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學無止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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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多甚者常遇業性也,似常人可就一事上甚,故凡人生在相之學中,永在學也!——華夏鼎世

孟軻和荀況離開了齊國,朝著莊周所在的宋國而去,這讓原本熱鬧非凡的稷下學宮,變得冷冷清清的。臨走的時候孫臏沒有送,而是鄒忌去的,這讓孟軻和荀況走的很不自在,在齊國的美好之旅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兩位先生是不是有些恨咱吶?”鄒忌一年到頭都穿著一身官服,連送人的時候也是。

孟軻是笑而不語,而荀況則是點了點頭說道:“談不上恨,就是有些反感而已。”

“二位先生要是留在齊國,那才是埋沒了二位先生的才華。”鄒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多少年了,在齊國的地盤上是不屑說假話的:“二位先生的思想是華夏的思想,不是齊國的思想。眼下魏國來勢洶洶,誰輸誰贏都是未知數,一旦二位先生有事,我們齊國人誰都負擔不起。”

孟軻還是笑而不語,荀況則有些不耐煩了:“鄒相啊,有些話不值當講不當講?”

“先生罵我都行,有什麼不當講的。”鄒忌其實很想和這些當世名人聊一聊,只是自己的名聲不太好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現在突然有了機會,鄒相干脆讓隨從在齊長城邊擺上了幾桌,打算和儒法兩家的精神領袖,也來個痛快。

孟軻心裡有仁心,認為誰都有好的一面,雖然不喜歡鄒忌,但還是應允了。而荀況則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也很乾脆的同意了。

三人坐在臨時搭建好的亭子裡,由鄒忌坐在了主位,也是最先開口的:“荀況先生,您那不當講的話儘量講出來吧,咱洗耳恭聽。”

荀況看了眼孟軻,沉了一下才開口道:“鄒相的氣量不大,容不得人,要不然齊國還會更厲害。”

孟軻聽後也認真了起來,看著鄒忌的臉,發現鄒忌並沒有生氣:“鄒相無需隱藏,我們二人都是明白人,您若是生氣,也可以把氣發出來。”

鄒忌確實是個心眼小氣量小的人,但此時此刻連鄒忌自己都不清楚為何不生氣不說,還覺得有些道理:“咱氣量是不小,但也沒有荀況先生想的那麼小。我鄒忌身為齊國的相國,是公私分明的,若您二位真的適合齊國,那麼我一定會讓二位留下。”

“那鄒相說說我們二位為何不適合齊國,又是和哪個諸侯國?”孟軻能看得出來今日的鄒忌是和往日的不太一樣,所以趕緊追問,也算是對於人性有此特殊的體驗。

“我剛才說了,二位的文化是華夏的,我們齊國要想一統華夏有太多侷限性,您二位的才華施展不開。而且稷下學宮的牛人已經夠多了,您二人雖然強悍了得,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事也常有。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後生把您二位給擊敗了,那麼您二位的學說,又如何傳承下去呢?”鄒忌說的對與不對孟軻和荀況不敢當下立判,但鄒忌說話的語氣是能給孟軻和荀況一種提示的——真誠!

“鄒相,我和孟軻先生都是因為堅持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來到齊國辯論的,所以對我們各自的思想很是堅定。若...若真是哪一日被哪個不長眼的後生給擊敗了,那就等於後生的思想,比我們倆的思想還要強,這是好事啊。”荀況的話讓孟軻很是感動,覺得有這麼一個對手加朋友,是真的很幸運:“我和荀況先生的理解一樣,我們不怕輸,就怕千百年後的華夏還是這樣。”

鄒忌站了起來,先給孟軻和荀況深深的鞠了一躬以示自己的敬佩:“二位先生的思想果然比咱超前了不知多少,但論其實際來,我想二位先生還是不如我。就拿我排擠孫臏先生的事來說吧,二位先生的感覺估計會和大多數人一樣,都認為我氣量狹小,但誰又能理解我這個當相國的,是多麼的熱愛齊國。我排擠孫臏先生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個人極度不喜歡縱橫派。雖然縱橫派的人能夠使國家強大,但也會讓國家快速的走向滅亡,魏國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孟軻和荀況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理解,而是沉默了一會,等鄒忌接著說一些自己的話:“二位先生,若齊國的相國由孫臏先生來做,他一定會用盡手段攻打手邊的國家。齊國東邊是海啊,西邊是魯宋衛三個實力相當的諸侯國,滅了誰都會引起紛爭。到那時候,以現在齊國統治者的統治力度加其綜合國力,是搞不定被群起而攻之的事。到那時候別說一個孫臏了,就是是個孫臏也得完。”

“鄒相,您說的這些話,孫臏先生都知道嗎?”孟軻的仁心此時湧出了心頭,想著如果鄒忌和孫臏如果能成為好朋友相互理解,那麼齊國一定會戰勝魏國。

“我們心裡都明白,但誰也不會點破。”鄒忌看了眼孟軻和荀況,發現二人竟然沒有聽懂,所以解釋了一下:“和明白人共事的好處就是這樣點到為止,我和孫臏先生各安其職,我適合處理政務,孫臏先生適合研究文化,我倆各忙各的挺好,但若是聯合了起來,我看最反感的並非是我這個氣量狹小的齊國相國吧?”

孟軻和荀況都是極度聰明的人,更是常年透過儒家和法家研究人性的人,當然明白鄒忌的意思——若鄒忌和孫臏走的太近,最反感的是齊國的統治者田因齊。

“鄒相,我明白了,如今的齊國,沒有人能壓得住儒家法家縱橫家三家精神領袖的人物,所以我和荀況先生的加入,只會讓齊國成為諸侯國眼中的另類,最後成為眾矢之眾,對嗎?”孟軻的話讓鄒忌彷彿找到了知己,所以感動的流下了淚水。

荀況知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也沒必要白白添上鄒忌這麼個敵人,所以也認同了鄒忌的話。

三人酒足飯飽後,鄒忌是哭著離開的,孟軻和荀況相視一眼,都明白這哭代表著什麼......

在通往宋國的路上,二人對此事有了一些交談。

“孟軻先生,您真的認為鄒忌的哭是真哭嗎?”荀況自認為看人很準,總感覺鄒忌雖然有真心的成分,但絕對也有裝的成分。

“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麼鑽牛角尖,那麼這個社會就太沒有感情,也會顯得苦澀無味。”孟軻見荀況一臉無所謂,心裡又想起了二人的主張:“人還是要有點感情的,包括你們法家人也是一樣。”

“若是人人都像我荀況一樣一板一眼,這社會才會真正的幸福。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是對人的不尊重。我當初從儒入法的決心,就是當年皋陶祖宗立法的時候說股的話。”

“什麼話?”不管孟軻是不是儒家的精神領袖,對於老祖宗的話,還是很在意的。

“嚴刑峻法,才是真正對生命的敬畏!”荀況在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的眼睛都是冒光的,這讓原本就很認同這話的孟軻,也雙眼冒起了光:“你說的有道理,但我說的也有道理。我願意相信鄒忌,哪怕他的真情不足十分之一。”

二人都知道誰也說不過誰,所以乾脆都閉上了嘴,開始領略沿途的美好風景。

“有人!”荀況的眼睛尖,突然發現了遠處的山上有人,而且還是兵。

孟軻仔細一看,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因為這些兵的打扮是魏國兵的打扮:“魏軍不會一定來到這裡了吧?”

這些兵不是魏軍,而是齊國老早就派來的齊之技擊。並且用齊之技擊打扮成魏武卒的樣子,故意讓魏軍自亂陣腳的。

“孟軻先生,敢不敢過去看看?”荀況說完後,孟軻會心的一笑,心想這荀況一定是忘記了儒家人不僅需要文,武也是很重要的:“去就去,誰怕誰。”

二人藏好了馬,悄悄的潛入到了樹林裡,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孟軻先生,這些人的裝備看起來是魏武卒,但我又感覺他們不是魏武卒。”荀況的話提醒了孟軻,然後孟軻透過這些人留下的腳印可以斷定其負重絕對不會超過十公斤:“看樣子是人假扮的,負重少了將近二十公斤。”

“不會是齊國人吧?”荀況的話再次的提醒了孟軻:“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孫武先生的孫子兵法,看樣子孫臏先生學的很到位啊。”

孟軻在齊國和荀況辯論的時候就發現齊國自上而下對於魏國的傾全國之力發動的戰爭,反應並不大。而當看到眼前的事後,孟軻終於明白了齊國原來早就有準備,很可能儒法辯論這事在齊國開展,也是齊國人為了迷惑魏國人的。

“好手段,真的好手段啊。”儒家人最厲害的就是善於學習,所以孟軻對於兵家,也有了新的理解:“看來百家都有用,這次我和先生您去拜訪莊周先生後,我一定要去各個諸侯國,好好的和各家辯論一下。”

“如不嫌棄,就請帶我一個吧。”荀況的想法和孟軻一樣,都認為是齊國的障眼法,並且齊國早就有了應對魏國的決心和行動。

二人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回頭其上了自己的馬,專挑大路走。

“二人先生,是要去宋國嗎?”在大路邊上,有幾個身穿便服的人,攔住了孟軻和荀況的路。

“是的,敢問繼位兄弟是齊國人?”孟軻能感覺得出來面前的幾人都是高手。

“是的,我們是孫臏先生派來保護您的,怕您被那些...魏武卒暗傷。”幾人中的首領一說魏武卒的時候,自己都笑了。

“什麼魏武卒,竟忽悠人。”荀況笑了笑,孟軻也笑了笑:“好吧,我們就不辜負孫臏先生的好意了。”

幾個心照不宣的人走在了路上,看著漫山遍野的‘魏武卒’,孟軻和荀況都做好了將來遊歷華夏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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