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微塵有用（1 / 1）
小人亦有大才，在於術業是否於口，如孟子荀子之人物，於其術性之上，亦不可與常從事此技者矣，此如塵入水雖不見，但終能沉底為泥也！——華夏鼎世
孟軻和荀況走過由齊國齊之技擊假扮的魏武卒身邊後，齊國人做出了相應的準備，一方面派了一些腿腳靈便的一路跟隨，只要孟軻和荀況敢告知魏國人，那麼就動手。另一方面趕緊變換了隊形，換成了其他如宋國衛國魯國的穿著，一直就在齊長城附近轉悠，大有把此地當成戰場的準備。
“先生，後面有人跟著。”孟軻是儒家的亞聖，是個文武雙全的人，僅憑著感覺就能知道後面跟著人。
“諸位兄弟，現在該怎麼辦呢？”荀況是發家人，是有仇必報的，所以看著身邊這些魁悍勇的人，知道這些人會派上大用處。
“二位先生不要擔心，只要你們是真心去宋國的，那麼他們也不會動手。”負責保護孟軻和荀況的這群人的首領，向孟軻和荀況保證。但這話在荀況的耳朵裡，則成了一種諷刺：“那要是我們不去宋國呢？”
“那麼不用那些齊之技擊動手，我們兄弟們就動手了。”荀況一時間被逼的說不出話來，孟軻則主動開口詢問道：“你們到底是不是孫臏先生的人？”
“是的，孫臏先生讓我們保護二位先生的性命，以防被捲入魏國和齊國的決戰中。”護衛首領說完後看了眼孟軻和荀況，又說了另一句話：“但孫臏先生也說過，如果二位先生的心不在文化上，而是企圖摻和魏齊之間的戰爭，那麼就讓我們兄弟們看著辦。”
孟軻和荀況聽完後同時身體一冷，會想到臨走前孫臏特意從輪椅上下來，坐在和自己相同高度的地方飲酒談事的樣子，不免覺得這縱橫家的心思，當真可怕。
“行吧，我和荀況先生不為難你們，既然你們的方式都一樣，那麼就讓他們離開吧。”孟軻雖然有一顆仁心，但人還是非常強硬的。知道有齊之技擊在，自己的行為肯定會受到阻攔。而只剩下身邊這些人，就算是要動手，孟軻的心裡也會多幾分信心。
“這...有點難辦。”荀況也是聰明到頂的人，瞬間就明天了孟軻的意思：“要不然就在此處拼個你死我活，要不就讓後面那群齊之技擊滾蛋。”
“請恕難從命，咱接到的命令就是保護二位的安全。”護衛首領此時的語氣軟了下來，這正中孟軻和荀況的下懷：“你的命令我倆可以不接受，現在我倆就去魏國轉悠轉悠。”
護衛首領見孟軻和荀況如此強硬，便打算用硬的，畢竟齊國的軍事部署要遠比兩個人的性命重要。
但護衛首領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孟軻和荀況兩個人，不是普通人，其存在的意義要遠比魏國和齊國的戰爭重要。
“動手吧，我們兄弟倆受著就行。”孟軻邊收拾東西邊說道，而荀況則一板一眼的說著：“想想我二人的身份，我倆一死，儒家和法家的人，會讓你和你的兄弟們死無葬身之地。”
護衛首領猛地站住了腳步，心裡琢磨著荀況說的話。
最終，護衛首領嘆了口氣，在孟軻和荀況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後就在二人面前，抹脖自盡。
“你！”孟軻和荀況看著剛才還和自己對話的護衛首領，竟然如此輕鬆的就瞭解了自己的生命。
“二位先生，我們要帶著首領的屍體回齊國，希望二位先生不要把齊國的軍事部署說出去，要讓我們首領死得其所。”其他的護衛帶著護衛首領的屍體，消失在了孟軻和荀況的面前，身後跟隨的齊之技擊，也消散了......
魏國的軍隊這次非常的謹慎，即便是傾國力而出，也不敢分兵了。而且不僅如此，龐涓這次的穩紮穩打，讓魏軍所到之處如同摧古拉朽一般，任何的勢力都不敢阻擋。
“將軍，咱們一起走的話，目標是不是太大了？”魏罃在這段時間大肆招攬人才，從而花重金之下，找到了一位叫公孫衍的人才。
“公孫衍，我讓你去雲夢山找我師父鬼谷子學縱橫術去，你幹嘛一路跟著我來到這裡？”龐涓也知道自己走後魏國將沒有人有這個能力繼續讓魏國繼續強盛下去，所以公孫衍的出現，是讓龐涓很欣慰的。
“將軍，等打敗齊國之後再說吧，現在著急做什麼？”其實公孫衍也想去鬼谷子那裡，畢竟從孫臏和龐涓的名氣來說，鬼谷子就像是一面招牌一樣，管你有沒有能力，只要出自這一門派，華夏的諸侯國就給你開啟了大門。所以公孫衍是想讓龐涓主動的寫個申請給鬼谷子，而不是讓自己獨自去雲夢山。
龐涓此刻的心思全都在和齊國的戰爭中，只要公孫衍不搞事情，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行吧，你說的也有道理，戰爭的事情最為重要，你也幫我一些忙，如何？”
“幫什麼忙？”公孫衍之所以會被龐涓看中，肯重要的一點就是知道這個勢的重要性，明白像蘇秦和張儀那樣沒什麼成就就直接當鬼谷子徒弟的人，是沒有什麼大成就的。如果龐涓不給鬼谷子寫關於自己的推薦書，那麼自己就在這次的戰爭中做出一些成績，這讓入雲夢山縱橫派的時候，很有可能會直接凌駕於蘇秦和張儀之上。
“聽說齊國故意把儒法辯論的事情搞得聲勢浩大，但在暗處卻老早的做出了準備。我希望你在沒有名氣的時候，先去齊國探探訊息，憑你的能力，短時間內是可以得到田因齊的信任的。”龐涓在說完後，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只要遠離我師兄孫臏就能有機會跟著鄒忌混，而你只要能跟著鄒忌混了，就一定能得到田因齊的賞識。”
在龐涓的心裡，鄒忌還是那個心胸狹隘的極致的人。
“行，我去齊國看看，沒準還能有些新的驚喜。”公孫衍說完後便準備行李離開，這讓龐涓露出了一副與眾不同的笑來。
等公孫衍走後，龐涓才真正的笑出了聲，因為此時公孫衍明顯是去齊國看看有沒有比魏國更好的出路。而這樣的行為正好是一名縱橫家最基本的理念——能力無國界，只要是為華夏做事便可以。
“稍微放慢點速度，這次是真正的國戰，誰輸了就要成為歷史，都小心著點。”龐涓自信自己的軍事才能，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小心，不給齊國人機會，那麼最終的勝利，就一定是自己......
孟軻和荀況在獨自前往宋國的路上放緩了腳步，因為護衛首領的自殺行為給了孟軻和荀況太多的驚訝，生怕到了宋國見到莊周後，會有更多讓自己心境發生變化的事。
“荀況兄，我還是忘不掉那位兄弟自殺時候的樣子”孟軻和荀況雖然是對立的，但這段時間的相互瞭解，已經讓二人以兄弟相稱了：“孟軻兄，我也忘不掉。”
“你說這些小人物，是不是也有一顆不屈的心呢？”荀況算是出身於趙國的貴族，從小就是吃穿不愁。所以即便是當下的荀況已經是大師級別的存在，也還是認為有些事是隻能貴族才有的。可之前的經歷讓荀況知道了，自己心裡一直高貴著的心態也隨之變化。
“他們不是小人物，咱們也不是大人物，你我的努力都是為了讓華夏更加平等公平而已，又何必去分大小人物呢？”孟軻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看到了遠處有一個山洞：“去那裡面休息休息吧，我小時候經常住的。”
荀況貴族出身，當然沒有住過這樣的地方：“你小時候住過？”
“是的，我小時候跟隨母親遷徙，可不是去一個地方就成一個地方，那時候也是兵荒馬亂的，我們坐不起馬車所以走不了大路，最後只能躲在這裡等時機。”孟軻的話彷彿讓自己進入到了一種回憶，這裡面有苦有甜：“那時候一個山洞好多人搶呢，現在太平的多了。”
荀況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敬重的孟軻，竟然有這般人生經歷，同時也明白了為何孟軻會說世間人物，無分大小的話：“看來我荀況的人生經歷還不夠啊，所以和您的辯論才沒有分出勝負。”
孟軻拉著荀況入了山洞，看到山洞裡已經有了幾個人，正好此時天空陰霾了起來，幾個人圍在了一起，開始生起了火來取暖。
火是被一個看起來是地地道道的農夫生起來的，而且能幫上忙的也只有孟軻。
“小夥子，看樣子你住過山洞，對吧？”孟軻年紀不小了，但農夫的年紀更大，所以被農夫叫小夥子，孟軻也只能笑笑：“是的大爺，我年輕的時候跟隨母親遷徙，時常住山洞的。”
荀況是個不服輸的人，但對於生火是真的沒有辦法，努力了好多次，最終還是失敗了：“我要是獨自入了山林，最後的結果肯定就是死。哎...真的不想就這麼死掉啊。”
“不這麼死掉，要怎麼死掉？”農夫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法家的荀況，所以很詫異這種說法。
“我要是死，也要死在理想上，不畏強權的去死。”荀況從儒入法的決心，就是不怕死。但農夫接下里的疑問，讓荀況閉上了嘴：“不畏強權？但你連生活都不會啊，如果獨自入了山林，就真的死了，哪裡還有什麼強權不強權？”
孟軻看著荀況，再看著農夫有種想法，那就是自己都無法讓荀況吃癟，但農夫是真有。所以孟軻轉移了下話題，開始詢問農夫一些關注種植和農耕之類的知識，這讓在一旁聽話的荀況，連連驚訝原來世界之大，知識的種類是如此的複雜。自己在法家的精神和知識上敢說第二，至少在現世中沒人敢說第一，可在農耕上，自己是會被餓死的。
經過農夫的一席話，孟軻和荀況徹底的被知識給震撼住了，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學無止境的的意思，從而對一些看著不起眼的人和事，也充滿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