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儒法之辯(1 / 1)
儒與法同門然心有異,孟子以為人心有仁,能成一切之美意,而荀子則以仁非各有,得以諸方之法能強人正。儒法之辯,亦從此刻開始!——華夏鼎世
秦國把目標盯上了真個河西之地,這讓身處在函谷關的秦人特別的忙碌,知道所以秦國大軍都要從這裡進出,所以當訊息傳來的時候,函谷關上上下下都在準備著。而華夏的最東邊,齊長城之東也在忙碌著,因為從荀況來到齊國之後,稷下學宮就沒少的了人。再加上剛剛結束的田忌與田因齊的君臣賽馬,更是讓齊國熱鬧非凡!
“先生,你不去主持一下嗎?”田因齊認為在當下的齊國,聚集了法家的荀況和儒家的孟軻,除了縱橫家孫臏可以從中調解之外,沒有人有這個能力。
孫臏出山也有一段時間了,尤其是被龐涓削了膝蓋後,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敏感。雖然田忌還是沒有告訴孫臏當時龐涓讓自己說的話,也可能是田忌早已經忘了,反正就是在這種情境之下,孫臏多少有些敏感,總感覺如果自己接手了,會有事情發生:“齊王,我沒什麼官職,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們二人之間代表著儒法兩派的鬥爭問題,我一縱橫派的湊湊熱鬧就行,至於支援,還是交給鄒相吧。”
田因齊想想也是,畢竟鄒忌才是齊國文官的象徵,這些年也是兢兢業業的,讓孫臏主持確實是有些不妥:“先生客氣了,那我就把這可以名留青史的機會,給鄒相了。”
孫臏點了點頭,開始和田因齊聊著魏國的事情:“齊王,魏國一定會在今年年內對咱們動手,不可不防。”
“魏國?不需注意,只要來咱們就徹底的讓魏國跌下神壇。”田因齊不是說大話,而是經過自己深刻分析的,明白了對付魏武卒的辦法:“先生倒不如早日盼魏國來,這樣咱們齊國還能少點麻煩。”
孫臏在齊國這麼久,也都是在核心圈裡,當然知道當下的齊國君主田因齊,眼睛盯著的是什麼:“齊王,宋國誰也沒不了。”
田因齊想滅宋國不是一日兩日了,這點孫臏知道,只是孫臏不知道為何田因齊放著魯國不滅,非要滅宋國。
“鄭國如此強悍,照樣被韓國滅掉,咱們齊國比韓國強,宋國比鄭國弱,如何滅不得?”田因齊的說法讓孫臏啞口無言,因為按理說田因齊的這般說法是對的:“齊王,現在七國的實力已經差不多了,想滅任何一家都難上加難。尤其是魏國虎視眈眈,當初圍魏救趙也沒有傷到魏國的筋骨,還是小心為好。”
鄒忌在外面已經聽了半天,直到現在才走進來:“先生所言不對,宋國不被咱們滅,早晚也得被三晉滅,還不如趁此亂世早些下手。”
如果說孫臏是田因齊精神上的同伴,那麼鄒忌就是田因齊身體上的同伴。從田因齊還是太子的時候,鄒忌就被田午選做田因齊的助手,還總是跟別人說鄒忌是田因齊的管仲什麼的,這讓鄒忌在齊國人的威望,始終壓著孫臏。
“鄒相來了,剛才我讓孫臏先生做這次儒法對辯的負責人,孫臏先生向我推薦了你。”田因齊和田午這對父子都是很厲害的君主,所以同樣犯了自大的毛病。忘記了有一種小人對待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和比自己地位低是絕對不一樣的。所以田因齊這般拉攏鄒忌的話不僅沒有讓鄒忌感動,反而讓鄒忌心裡不爽,認為此時孫臏在田因齊的心裡,已然勝過了自己。
但鄒忌就是鄒忌,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微微一笑,對著孫臏說道:“那咱就謝謝孫臏先生了,給了咱這麼個機會。”
“鄒相客氣,你我同為齊王臣子,理應相互幫助的。”孫臏的這番話,讓察言觀色到極致的鄒忌更加認定了一點——只要孫臏在,自己沒辦法在齊國一手遮天。所以鄒忌趕緊再加上了一句:“齊王,咱想讓孫臏先生成為這次儒法對辯的主持人,您看...可以嗎?”
鄒忌知道不管是儒家勝還是法家勝,作為中間人都需要左右調解。而自己雖然在齊國位高權重的,但在諸侯國間的名氣還是不如孫臏。鄒忌這招叫以退為進,先讓孫臏在自己手下幹活,把這次儒法對辯的事情結束再說。
在現場的三個人中,只有鄒忌一人看出了儒法對辯不管誰輸誰贏,對於中間人來講都是一種挑戰,都會得到另一方的刁難。眼下儒家人最多但法家人也不少,作為兩家都忌憚的縱橫家,孫臏是最不應該摻和的。
“先生感覺如何?”田因齊見鄒忌竟然主動讓了出來自然欣喜往外,而孫臏也犯了同樣的錯誤:“那...行吧,恭敬不如從命,謝謝齊王,也謝謝鄒相了。”
田因齊和鄒相都很高興,只是二人興奮的點不一樣......
從春秋到戰國以來,各類學說那是層出不窮的。從孔子和老子之間的對話公眾於世後,這些有自己思想的人們,好像都想把自己的想法跟世人說一下。
而儒家作為文化的代表,也引申出來了若干家,例如墨家和法家,甚至連縱橫派的鬼谷子,當年也是學儒出身。孔老夫子很聰明的把天下的文化人都籠絡到了儒家來,至於你接不接受儒家的思想無所謂,只要不反對就行。
而荀況就是在這種不反對儒家的情況下,認為法家才是真正治世的派別:“先生比我大對吧?”
孟軻點了點頭,也很尊重荀況在這位晚輩:“對,我是比你大,但辯論的時候,先生可別故意讓我啊。”
“瞧你說的,儒法本來就不分家的,只是咱們對於當下世代的理解不同而已。”荀況對孟軻這位年長自己幾歲的人的對人態度很是欽佩,所以打算全力以赴的對戰:“如今之世,真的不能不懂法。”
“先生說的有理,只是事情到了最後總得有個說法,如果連一顆仁心都沒有,懂法也只是害怕而已。只要利益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法在那些沒有仁心的眼裡,就是可以肆意踐踏的存在。”孟軻本來今日就是先和早就來到齊國的荀況見個面聊一聊,可沒想到一兩句寒暄話後,直接開始爭辯了。
“孟軻先生所言有些問題,仁心是有的,但沒有仁心並不代表人是壞的,這點要分清楚,不可以一棒子打死。”荀況知道最後和孟軻的爭辯早晚都是要扯到人心上,所以也不想在當下這個閉門的時候,讓雙方在這件事情上扯來扯去。
“荀況先生,咱們的爭論不是你我之間的爭論,而是儒法之間的爭論。如果人人都用法,那麼人算什麼?”孟軻也不想在當前就和荀況爭論人心善惡的事,所以扯到了儒家和法家之間的鬥爭上來。
“當然算人啊,難道還能是牲畜嗎?”荀況很詫異孟軻會說出這樣的問題:“人到什麼時候都是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只是人有差異,就跟你我一樣。”
“不對不對,咱們之間沒有差異。”孟軻和荀況在初次見面的時候聊得並不愉快,所以在鄒忌和孫臏主持下的第一次正式見面,雙方都不說話了。
“孟軻先生好。”荀況忘不掉第一次的不愉快,但作為晚輩還是要主動一些。而孟軻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此丟人,所以趕緊回禮到:“荀況先生,客氣了。”
“好,既然二人先生都已向雙方問好,那麼我宣佈,齊國稷下學宮第一次儒法對辯,現在正式開始!”孫臏坐在輪椅上,宣讀著對辯開始,心裡充滿了對社會繁榮向上的渴望,也是自被龐涓削去膝蓋以來,第一次真心的高興。
鄒忌站在孫臏的背後,冷眼看著孫臏的背影,但誰都沒有看到鄒忌的面容。
孟軻和荀況同時向孫臏表示了一下,惹得孫臏異常興奮:“好,開始!”
“孟軻先生,您認為當下的亂世,儒家有用嗎?”荀況是法家人,有法家人的習慣,總是喜歡爭搶,所以這次的對辯,荀況也是先開口的。
“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儒家都有用。只是用處不太一樣,荀況先生不也是儒家走出來的嗎?”孟軻作為儒家自孔子到現在公認的儒家第二人,當然做足了準備。但沒想到荀況從趙國路途遙遠的來,也不是來玩的:“就是因為看到了亂世之下儒家無用,所以才選擇入了法家。”
“說儒家無用怎麼不說是你無用呢?儒家講的道理如果都搞不明白就說儒家無用,那也不就是說我孟軻以及千千萬的儒家人無用了。”孟軻把場面拉大,故意引起所有在場儒家人的心,但還是低估了荀況的決心:“對,您就是無用!”
荀況此言一出,場面立馬亂了起來,儒家人除了孟軻一人還在微笑之外,都站了起來。
“坐下,爭辯之事都會有所矛盾,難道每次都想用暴力解決問題嗎?”孫臏作為縱橫派的代表,本就對這次辯論有所威嚴。再加上田因齊和鄒相的安排,孫臏儼然成了這次辯論的主人。
“坐下坐下,孫臏先生說得對,儒家人要是用暴力解決問題,那不就成了法家了?”孟軻的話讓荀況小心了起來,知道孟軻做足了準備:“暴力是人性,上了戰場的人如果都是暴力的,那麼子路先生怎麼算?”
子路作為當年孔子門下戰力最強的存在,最後還是死在了魯國的內戰中。眼下荀況主動提出來就是讓眾人明白,法家不是暴力,儒家也不是不暴力。
“既然先生說到了人性,那麼請先生說一下,何為人性?”孟軻明白荀況的嘴巴很厲害,頭腦也很清晰,自己這些引導的小伎倆沒用,所以直接就想和孟軻辯論一下人性的問題。
“人性啊...說這個可真的就麻煩嘍!”荀況的眼睛迷離了起來,孫臏趕緊叫了暫停,讓雙方休息一下。
儒家和法家的這場爭辯,引起了所有諸侯國的注意。而就在此刻,魏國的軍隊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