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削劓刺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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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生一面,而面不須必非優而美,但看未得真者,尤為於貴之人,面有永之傷時,則為自失面目一世!——華夏鼎世

秦國國內即將要發生動盪,這是每一位在秦國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的。而作為事情根本的對立雙方,不管是嬴渠梁一方還是甘龍一方,都認為這次的對決其實就是決戰,輸了的人不會死但也生不如死!

“贏虔這小子從小就聰明,尤其是在利益上,那基本屬於狐狸型的,現在他們也知道咱們打算動手了,得找出破綻才行。”嬴渠梁的心裡很不爽,畢竟自己是秦國正統的君主,這些年也是兢兢業業的,贏虔作為自己的兄弟不為自己出謀劃策也就罷了,是個事就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嬴渠梁當然想好好的政治一下贏虔。

“秦王多慮了,贏虔既然做好了準備就一定不會輕易的讓咱們抓住把柄,所以咱們的眼睛要在他身邊人上看。”公孫鞅看事情的本領比孫臏都要強,知道贏虔這隻狐狸早就把尾巴收了起來,等著自己這邊出問題。

“身邊的人?甘大夫比他還要狐狸,杜摯是個膽小鬼不會露頭,你說還有誰?”嬴渠梁問完後看著公孫鞅那似笑非笑的臉,瞬間就明白了:“駟兒?”

“對,就是嬴駟公子。”公孫鞅看著嬴渠梁那陰晴有變的臉,多少也明白身為人父的人,對待自己最有出息的孩子,是多麼的上心:“秦王,按照我的理解,贏虔是一定會讓嬴駟公子出來犯錯誤,從而看看咱們的反應的。而咱們只需要守護好自己現在的優勢,等待嬴駟公子犯錯,然後...便是贏虔退卻的時候。”

“先生,我雖然和我這位弟弟關係一般,但畢竟血濃於水。如果將來他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您看...是不是?”嬴渠梁長那麼大算是第一次求人,可看著公孫鞅那不同於剛才的似笑非笑,心裡是越發的膽顫了:“算了先生,您自己看著辦吧。”

“秦王放心,我公孫鞅在秦國一天,他們這些人就不敢煩致命的錯誤。”公孫鞅在嬴渠梁身邊這些天,已經習慣了站在秦國這邊並且獨立思考,看嬴渠梁這般表情,心裡更是多了幾分擔當。

“那就好那就好,最好讓這些人一同為咱們努力。”嬴渠梁按照聰明程度和公孫鞅相差不是很大,只是對於事物的理解上,由於嬴渠梁天生就是貴族,即便是再精明,也會被一些所謂的善意矇住眼睛,看不到問題的本質。而當下公孫鞅的經歷,尤其是看到過孫臏是如何被龐涓弄成殘廢的,心裡對於人性的理解,比嬴渠梁多的太多了:“臣盡力,一定盡力。”

嬴渠梁沒有聽出公孫鞅這個平日信心滿滿的人,說出一定盡力的話是多麼的無奈。所以看似平穩的對抗中,暗流已經湧動了......

魏國從未感覺到原本湛藍的天空之內,原來是如此的灰暗。還沒有完全稱王的魏罃,此時明白了爺爺魏斯和父親魏開為何在文有李悝武有吳起的世代裡,愣是沒有把魏國的疆土擴充到一定程度。

“先生,當下咱們到底要怎麼辦?”從龐涓被俘回到魏國後,龐涓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所以從那以後,魏罃開始叫龐涓為先生,而不是將軍了。

龐涓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心中對於權力的慾望已經不如當年那般兇狠,因此手下也聚集了不少真正的人才,對於魏罃回饋於自己的新稱呼,龐涓反而覺得更加親切:“魏王稍安勿躁,齊國只要有鄒忌在,師兄和田忌早晚是要滾蛋的。眼下公孫鞅去了秦國,並且和嬴渠梁穿一條褲子了,這才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魏罃一聽腦袋更大了:“打住打住,剛說到齊國現在有變成秦國了。先生,這你得負責啊!”

龐涓明白魏罃嘴裡的負責是什麼意思,因為不管是孫臏還是公孫鞅,實際上都是在自己的自私自利下遠走他國的。尤其是孫臏,龐涓從回來後就一直做夢,和自己的師兄聯手征服華夏的事情。

“哎...魏王啊,我龐涓就算是把命丟了也回不到從前了。”龐涓不僅想到了和師兄孫臏在魏國共事的經歷,更是想到了在雲夢山時,師父鬼谷子出的所以問題,都在促成二人進步的事:“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魏罃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真實如此惆悵的龐涓,心裡也知道這些年龐涓雖然過於霸道,但對待自己對待魏國,那真是盡心盡力:“先生,聽說您走後,您的師尊鬼谷子還收了其他的學生,這應該是真的吧?”

“是真的,一個叫蘇秦一個叫張儀,但二人都不及我和師兄。”龐涓說完後還嘆了口氣:“哎...師父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連這些貨色也要,看來是真的沒有什麼人才了。”

“先生何出此言?”按照魏罃的意思,應該把這些人想辦法拉攏過來才對,畢竟現在的龐涓已經是個能合作能共事的人來。

“魏王別亂想,我不是故意貶低他們二人。您是不知道啊,蘇秦和張儀連奇門遁甲都不會,是不能指望在戰場上做出貢獻。”龐涓再次看了口氣,連自己都不知道這口嘆氣到底是因為什麼:“縱橫派從我和師兄之後便落寞了,我怕師父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沒有人能夠送終。”

鬼谷子現在有多少歲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包括孫臏和龐涓也都不知道鬼谷子的真正年齡。而孫臏和龐涓雖然知道鬼谷子叫王詡,但這到底是是不是鬼谷子真正的名字,孫臏和龐涓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現在蘇秦和張儀出山的事已經讓各個國家有了打算,其中像趙國韓國燕國這類強國但又不是太強的國家,都把蘇秦和張儀當成了孫臏和龐涓這樣的存在,想透過縱橫派的人才搶奪,提升國內的改革。

而就在魏國左右為難的時候,秦國統治階層和世襲貴族之間的矛盾,終於發生了......

“先生神算啊,看來這贏虔是真的讓駟兒做擋箭牌。”嬴渠梁看著景監的調查結果,發現嬴駟確實犯了法,這讓景監也異常激動:“公子平日老老實實的,在這個時候犯法肯定跟贏虔脫不了關係。”

三人中唯獨公孫鞅最為淡定,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假話之內一樣:“這只是一個開始,如果我的調查沒錯,贏虔在十幾年前便犯過罪了,只是因為贏姓貴族的身份才得以相安無事。”

“新仇舊恨一起算了吧,但還是有一點,先生請讓我這位兄弟活下去。”對於贏虔十幾年前的罪名是什麼,嬴渠梁早就記不清了。因為那時候貴族就是那樣,包括自己也都沒有太過於重視這些事。今日公孫鞅提起來,心裡多少也有些恍惚了:“先生初次動手,可得手下留情些啊。”

公孫鞅沒有回答嬴渠梁的話,而是親自帶著景監已經宮內的禁軍,直接包圍了贏虔和公孫賈的府邸:“抓人!”

在秦國親自抓貴族的事情,這是曾經想都不可能想的事情,今日竟然發生了。所以禁軍計程車兵都是懷著激動的心情,賣力的去抓人的。

不一會的時間,贏虔和公孫賈便被禁軍抓緊了牢獄,這讓贏虔和公孫賈見面後,開始憤怒了起來:“看來是公孫鞅乾的,要不然咱們怎麼會在這裡。”

公孫賈也覺得奇怪,禁軍抓人應該是嬴渠梁親自下的命令,但此時此刻二人竟然在牢獄:“對,要不然咱們肯定在宮裡,現在在牢獄,已經是公孫鞅乾的。”

“反了反了,這個外來戶竟然把手申到了咱倆的身上,下一步看樣子駟兒也得來。”贏虔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真的怕了。所以趕緊說跟嬴駟有關的事情,這讓公孫賈還能跟著自己一起激動:“反了反了,他公孫鞅反了,咱們也反了。”

監獄外邊,甘龍和杜摯親自進了宮,見到了嬴渠梁後,甘龍直截了當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駟兒犯了罪,理應被處罰,而贏虔和公孫賈所謂駟兒的首傅和老師,當然逃不掉干係。”嬴渠梁此刻的表情異常冷漠,因為知道今夜如果認慫了,那麼世襲貴族的壓力將永遠壓迫於自己,直到自己死亡為止。

“那您說說,嬴駟到底犯了什麼罪。”甘龍也知道今夜是有多麼關鍵,所以一改往日的狐狸狀態,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要遷都,駟兒不僅不讓還百般阻攔,你讓我怎麼辦?”嬴渠梁和公孫鞅商議過,透過遷都不僅能夠滿足當下世襲貴族的壓力,還能對於控制函谷關和潼關,有長足的發展。而這些恰恰影響到了世襲貴族,畢竟雍城這麼多年的統治力度,世襲貴族之間的關係早已經定了型,一旦遷都的話,很多事情都要重新來過了。

但君命不可違,你可以反對可以背後搞事情,可跟嬴駟這樣當面帶兵阻攔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的:“那君主是如何打算的?”

“本王打算放逐嬴駟,但給他一定的時間好好的學習一下。至於贏虔和公孫賈,公孫鞅何在?”嬴渠梁知道對於贏虔和公孫賈二人,需要更加慎重。

公孫鞅拿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律法,親自喊道:“公子犯法於庶民同罪,贏虔為公子嬴駟首傅,需以劓刑以示警告。而公孫賈為嬴駟老師但無為人師表,需以黥刑以示警告。”

一個劓刑一個黥刑,這就等於從此二人再無臉面見世人了。這不僅是讓甘龍失去兩個得力夥伴,更是讓二人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了:“這...是真心的?”

嬴渠梁閉上了眼睛,緩緩的點了點頭。而公孫鞅則雙目怒瞪,一點都不退卻:“貴族犯法不僅要和庶民同罪,還要罪加一等。你們要想活得好一點,就別犯法,要不然以前的爛事,我公孫鞅一件也不放過。”

甘龍害怕了,從出生到現在最害怕也是唯一一次害怕:“走,杜摯兄快走,這個地方呆不下了,呆不下了。”

甘龍被杜摯晃晃悠悠的攙扶而走,嬴渠梁感覺渾身留下的冷汗,終於變熱了:“先生,咱們贏了。”

公孫鞅也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強硬的很:“今日是贏了,就不知道明日是否還能一直贏下去。”

當天夜裡,贏虔被削掉了鼻子,公孫賈的臉上被刺上了字。這讓整個城市都沸騰了,老百姓認為秦國的公平世代,終於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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