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軍功換爵(1 / 1)
當一國以世祿為按功頒爵之時,則此國即脫胎換骨矣,尤為軍方之人,當會以實行,來為此國獻命!——華夏鼎世
連坐制度不是現世才有的,君臣同心也不是僅僅在秦國,可嬴渠梁和商鞅的組合,就是活生生的讓這個在百姓和貴族之間,都認為是爛制度的制度,堅決的進行了下去!
“今日又死了多少?”嬴渠梁從第一日有人因為連坐死後就不理政事了,並且除了商鞅、樗裡疾和景監外,也就漸漸兒子嬴駟從西邊傳來的人。
“今日,一人都沒死。”景監報來了好訊息,嬴渠梁果然坐了起來:“有這事?”
本來嬴渠梁都做好了壓制叛亂的準備,可今日的訊息讓嬴渠梁摸不著頭腦。而景監其實也是一樣,自從連坐制度開始後,整個咸陽城就成了血霧之城,基本每日都有人死亡,每日都有人造反。
“確實今日風平浪靜的,我的人沒有接到任何命令說有麻煩。”景監就是心裡擔心會有大事發聲,所以才趕來找嬴渠梁的。
“先生呢?先生去哪裡了?”嬴渠梁也沒了思緒,只能尋找商鞅,看看商鞅的意見。
“先生去了軍營,說要處斬幾名將軍。”景監說這話的時候更是渾身顫抖,因為知道商鞅要去處斬的人中,有個別是軍方的實權派。
“走,帶我去看看。”嬴渠梁連外服都沒來得及穿,只是帶上隨身的秦劍,扭頭還說了句:“通知樗裡疾,讓他帶點人,也趕過去和咱匯合。”
很快,嬴渠梁、景監和樗裡疾的三路人馬便入了軍營,見到了血腥的一幕——已經有不少軍官的頭,被商鞅給砍了!
“先生為何不通知咱就進來了?”商鞅看著嬴渠梁滿頭的白髮,單手提劍進來,原本讓這些軍官搞壞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秦王,我本就是臣子,這些事情何煩您來做?”
“這死的都有誰?”嬴渠梁看了看這些人的首級,發現無一例外都是貴族將軍,但都不是自己這邊的嫡系,甚至連樗裡疾和景監的人都不是,心中就明白商鞅的意思了:“行了,這也夠血腥的,咱今日就在軍營裡吃點東西吧。”
被殺的幾名軍官官職都不是很大,所以底層將士是能接觸的到的。並且被殺的軍官確實在人品上有一些問題,底層將士早就苦於無處發洩,今日被商鞅砍了腦袋,而且嬴渠梁還親自趕來,這在軍中底層將士的心裡,實際上充滿了期待。
“司馬兄,您怎麼看?”底層士兵中也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所以一旦軍方有事,很多底層的將士都願意找這位德高望重的人詢問一番。
“怎麼看?用眼睛看!”這位被底層士兵擁簇的人叫司馬錯,原本家族是齊國的貴族,早年投靠秦國。所以在秦國還算不上貴族,只能在底層做起。
“您這是什麼話,您祖上也是貴族,怎麼現在卻顯得不太高興了?”將士們老遠望著嬴渠梁和商鞅所在的營帳,心裡都激動的要死。
“不管再怎麼改革,只要沒有戰爭咱們就沒得出路。”司馬錯的家族在秦國雖然不是貴族,但畢竟祖上在齊國是貴族,還是絕對的貴族。血液裡流淌和繼承的貴族基因,讓司馬錯想問題和別人都不一樣。
此時眾將士都在討論今後如何升官發財的事情,可司馬錯卻認定了商鞅會死得很慘很慘。而一旦商鞅死後,現在變化的制度很有可能無法延續下去。所以司馬錯想離開秦國了,但至於去哪裡,還沒有足夠的計劃。
等了一陣後,嬴渠梁和商鞅等人從軍帳中走了出來,看著賬外已經等候了許久的眾將士,嬴渠梁對商鞅示意了一下。
商鞅明白,這是嬴渠梁讓自己解釋,所以選擇站在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平臺上,對著眾將士說道:“諸位辛苦,軍營生活確實艱辛,但再艱辛也不怕,因為你們是秦國的軍人,是能吃苦不怕死的。可有些事情不是鐵骨錚錚就能瞭解的,你們的上司剋扣錢糧,欺壓你們,這些事情只要我商鞅在,就不會再出現了。”
將士雖然都是大老粗,但都明白商鞅這不是說說而已,所以商鞅是在熱烈的掌聲中,提高了聲調才說出軍方改革計劃的:“今後秦國的軍方,沒有什麼貴族不貴族,全憑實力晉升。”
“那您說說看,是怎麼個晉升法?”司馬錯此時和商鞅對上了眼,這讓商鞅很是意外:“兄臺叫什麼,什麼官職呢?”
“您只需說明情況就行,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司馬錯的回答讓很多將士心裡都害怕極了,所以有些和司馬錯關係好的將士趕緊大聲喊道:“他叫司馬錯,是個好人啊商君。”
商鞅皺起了眉頭,仔細的想一想,突然想到了什麼:“哦,原來是齊國田完的後人,失敬失敬。”
這時候眾將士才知道原來整日和自己混在一起的司馬錯竟然是齊國貴族中的貴族,所以紛紛的投入惶恐的樣子。
商鞅看著眾人的表情就知道,現在在百姓心中,貴族還是非常讓人惶恐的。而司馬錯則心裡不爽,知道這是自己插話的代價:“咱祖上雖然是齊人,但齊人容不下咱祖先,所以咱們現在和今後,都是秦人。”
“行,既然你主動問了,那我就說下。”商鞅還是回頭看了眼嬴渠梁,在確定嬴渠梁允許自己開口後,便說出了自己對於秦國軍方的制度改革方案:“世卿世祿,不符合咱們秦國的發展,更不能維護親親尊尊的根本原則和指導思想,需要換成官爵之遷必須與斬首之功相稱的制度。就是今後在戰場上,凡是能斬首敵人一顆首級的將士,就可以活的爵位一級並且獲得相應的田宅。即便是庶民家族,也可以做官。而且斬殺的敵人首級越多,獲得的爵位和田宅就越多。”
商鞅說到這裡的時候,除了閉著眼睛的司馬錯外,其他人都很驚訝:“若能斬首五顆,還可獲得隸臣五家。”
此話一出,連司馬錯都睜開了眼睛,驚訝的看著商鞅!
商鞅要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於是把後面的一些問題也說了下,包括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眾將士聽完後,知道這些制度雖然還是爵位高的人賞賜比爵位低的人賞賜重。但這些都無所謂,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做將軍,只要做士兵能夠擁有足夠的機會就行。
“軍功共二十級,從一級公士到二十級的徹侯,如果在攻城拔寨中斬殺敵人八千以上的,如果在野戰中斬殺敵人兩千以上的,就是全功。凡立全功的部隊,就對全部隊進行賞賜,根據不同賞賜的規格進行不同的賞賜,規矩都立在那裡,誰也逃不掉。”商鞅知道這時候不會有任何人想要逃掉的,看著將士們激動的笑聲,商鞅知道軍方的改革見效了。
“當然了,咱們醜話說在前面,有獎就有罰,對於立功之人當然要獎賞,對於無功之人也當然是要處罰的,所以兄弟們,你們可別以為上戰場後混混日子,等著全功來獎賞。”商鞅的話如同冷水一般潑在了人們的頭上,司馬錯立馬問道:“商君,上戰場未必人人有機會斬殺敵人的,有些戰力較弱或者受傷的將士,難道就要處罰嗎?”
“之前的連坐制度已經把隊伍分好了,如果隊伍中有一人被殺,那麼其餘四人就要獲罪,如果兩個或者三個戰死,那麼罪名會更重。”商鞅說完後,果然眾人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樣子:“而這些,同時能透過斬殺敵人來換取的。所以你們要保護好身邊的兄弟,一起斬殺敵人。”
司馬錯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一想就明白了商鞅的做法,心中暗暗敬佩商鞅的能力。因為軍功制度一旦成立,就會遇到秦人爆炸性的戰力,那麼土地和爵位就那麼多,不可能人人都上。所以必須有上有下,如果你能一直殺賊,那麼就能一直幸福下去。但若是一次戰爭贏了,後面幾次都輸了,自然要給贏了的人留出位置。這樣如同流水的爵位不斷的換人,也不會有將士心存不滿,畢竟戰場上都是真本事,你沒本事或是本事變弱了,那麼就不能享受福利。
“商君之言,對我秦人將士來說,就是可以通往榮華富貴的機會,我司馬錯願意支援商君,立此軍功爵位制度。”司馬錯率先站了出來,當然沒有人會搖頭說不,紛紛支援商鞅。
嬴渠梁和商鞅在軍營中帶到了夜晚,旁邊還站著司馬錯。
“原來你是田穰苴的後人,果然名不虛傳啊。”嬴渠梁這才知道田穰苴是因為被奸人陷害才舉家來到秦國的。
“司馬錯,你就甘心做一個士兵嗎?”商鞅當然知道田穰苴是多麼厲害,這是一個可以比肩當年姜子牙的戰略家,只是如今子孫落得這般下場,商鞅也覺得有些可惜。
“既然軍功制度已有,那麼我司馬錯能否再成貴族,就要看我自己的能力了。”司馬錯的話讓嬴渠梁更加喜歡,而商鞅也是一樣:“十年之內秦國需要徹底的改革,肯定不能主動發動戰爭。我勸你先去雲夢山學習一番,回來正好是個好時候。”
“雲夢山?”司馬錯雖然聰明,但還不知道商鞅是鬼谷子親傳的弟子。
“我師父就是鬼谷子,他老人家應該還在世,我給你寫封推薦信,你去學習就好了。”商鞅的話讓原本淡定的司馬錯不淡定了:“這...這是真的?您真的是鬼谷子先生的徒弟?”
“是的,而且你現在不應該叫鬼谷子先生,而是應該叫鬼谷子師父。”商鞅在現場就給師父鬼谷子寫了推薦信,然後放在了司馬錯的手上。
第二日清晨,司馬錯辭去了士兵的身份,帶上足夠的乾糧和錢財,奔著東邊的雲夢山而去。臨走的時候回頭望了眼自己熟悉的軍營,默默的下定決心——我司馬錯一定要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