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反守為攻(1 / 1)
若危已將至矣,則必變也,若定危不足以自失,則自攻之,反比守善得也!——華夏鼎世
田忌賽馬贏了,這讓田忌這位出身於士兵底層的將軍,迎來了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孫臏在其身邊也非常的高興,知道有田忌在,魏國和齊國的決戰終究是要輸的。可孫臏就是孫臏,無法成為鬼谷子這般人物的主要原因便是還沒有完全的看透這世間的事情,所以忽略掉了最不應該忽略的人——鄒忌!
鄒忌和龐涓說的一樣,是個人眼極度狹小的人。這種人對於權力的控制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即便是當下已經作為了齊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也擔心隨時有人會把自己給拉下來。
龐涓當時的好意在此刻齊國的同慶之中,已經消磨殆盡。不少人才都被鄒忌用這樣或者那樣的方式給排擠走,只是孫斌和田忌足夠厲害而已。而這些不僅僅是龐涓看得明白,作為齊國的老鄰居楚國,也多少明白其中的一些問題所在。
“楚王,現在咱手上沒有厲害的將軍,想翻身可能不太行。”江乙在這段時間和熊良夫走得很近,熊良夫也很自然的把江乙當成了自己人了:“是啊,手上無大將還敢改革的,最終的結果就是現在的周王室,一點權力都沒得有。”
江乙看了看周圍都是自己的人,所以就把早就有的想法給說出來:“楚王,齊國的田忌可用!”
“田忌?這...有希望嗎?”熊良夫哪裡不知道田忌是個從底層士兵做起來的將軍,可就是因為這樣才明白,田忌想為自己所用,是基本沒有希望的。
“只要有鄒忌在,田忌早晚會離開齊國。趙魏韓和齊國都有矛盾,尤其是魏國,肯定容不得田忌。燕國和楚國和咱們相比還是差了一截,田忌只要不去秦國,最終就會來咱們楚國。”江乙比鄒忌厲害的地方在於,很明白自己的位置是什麼。江乙知道自己可以做謀士,但最終能成就楚王熊良夫的人,還是得田忌這樣厲害的武將。
熊良夫閉上了眼睛,開始想想田忌在為自己廝殺的樣子了:“不管如何,只要孫臏先生還活著,鄒忌就沒有任何的辦法逼走田忌。所以現在...只能等了,對吧?”
“對,您現在只要不被奸人所迷惑,最終就會勝利。”江乙嘿嘿一笑,熊良夫也嘿嘿一笑,都知道這奸人是誰:“那個奸人,你打算怎麼辦?”
江乙聳聳肩,表示自己還沒有什麼辦法:“怎麼說呢,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來什麼事情。畢竟楚國太大了,總得給他們一點位置。”江乙的能力是不如鄒忌的,但心比鄒忌正的多,知道作為臣子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
熊良夫看著江乙,心裡想著只見過一面的吳起,認為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每個世代都有每個世代的能人......
秦國人的眼睛是放在整個華夏之上的,所以想問題在別的諸侯國眼裡就是另類,是根本在胡說八道。
但只有嬴渠梁和公孫鞅心裡明白,秦人要想贏得最終的勝利,就得劍走偏鋒。而在這時間裡,嬴渠梁和公孫鞅的心裡也發生了變化,覺得輸贏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享受過程就好。
不過嬴渠梁和公孫鞅的享受過程,在甘龍和杜摯的眼裡,就等於是在滅自己的子孫一樣。所以世襲貴族裡的權利派和贏姓派,逐漸的走在了一起。
“我們外姓人之所以能夠成為咱們秦國的貴族統治階層,就是因為你們贏姓已經是統治者了。而貴族永遠是貴族,享受榮華富貴可以,但想專權,是絕無可能的。”甘龍如果不懂政治,可能早就被幹掉了。而甘龍當下的意思也很明白,嬴渠梁能容忍自己這個外形貴族成為秦國世襲貴族的領袖,但一定不能容忍贏姓人成為世襲貴族的領袖。
贏虔聽出了其中的道理,仔細琢磨後也是覺得是這麼回事:“甘大夫真是厲害啊,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讓咱沒了心境。”
“公子說笑了,老夫和您一樣,都是想讓生活好一點而已。”甘龍都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自然也是被嬴渠梁和公孫鞅給逼急了:“趕緊想想辦法吧,溫酒煮青蛙,最後咱們都得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贏虔也不例外:“好,今日咱就和您同盟一下,等到公孫鞅離開秦國為止。”
“不,要讓公孫鞅死在秦國。”甘龍和公孫鞅是有些交情的,而就是因為如此,甘龍才知道公孫鞅的能力到底有多大。甘龍怕秦國的世襲貴族從此再無榮華富貴,但更怕秦國最後走向滅亡。
甘龍曾經想過如果公孫鞅去了秦國之外的國家,比如魏國真的要了公孫鞅,那麼河西之地的失去,就是時間問題了。
此時甘龍的想法和當年的公叔痤一樣,都怕公孫鞅這麼位人才,最後走向自己國家的對立面!
“甘大夫,你我現在目的一樣了,咱們應該嘗試性的給君主和公孫鞅一個下馬威,算是探探路,行嗎?”贏虔的是個衝動的人,只是沒有樗裡疾這般武力而已,要不然早就親自動手殺了公孫鞅了。
“好,就按照你的想法,咱們先給公孫鞅知道點麻煩再說。”甘龍這類世襲貴族的存在在每個諸侯國都有,是不可或缺但又絕對不能太多。而甘龍的思維也一直都是世襲貴族的思維,只關注贏虔這個贏姓的貴族老大,忘記了贏姓還有其他人。
比如...嬴駟,比如...樗裡疾,比如...公子華!
這裡面尤其是嬴駟的想法最為重要,因為自己當下已經作為三人中繼位的存在,根本就沒有什麼太過於必要的地方來跟著這些世襲貴族折騰。而樗裡疾作為武人,想法更是簡單——秦國的利益,高於一切。
“嬴華,你是怎麼看的?”樗裡疾在散會後,走到了公子華的身邊,悄悄的問道。
“怎麼說呢,咱倆都不是今後秦王的候選人,想的事情也沒那麼複雜。”嬴華看樗裡疾還是盯著自己,也就知道和稀泥沒有用了:“你不然去問問大哥,看看大哥怎麼辦?”
樗裡疾就是不敢問嬴駟所以才來問嬴華的:“你真沒用。”
嬴華站在原地,氣的直跺腳,心裡琢磨自己也算是個武人,大不了鬥一鬥......
入夜,樗裡疾出現在了父親嬴渠梁的面前:“就是這些了。”
嬴渠梁和公孫鞅都不是傻子,知道贏虔和甘龍走的越頻繁的問題出在哪,所以乾脆就主動找了個親人,來從事間諜行動。
“先生怎麼看?”嬴渠梁在徹底得到公孫鞅後,變什麼事都問公孫鞅怎麼看。
“秦王,他們合作也未必不是好事,可以一網打盡。”樗裡疾聽後害怕了,誤以為公孫鞅要對贏姓親人動手:“父親,不能這樣啊。”
嬴渠梁擺了擺手,示意兒子樗裡疾不要驚慌:“聽公孫先生說完再說。”
“公子不要心急,我衛鞅不是好殺之人。只是覺得要想從改革變成革命,就一定會有所犧牲,要不然革命革到最後,死的都是咱們自己人。”公孫鞅越說越嚴肅,眉頭都皺到了一起:“眼下他們合作起來了,肯定會有所行動,咱們只要靜觀其變,最後就一定能夠找到他們的把柄,就此讓他們承認,我衛鞅的改革是有道理的。”
樗裡疾很奇怪,自己明明不喜歡公孫鞅,但聽完公孫鞅的短暫演講後,心裡還多了幾分期待:“既然這樣,咱就在家裡好好等著了。”
樗裡疾走後,嬴渠梁的眉頭才皺了起來:“先生不怕他們玩陰的?”
“怕,怎麼不怕。”公孫鞅在嬴渠梁面前,感覺比在景監面前還要輕鬆:“我衛鞅的命也只有一條啊,萬一他們玩狠的,那麼我也只能認了。”
“先生放心,我嬴渠梁在世一日,就會讓先生多活一日。”嬴渠梁的眼中透露出了一股殺氣,這讓公孫鞅非常的安心:“秦王,如果我死了,你正好可以以此為證,徹底的消滅他們。”
嬴渠梁和公孫鞅這對組合,不僅在某種意義上超越了齊桓公和管仲這對組合,甚至可以說超越了姬發和姜子牙。
“既然他們要來,就給他們下套,我倒要看看我嬴渠梁活到今日,能不能贏他們。”嬴渠梁做好了準備,所以也給了公孫鞅足夠的信心:“放手去做吧,我在後面無條件的保護你。”
公孫鞅感動的離開了嬴渠梁的行宮,故意專挑大路走,以防不測。而在暗處,樗裡疾也擔心公孫鞅的安全,親自帶著人保護著。
公孫鞅回到自己的住處後,讓人把門開啟,也不拍侍衛守著,意思是隻要願意,直接殺進來便可。樗裡疾一路跟到了這裡,發現所有的們都開啟並且沒有侍衛後,被公孫鞅的信念所折,知道公孫鞅是個強大的人了。
“公孫先生,拜託了。”樗裡疾在市井的暗處,悄悄的跪了下來,朝著公孫鞅府上的大門拜了幾拜,而後便帶著自己的人,又悄悄的離開了。
公孫鞅敞開大門的事情很快的在秦國的都城傳來,加上之前立木建信的事情,秦國至少都城的老百姓,都認為公孫鞅是個敢作敢當的真男人。
而訊息傳到甘龍和贏虔這裡後,二人相視之時皆是眉頭緊皺,想不明白為何公孫鞅要突然給自己玩這一手,使得自己至少在這段時間是沒辦法搞事情了。
“甘大夫,事情不簡單啊。”贏虔的聰明勁都用在了這爾虞我詐之上,所以很自然的想到了一個問題——自己這邊出了叛徒。
“該做的事情還要去做,不做就一點希望都沒了。”甘龍比贏虔淡定的多,也放心的多。
之後二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二人是真的無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