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同位知同(1 / 1)
為人獲其夢寐也,乃知此位之責,多時不在其域,不知有何其繁,故皆為後懷嘗之人事!——華夏鼎世
仲丁最後是自己去的東邊,因為外壬和河亶甲壓根就沒有聽仲丁的話。
外壬在回到自己的住處就開始裝病,久久不出門。而河亶甲雖然離開了囂城,可也只是回到了毫城而已。
“父親,您違背君王的命令,是不是太過分了?”祖乙是聽父親河亶甲自己說的,所以感到很震驚:“即便是親兄弟,也是君臣之別,您這樣無理由的不聽命令,等到...等到您有機會繼位的時候,難道就不怕別的兄弟不聽您的命令?”
“這不是有你嗎?還有祖辛那小子。”河亶甲從囂城回來,就喜歡上了喝酒:“哎...我都這個歲數了,其實心裡已經對郡王之位沒了了什麼感覺,就算是有機會當上,估計也是時日無多。”
祖乙一把把河亶甲手裡的酒水給奪了過來,氣憤的說道:“杜康前輩留下來的東西,不是讓您消愁的。”
“不消愁,那是做什麼的,催眠的?”河亶甲又順手從別的地方拿過來了酒水,繼續的喝醉著。
“沃甲,看好你爺爺,祖辛跟我來。”祖乙把沃甲留在了河亶甲的身邊,帶著祖辛走了。
沃甲也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就目送著父親祖乙帶著祖辛離開。
此時沃甲心裡是難受的,加上平日裡那種不受待見,望著消失在院外的祖乙和祖辛,沃甲竟然有了一種習慣的感覺。
“理解一下你父親,你父親絕對是愛你的。”如果河亶甲不說話,此刻的樣子就睡著了一樣。而沃甲順著爺爺河亶甲的聲音仔細看去,發現河亶甲只是輕微的眯著眼而已,根本就不是喝醉睡著了。
“爺爺,您沒睡?”沃甲不知道怎麼的,對河亶甲有種天生的親切。
也許是得不到父愛吧,所以才會對隔代的爺爺格外的親!
“就這幾口酒,怎麼可能讓我睡。”河亶甲睜開了眼,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孫子:“你有君王的樣子。”
“別逗我了爺爺,我就是個沒人管的野孩子,還什麼君王之氣。”沃甲嘴上是這麼說,但心裡是很高興的。
河亶甲又眯著眼看了會沃甲,彷彿看清了沃甲心中的那股子慾望:“你要理解你父親,現在咱們這群人中,你父親算是最厲害的了。”
沃甲同意爺爺河亶甲的話,但不理解為何這需要自己理解:“爺爺,您讓我理解父親,是什麼意思?”
“想不明白嗎?”河亶甲來了興致,想和自己這個從來沒怎麼聊過的孫子,好好的聊一聊。
“是真的想不明白,我肯定是尊重父親的,但父親對我和哥哥實在不同,您還讓我理解,我真的不理解。”沃甲知道如果這次不把事情給說明白,今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問你,你覺得咱們商世的統治階層,現在出現了什麼問題?”河亶甲這突然的問話,可把沃甲給問住了:“這...我不是君王啊,不懂怎麼解釋。”
“沒事,就說說你的看法就好。”河亶甲的引導有了成效,沃甲這種不算是非常非常聰明的人,也說出了事情的本質:“爺爺,就我個人而言,咱們商世的最大問題,實際上是傳承問題。”
河亶甲笑了起來:“繼續說,我聽著。”
沃甲看到爺爺河亶甲的笑後,心裡就有了底氣:“從太祖成湯開始,咱們商世的君王基本就是短命鬼,這就引發了一個大問題——無法每次都嫡長子繼位。現在看來,咱們商世的這種嫡不嫡,長不長,同時又不是禪讓的傳承方式,實際上很容易在短短一兩個世代的傳承後,就因為各種問題,而導致統治者和前任的統治者之間的處事風格,完全的不一樣。”
河亶甲站了起來,走到了沃甲的身邊:“咱們這條血脈的人活得未必長,但都是聰明人,看來老天爺也沒有太針對咱們啊。”
沃甲從沒有像現在這般高興:“爺爺,是您啟發了我,我應該謝謝您。”
這爺孫二人,第一次的長談就讓許多看起來撲朔迷離的事情,有了足夠的聯絡......
仲丁不顧巫賢的阻攔,執意要親自出馬:“都跟到了東邊了,你還不放棄?”
巫賢的態度很是堅決:“您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了,如果您非得親自帶兵的話,我請辭!”
仲丁憤恨不已:“親自帶兵的又不是我一個,父王就親自帶兵過,還發現了崑崙山脈,怎麼我就不行了?”
巫賢作為巫師,還是大巫師,一身的醫術也是眾之佼佼:“君王,您的身體真的不行,您坐鎮我來帶兵,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要不然我真的只能走了!”
巫賢的一番好意在仲丁看來就是一種威脅:“我必須打!”
巫賢看了仲丁好一陣子,才把最不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那我只能走了。”
仲丁看著巫賢,巫賢看著仲丁,二人誰都感到惋惜,但誰都不退讓。
最後,巫賢轉過了身,留下了眼淚,默默地,一步一步的朝著仲丁所在的位置,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等我死後,你回來輔佐他們,如何?”仲丁在巫賢轉身的那一瞬間,能明顯的感覺出來自己好像身體確實出了問題:“你可以放棄我,但不能放棄商世,更不能放棄華夏。”
巫賢停住了腳步,但頭沒有轉動:“我先去整理一下父親留給我的那些東西,估計也得有個十年吧。”
仲丁用手算了算,然後笑了笑,說道:“那時候我肯定不在了,估計不是外壬就是河亶甲,你要像對我一樣,好好的對待他倆。”
巫賢再次的邁開了腳步,嘴裡還說著讓仲丁感動的話:“他們如果像你一樣對我,我自然會像對你一樣的對他們。如果他們不行,甚至作惡,那對不起,我只能徹底的失蹤於世間。”
“謝了!”仲丁聽完後,僅僅回覆了兩個字,便再次的騎上了馬,也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巫賢還是沒有回頭,可心裡已經如同交割一般,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君王仲丁。
而後巫賢獨自騎上了馬,先是馬不停蹄的,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毫城,帶走了一部分的巫師。而後又回到了囂城,想帶走另一部分巫師。
可就在巫賢回到囂城的時候,聽到了一個震驚的訊息——君王仲丁在和藍夷的對峙期間,突然疾病去世。
由於仲丁走的突然,君王很自然的落在了外壬的手上。
“哎...這就是命啊。”巫賢在傷心之餘還是很清醒的,也知道自己看不上外壬,所以乾脆不理會囂城大臣們的挽留,帶著自己另一部分的巫師,直接往更西邊的方向而去。
而那方向的最終目標,就是崑崙山脈!
巫賢從沒有去過崑崙山脈,但聽父親巫咸說過,那裡是最接近神仙的地方,是華夏的巫師們最應該去的地方......
當外壬坐在了囂城的君王之位上時,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心中的那些個說不出來的滋味,怎麼都覺得自己這個君王,來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巫賢呢?”外壬也很明白巫賢的重要性。
“大巫師在得到君王去世的訊息後,就往西一隻走了。至於現在去了哪裡,臣不知。”說話的人只是外壬的跟班而已,之所以說臣不知,就是想提醒外壬現在的身份,和提高自己的身份。
外壬不傻,知道這是屬下的小心思:“等我哥的葬禮結束,我自會安排你們。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把我哥的屍體運回來,然後找到大巫師,給我哥一個像樣的葬禮。”
不管是外壬還是河亶甲,都只能說是利益心太重而已。在面對大是大非面前,尤其是從小還照顧自己和弟弟河亶甲的大哥仲丁,自然更是沒有任何的壞心思。當年毫城百姓圍堵時的不作為,也僅是自保,沒有任何的惡意。
在仲丁的葬禮上,巫賢沒有來,而是派了幾個巫師來,這讓外壬有些生氣:“這還是上個世代最佳的君臣組合嗎?為何不來?”
面對新任君王外壬的質問,巫師們的解釋似乎有些火上澆油:“君王,大巫師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還說您要好好的對待自己的親人們,更要好好的對待百姓。”
外壬一句話不說,搞得來的本就不多的諸侯王們死氣沉沉的。
仲丁的葬禮就這麼的結束了,期間有不少從毫城來的諸侯王說記錯了地方,還誤以為那毫城還是都城來。
外壬自當上君王后,總感覺不管是誰,都不太服氣自己這君王。身邊的人著急問自己要位置,曾經的人瞧不上自己,連諸侯王都用記錯地方的蹩腳理由來敷衍自己。
“這裡...不屬於我。”外壬的自言自語,讓身邊的人感到很奇怪:“君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被人突然這麼一叫君王后,外壬的心重新歸了位:“我說這囂城好像只認我哥,我想遷都了。”
大臣們撇了撇嘴,心想這都城剛建好才幾年的光景,又要遷都,這不是勞民傷財嗎?
所以大臣們團結了起來,讓剛繼任君王的外壬的第一個也不是非要做的事,給死死的壓了下來,讓外壬很是不爽。
而更不爽的在於,外壬還沒有發出什麼像樣的命令,姺國和邳國就發生了叛亂,理由竟然是沒理由。
“發兵,發兵,趕緊發兵!”外壬本以為坐上君王可以大展宏圖,結果沒想到誰都不理解自己也就罷了,還處處刁難自己。
這時候,外壬才真的有些知道君王不好坐,同時也真的開始懷念當仲丁弟弟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