喝點酒!”丹朱見伯益這一臉枯瘦就知道這路上的經歷了,但還是讓伯益先喝酒再吃東西。
伯益沒辦法,只能先喝點酒,讓自己的肚子有點‘東西’:“喝完了,吃東西。”
丹朱見伯益雖然退讓過,但性子和自己一樣,都是有極限的:“行,屋裡有東西,你隨便吃吧。”
伯益二話沒說的衝進了屋子,把屋子裡的食物掃了個遍後才出來的:“前輩,我現在有些不信您這些年一個人在這裡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好吃的,經過加工的食物,都是您一個人做的?”
“愛信不信,要不然你在我這裡陪我到死,看看這些東西是不是我自己做的。”丹朱從伯益的手裡拿了幾個野牛的肉,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前輩,現在吃飽了喝足了,您有什麼話說就給我說下吧。”伯益在吃飽了喝足了後,又開始了自己那‘宏偉’的計劃了。
丹朱看著伯益就想笑:“你和我是一類人,哪裡還需要我說什麼。”
伯益都來這裡了,自然不可能說走就走:“前輩,您放心,我不是個不懂事的人。這次來呢,一方面是我的人生遇到了瓶頸,死活走不出來。另一方面是我也想拜見一下當年在咱華夏造過反的前輩,想看看您失敗的原因是什麼,這樣我自己可能會成功的。”
丹朱看著伯益的臉,有種想打的衝動:“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什麼叫做我失敗你成功?我告訴你吧,就是禹不在了,只剩下啟,你也成不了事的。”
伯益當然知道自己不如禹,但心裡就是瞧不起這世襲罔替繼承君王之位的啟的。如果丹朱說伯益不如防風氏都沒關係,但說不如啟,伯益就受不了了:“前輩,您是失敗者,哪裡懂成功是什麼!”
“請!”丹朱做了一個請滾的手勢,嚇得伯益趕緊道歉:“哎呀我的丹朱前輩,您怎麼能這麼狠心呢?您剛才不都說了咱們是一類人的,就不能幫幫我嗎?”
丹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哎...你也是個有意思的人,變臉如此之快,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也罷,既然你想學我蚩尤祖宗,那我就幫幫你的。”
伯益心一驚,試探性的問道:“前輩,您這是在瞎說了,我哪裡說過要學蚩尤前輩的?”
丹朱氣的用柺杖打了一下伯益的頭:“我都說了咱倆是一類人的,就別跟我在這裡耍滑頭,是不是不想聽了?”
伯益這次是真的心驚了:“不是不是,我想聽的,真的想聽的。”
丹朱點了點頭:“那就把你心裡的想法一併說給我聽,我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沒有資格學我蚩尤祖宗。”
伯益這次沒有再瞎扯,把自己是怎麼和禹認識的,當年是如何治水的,加上後來自己的心理轉變如何,以及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都和丹朱說了個通透,一絲都沒有遮掩。
丹朱邊聽著邊想,最後聽完了完全處於思考的狀態。
伯益不敢打擾,而且說了整整半天,不僅口乾舌燥,肚子也再次的餓了:“您慢慢考慮,我去弄點吃得來,要不然咱們沒有吃的了。”
在伯益弄來了新鮮的果子和野味後,丹朱才琢磨完:“你現在這個狀態,要是在我女媧祖宗的眼裡,那就是人性中的小事。只是時過境遷,在咱們當下這個世代,已經有很多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了。”
伯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瞪口呆的看著丹朱:“請前輩明示!”
“別看你是個大老粗,但其實是個很有思想,也很擅於思考的人。就拿你不想讓咱們華夏世襲罔替的想法來說,你就比很多華夏人要強得多。”丹朱也站了起來,和伯益一起忙活手上的食物。
“前輩,您不是在安慰我吧?咱們華夏只要是個人就說我沒腦子,包括我自己都這麼認為。以前啊,是光生氣,現在連生氣的感覺都沒有了。哎...算是習慣了吧!”伯益很少露出這樣無奈的樣子,所以視伯益和自己一類人的丹朱,也說了真心話:“我又何嘗不是呢?”
兩個一樣經歷,甚至思想一樣的人開始了真心的交流。
“我估計啊,咱們華夏的後世會有不少叛逆之人。但你也要明白,不管目的如何,叛逆永遠是叛逆,即便是我蚩尤祖宗,也沒有理由和叛逆劃清界限。”丹朱這樣的定義,讓伯益的心裡更加畏懼了:“既然這樣,那我還有什麼理由...來叛逆呢!”
“那就得看看在你的心裡,咱們華夏是不是有病了。”丹朱的眼睛開始眯了起來,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請...請前輩明示!”伯益聽出了這話裡有話,同時也希望有人能夠再次的‘慫恿’一下現在的自己。
“沒有任何事務不生病的,因為世間萬物自誕生以來就有病。人是這樣,華夏其實也是。如果你認為華夏確實有病的,那就用你的自己的方法來治治病。如果有病,那就治好了,如果沒病,還能讓咱們華夏更有抗性。所以...我支援你學我蚩尤祖宗!”
伯益看著丹朱這位老前輩,嘴裡喃喃道:“是啊,咱們華夏現在確實有病了,要不然也不會出現您和我這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