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周心為圓(1 / 1)
圓者難壞之,以無方無手,人亦然也,但足圓,即可長生!——華夏鼎世
周人這次跑的比較遠,到了一座白皚皚的雪山山脈面前,實在是走不遠了。
“進去?”公非作為正值壯年的人覺得沒什麼,可毀隃和高圉一個是老年一個是少年,可能有些撐不太住。
“不進去還怎麼辦,回去?”毀隃吃得苦不比公非少,唯一擔心的也不過是自己的孫子高圉。
“父親,爺爺,我不怕冷。”高圉還是個孩子,想事情自然也很簡單,就是覺得草原上的華夏人也是從小受盡苦寒,自己自然也不會怕什麼。
“讓隊伍在山口吃點東西,今日正午,進山!”毀隃讓隊伍裡的人先吃好喝足了再進山,畢竟此次路途兇險,誰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麼,萬一出點事,也好做個吃飽了的鬼。
周人的出身不像商人那樣富庶,也不像夏人那般有威望,突然的出現在人世間,總給人一種很突兀,很不合時宜的感覺。而且在西邊的諸侯王們或者遊牧首領們的心裡,這些周人是應該納入他們的管轄範圍之內的。所以這麼些年來,諸侯王們不給周人領地,遊牧首領們也經常的對周人採取欺壓等暴力手段,讓周人從來沒有過一整年的安穩日子。
這些在周人看來,是不對的,是必須要改的,並且是必須要報復的!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周人雖然在西邊有了一定的地位,勢力也在不斷的壯大,但作為統治者的太庚,彷彿不是那麼高興。這一次來西邊,而且直奔周人領地而來,也算是給了周人提一個醒——至少在這個世代,周人是個另類,所以不要存在任何的幻想,必須不斷的壯大,大到任何勢力都不可能觸及到自己為止時,還是不能鬆懈。
周人不認,統治者更不認,連被統治者稱之為鬼方的人,都能和司徒契的後人把酒言歡,而作為后稷的後人,則只能在這苦寒之地,看著面前這連綿不絕於地的雪山山脈,想著自己該如何是好,明日又能不能見到太陽。
而此時還是夏季,但從雪山山脈傳出來的嚴寒,已經讓不少周人打了退堂鼓。
“如果誰不想進去的,那就走吧,想去哪裡都行。”毀隃是快進黃土的人,也不太想讓這些年輕人陪著自己去死。
公非也說了類似的話:“你們很多人都不是我祖宗后稷的後人,此番進山兇險程度不亞於當年咱們祖宗入北疆的原始森林,你們沒必要跟著一起去送死。”
但讓公非沒有料到的是,自己本來以為是拉攏人心的話,還真的讓一些膽小自私的族人有了退去的機會。
“別管他們,他們也沒有錯。”毀隃的心裡雖然也是不高興,但畢竟年紀擺在那裡,看事情更透徹。
“準備,進山!”在放走那些在公非心裡是膽小自私的族人後,公非下達了進山的命令......
周人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君王太庚的眼裡,所以太庚很是納悶:“你們說這周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就憑我帶來的這些人,傷的了他們?”
周人自打被徹底命名後,就和西邊的勢力有了徹底的矛盾,這些年周人的農耕技術雖然幫助了西邊的戎人吃的更好,但也讓很多原本屬於這些諸侯王或者遊牧首領的人,來到了周人的勢力範圍裡,成為了周人。
周人的勢力就憑著自己獨有的農耕技術,漸漸的擴大了起來。
“拉人的時候一個頂倆,遇事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周人就該死,正事做不了竟幹些拉幫結派的勾當。”西邊的諸侯王們氣的咬牙切齒,這是讓君王太庚沒有想到的。
“但他們的農耕技術,確實讓你們西邊的人吃的更好,難道這不是功勞嗎?”太庚不是在為周人說話,只是想弄清楚為什麼周人那麼遭西邊的勢力恨。
和周人打交道最多的遊牧首領們,紛紛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君王,您說的沒錯,他們周人的農耕技術確實讓我們西邊的人吃的更好了。但是我們西邊是什麼?準確的說就是農耕和遊牧結合存在,如果一味的發展農耕,那麼這些牛羊什麼的,誰去放?”
“就是,南邊作為咱們華夏的糧倉已經夠充足了,如果需要,他周人可以讓技術去北邊的草原和東邊的海水裡,來我們這裡不是浪費嗎?”遊牧首領說的去北邊的草原和東邊的海水裡可不是信口雌黃,畢竟當年神農的後人承,就曾在草原的木屋裡,培育出來了許多適合草原種植的糧食。
而東邊海水裡的種植技術,華夏人也一直都沒有放棄過!
“所以這次周人的離開就是自作聰明,如果他們此刻就在現場,什麼話說不明白?”太庚的話不僅僅是抱怨,而是真的覺得有些可惜。
不管是諸侯王們,還是遊牧首領們,都開始了七嘴八舌的抱怨,和故意的落井下石,讓周人的名聲,不知不覺的變了味道,讓許多還對周人心存感激的人,有些不太敢靠近周人了。不過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般忘恩負義,還有一些想跟著周人一起走但沒來得及走的,此刻開始準備悄悄的離去,然後往西北走,去找到周人,然後做出對策來......
進了山有一段時間的周人發現山裡雖然也是白雪連天的樣子,可並不像想象的那樣寒冷。而且山裡山洞很多,自己帶的糧食又足夠,是完全可以在山裡躲避個三五年的。
“父親,看樣子咱們要在這山裡待上個幾年了。”公非此時的心情還不錯,畢竟這一路走來一個意外離世的族人都沒有。
“我看行,將來就把我葬在這裡吧。”毀隃認為這些白雪皚皚的山脈,算是周人第二個家,能死後葬在家裡,也算是一個好事。
“父親,您的身體...怎麼樣了?”公非聽完後第一反應是自己的父親可能染了病,也可能是到了歲數了。
“放心,我現在還挺得住,只是這裡畢竟和咱們原來的地方相差的太大,誰都意料不到之後的事。我也就是說一下,葬在這裡還是挺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毀隃說的話公非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所以一直皺著眉頭悶悶不樂的。
高圉看在眼裡,問道:“父親,有煩心事?”
公非一般有心事都跟父親毀隃講,可現在的煩心事是父親毀隃的話,自然就只能跟兒子高圉講:“你爺爺的意思是,如果出現了意外,就葬在這裡,我想不明白,咱們華夏人不是喜歡落葉歸根嗎?怎麼的也得選擇葬回去啊。”
高圉年紀小,想事情簡單明瞭:“父親,你說爺爺的意思是不是怕萬一他老人家出了意外離開了人世,而你又著急的葬回去,最後...最後被他們給一窩端了?”
被高圉這麼一說,公非瞬間的反應了過來:“你說的有道理啊,確實就現在來說,不管出現什麼事,都不適合回去。”
被兒子高圉解開心結的公非,開始了想辦法在這山脈裡紮根的打算,話裡話外也都是長期或者永遠什麼的。
跟著公非等人進山的族人,自然都是肯放棄之前生活的人,所以公非的計劃沒有什麼阻力,周人還真就在這山脈裡,開始築造房屋,開始生火做飯,開始偵查周邊情況,開始準備在這山脈裡,嘗試著種植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時間,原本是逃命的周人順便的轉變了身份,成了這座無人認領的山谷主人,讓著可能不知道是百年還是千年,甚至是萬年都不曾有過人這種生靈足跡的雪山山脈,有了生機和活力。
在山谷裡,以毀隃和公非以及高圉為首的核心,選擇在山谷的最深處紮根,其他的按照原本族內的尊卑,形成了好幾個圈層,層層護著最中心的地帶。而每個圈層內,都是糧食種植的成果,這樣保證了可以自給自足的情況下,還能形成防禦的相互保障。一旦發生了意外,最外層的族人抵抗,內部的族人作為支援。
有時候毀隃等人爬上了周邊的山頂,看著自己的成果,有種說不出來的興奮。
“父親,你看著大圓保小圓,小圓護大圓的模式,真的很好看。”公非認為是好看,而毀隃則認為這麼做很適合:“咱們周人的周,也可以理解為週而復始,永遠不間斷的人。就彷彿任何事物圍繞一週成了圓一樣,永遠都不會消散。”
高圉聽出了興致:“爺爺,父親,您二位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咱們周人就要做華夏永遠不會消散的存在?”
毀隃點了點頭,回道:“對,不管今後咱們還要經受何等磨鍊,只要意志還在,咱們周人就可以像這圓一樣,風吹不破,雨打不破,永遠的存於世間。”
現在的周人就差著這股韌性,而此刻在毀隃,公非,和高圉這三個世代的周人首領面前,漸漸的有了一個共性——只要足夠圓,就可以做到永世不滅!
“努努力吧,今後的路,還長著呢。”毀隃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充滿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