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情深於殉(1 / 1)
人言情者,而一旦情至時,則可做驚天地之事!——華夏鼎世
太甲終究還是死了!
伊尹和沃丁看著太甲的屍體,好像真的覺得自己即便是再努力,也終究不得越過生老病死的輪迴。而且在眾人看來,這沃丁還沒有伊尹傷心。
沃丁確實不如伊尹傷心,畢竟和太甲的相遇不多,所以即便有親情,也不是真正的那種父子之情。而伊尹就不一樣了,那麼多君王數太甲讓伊尹難受,是真的難受。
在這種拉拉扯扯的關係中,伊尹彷彿覺得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不是太甲,而是自己!
“你父王走了,你得早些成熟起來。”沃丁知道伊尹的成熟是政治上的成熟:“不管如何,我不會讓您和父王失望的。”
這次的太甲葬禮,伊尹特地邀請蜀王魚鳧來,一方面是看看其忠心如何,是不是還是當年的夥伴,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機探探虛實,也可在關鍵情況下,剷除魚鳧這個隱患。
伊尹下達了命令後,諸侯王們開始朝著毫城來。而在桐宮的太庚,卻因身體原因不得不好好的繼續修養,根本沒有機會動身:“我和父王的關係雖然不怎麼樣,但我也知道他不是個壞人,把我的祝福送到,就這樣吧!”
太庚知道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哭,而在桐宮中的侍衛和奴隸,也隨著太甲的離去,而留下了最真誠的淚水。
桐宮一片死寂,再也沒了太甲在的時候那種活力。甚至有些忠心過頭的侍衛和奴隸,選擇用死亡的方式,來繼續追隨自己的主人。
這桐宮的訊息傳到伊尹的耳朵裡,讓伊尹很是驚訝。畢竟即便是成湯死的時候,也不見侍衛和奴隸跟著去死。後面的三個兒子,也是一樣,唯獨這最讓伊尹瞧不上的太甲,卻有這般待遇。
所以伊尹開始思考了,是真的的開始思考了!
“君王,您說您父王是個什麼樣的人?”伊尹覺得這個問題最好讓太庚來回答,可太庚不在,所以只能問沃丁。
“父王不是壞人,但也不是好人,怎麼說呢...混人吧。”沃丁的回覆讓伊尹心中有愧,因為這般回答,才是真正對太甲的評價。而自己這麼多年了,竟然還需要沃丁來提示,自己才能想得明白:“看來我這輩子太自負了,不會看人。”
“右相哪裡的話。除了太祖外,我爺爺和父親,還有兩個叔公都是短命之人。若是不是有您在,估計到我手裡的商世,就是一個爛攤子。”沃丁是打心裡感激這位不是自己親人的外人。
伊尹也很高興,覺得自己這麼些年的努力,在面前這個後輩面前,也算是有了欣慰:“別這麼說,我沒做什麼,畢竟現在的商世,還真的是個爛攤子。”
說起現在的商世,沃丁皺起了眉頭:“好像蜀王拒絕了,託病!”
伊尹嗤笑一聲:“除了託病他還能託什麼?”
沃丁的眉頭更深了:“得想想辦法,怎麼已經算是打草驚蛇了,如果不趁早多大算,我怕...我怕您走後,我對付不了他。”
伊尹和沃丁的談話早已經超越了生死的忌諱:“是啊,他現在肯定是忌憚我,所以才會這樣。”
沃丁和伊尹都犯了難:“先看看西邊的諸侯王怎麼看他吧,沒準他是個孤家寡人呢。”
伊尹一聽,就點了頭:“對付他,還得是西邊的戎人。”
之所以沃丁會這麼說,也是因為在西邊長大的經歷讓沃丁知道,這蜀國在西邊是個霸權的存在。而這種霸權主要建立在地形和富裕上,畢竟蜀國所在的位置易守難攻到了極點,並且有錢,可以解決很多事。
於是君王沃丁和右相伊尹,單獨的找見了從西邊趕來的諸侯王們。
“諸位,我先替我父王謝謝各位了。”沃丁的禮貌讓諸侯王們也很高興,紛紛說著有事就開口的話。
沃丁當然有事,所以就直接開口問道:“諸位前輩,我也是在西邊長大的,所以深知這蜀國是個麻煩。當年的蠶叢前輩建立蜀國,定居西邊的時候,是從各位前輩的手裡拿到的地盤。可是在經過伯灌前輩時,蜀國變了,蜀人也變了。這次我讓蜀王魚鳧來,他竟然託病,諸位前輩,你們說說看,他是真的病了嗎?”
諸侯王都不是傻子,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其中讓沃丁得以成長的羌族人,和蜀人的矛盾最大:“他真的有病那麼我們每個人都有病了。”
“就是,託詞就是託詞,還有?這也太扯了吧。”隨著羌人的開口,西邊的諸侯王也開始七嘴八舌的叫喚了起來。
沃丁和伊尹沒有要讓眾人停住的意思,反而是不是的扇個風加把火的,終於在過了兩個時辰後,讓魚鳧基本處於西邊諸侯王的憤怒之下。而此刻的伊尹,才終於扭頭看了眼沃丁。
沃丁明白,最後這把火,是時候點燃了:“諸位前輩,我聽你們的意思,這蜀王在西邊就是個禍害,對吧?”
“是的!”諸侯王們配合著君王沃丁回道。
“既然這樣,那就應該讓蜀人付出代價,咱們這是商世,是能分得清如何付出代價,你們說怎麼樣?”沃丁很聰明的用商人最擅長的利益方式‘逼’西邊的諸侯王就範。
果然,諸侯王們再次的配合著君王沃丁:“君王在上,臣等聽命就是。”
在得到了眾人的支援後,伊尹開口了:“魚鳧在西邊到處拉攏,這是破壞了西邊和諧的行為。而且魚鳧在前些日子竟然還領兵東遷,企圖動搖其他州的和諧。就這兩項,魚鳧就必須來。”
伊尹看到所有人那著急的目光後,笑了:“我以君王的名義,需要諸位都參與,一起給魚鳧再來個召喚。如果他來了,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可若是他不來,還託病,那麼就等於徹底的願意破壞咱們華夏的和諧,必須嚴懲。”
“君王右相在上,聽命!”諸侯王們等這一日,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在伊尹的命令傳出毫城後,桐宮那邊的侍衛和奴隸基本自殺了一半還要多,這讓在桐宮養傷的太庚,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問你們個問題,你們如實回答我。”
太庚這裡沒有奴隸,都是親兵:“公子請問!”
太庚是組織了好久的語言,才敢開的口:“我就是問問,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也離開了人世,那麼你們這些跟了我這麼久的...兄弟,會跟著他們一樣,為了父王自殺嗎?”
親兵們聽完後嚇得連頭的不敢抬了,這讓太庚在理解的情況下,很是失望:“你們說說我那個廢物父王的身上,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夠讓他在名聲那麼臭的情況下,還有那麼多追隨者?”
太庚說完後,抬頭看了眼基本是從小跟著自己的親兵們:“我也不是壞人,更沒做過壞事,你們也是人,為何不能學著他們一樣,跟我一起死?”
親兵們還是不敢回話,因為太庚的問話就類似於死話,怎麼回答都不是。而太庚在看到繼續沉默的親兵們,心情是越來越糟:“都滾下去吧,把父王那撥人叫來。”
親兵們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彷彿面對的不是曾經尊敬和認可的公子太庚,而是一個閻王,還是個不講理的閻王。
一會的時間,還沒死的那些侍衛和奴隸,一個一個的來到了太庚的身邊。最後在傍晚來臨的時候,竟然只有太甲活著的時候,那四分之一多點。
“就剩這麼點人了?”太庚臥病在床,根本不可能挨個數人,所以在看到大概的人數後,心裡產生了疑問。
“那些都自殺了。”奴隸的回話讓太庚很不高興:“你就這麼個跟我父親回話的?連公子都不叫了嗎?”
奴隸趕緊改口:“回公子,那些...那些都自殺了!”
太庚不知道的是,這些侍衛和奴隸平日就是這麼個太甲說話的。之所以敢不帶稱呼就交流,是因為太甲真的不在乎,不是那種裝的不在乎。而太庚更不明白的是,自己自以為很和善,實際上骨子裡還是有那種貴族天生就有的蔑視。即便是對待從小一直保護自己到達的親兵們,太庚也僅僅是看起來客氣而已,根本就不是太甲那種從心底發出的真心。
“他們都死了,你們為什麼不去死?”太庚是越想越生氣,最後把火都發在了還活著的人身上。
“還不到時候。”其中一個侍衛好像看出來了太庚的不悅。
“也就是說,你們最後都得去陪我父王,對嗎?”太庚使勁的做了起來,看到了挺直了腰板的侍衛和奴隸:“看來你們是真的願意去陪我父王的,對我是一丁點的尊重都沒得有啊。”
侍衛們和奴隸們都不開口,因為確實瞧不起此刻的太庚!
眾人身上的感覺也終於影響到了氛圍,而這種氛圍讓太庚也起了殺心:“既然你們那麼喜歡我父王,就一起去陪著他老人家吧。”
侍衛們和奴隸們終於露出了鄙視的表情:“領命!”
於是在伊尹還沒有得到魚鳧回話的時候,便聽到了桐宮除了太庚手下的親兵外,全部殉葬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