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連坐制度（1 / 1）
人之心皆有鬼也，但須是否露出而已，商鞅連坐之制即使人，為汝安耐住心也，而諸人俱守規矩，此見甚殘，而其法之認，亦非難事也！——華夏鼎世
秦國的變法從商鞅來到秦國後便一直開始了，但所有人都認為現在才是真正變法的時候。在最開始的時候商鞅雖然有一個墾草令，讓秦國荒蕪的土地有了百姓耕種，使得糧食再也不需要和三晉兄弟交易。但思索之下，這些對於政治上的意義不大，而百姓一旦安心後，對於國家的思考也就少了，秦國有幾年的時間低調，也和這些有關！
“商君，這一次的事，可不是那麼容易。”樗裡疾一看商鞅給的軍方改革辦法就知道，這樣的方式可能會引起秦國軍人的譁變。
“不趁著貴族們不敢露頭做起來，還等到什麼時候？”商鞅說完示意了下樗裡疾和景監，所以二人看向了頭髮已經半白的嬴渠梁。
“你們看我做什麼，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嬴渠梁尋思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和貴族之間的關係。反正自己已經是這個年紀，估計過不了幾年就得離開這個世界。
“商君命令，我們聽就是了。”樗裡疾和景監這兩位軍方高層認同後，嬴渠梁讓商鞅給西邊戍邊的嬴駟寫訊息，讓嬴駟心裡有所準備。
接下來的許多事情果然不出樗裡疾和景監的所料，軍方的實權派無一例外都是秦國的貴族，商鞅不管是墾草令還是別的遷都，哪怕是用刀看了贏虔和甘龍，只要不涉及到軍方的事情，都可以。但眼下政策一出，也就預示著今後發號施令的未必就是自己，上戰場和敵人短兵相接的，可能就是自己。
這怎麼能讓軍方的高層認同，畢竟指揮是一碼事，真正上戰場又是一碼事。所以紛紛寫信給嬴渠梁，要求懲罰商鞅。而在得到明確訊息，知道了是嬴渠梁認可後，軍方的高層又把眼睛盯上了嬴駟，紛紛寫信給嬴駟，希望不要認同這樣的想法。並且從政令下達後，同樣作為軍方高層的樗裡疾和景監，家裡的信就沒斷過。關係好點的就以勸告為主，關係不好的就差直接開罵了。
“先生，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好不容易贏了魏國，可別等魏國的實力還沒回來，咱們自己就完了。”嬴渠梁透過嬴駟的回信，知道了西戎邊界實際上也不是很平穩。那些經歷了周世到現在幾百年的西戎遊牧人認為是秦國的存在導致了自己的家園徹底的變成了荒野，對於秦國是有敵意的。
“政令已開，這時候退去秦國的貴族肯定會冒出頭來搞事情。甘大夫和贏虔公子都還在呢，可您...身體還好吧？”自從咸陽城建造好後，嬴渠梁的心裡壓力實際上更大了。因為偌大的咸陽城裡，無數股力量交錯著，都在看向利益。嬴渠梁知道秦人的心已經變了，變得不是那麼純粹了。而自己的身體狀況沒那麼多時間，商鞅也只能這麼問。
“我現在擔心的是你和駟兒的關係，據說他每年都還要去趟雍城見一下贏虔這個混蛋。”嬴渠梁說完後，自言自語了句：“實在不行我走之前先讓贏虔走，這樣你可能安全些。”
商鞅聽後普通一聲跪了下來，趕忙說道：“秦王不可，我就是主法的人，若是您為了我這麼做了，我也就完了。”
商鞅從來到秦國第一日就是瀟灑的存在，但今日是真的緊張了。
“要不然怎麼辦，駟兒到底還是替貴族說話的。”嬴渠梁只要一想到嬴駟的事情，就恨不得殺了贏虔。
“秦王，所以咱們要讓庶民站起來，這樣貴族就有忌憚了。”商鞅的話讓嬴渠梁陷入了沉思，畢竟馭民五術還是商鞅教的：“先生說的有道理，但您不是教咱過馭民之術嗎？怎麼這時候又要讓庶民起來？”
“不同問題不同解決辦法，在絕對權力的時候防止百姓搞事情，自然需要好好的控制。但若是現在這樣，還不如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樣貴族會老實。而那些沒本事的百姓，還是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受控制吧。”商鞅雖然是法家人，但改革的路數還是讓周邊的人望塵莫及。包括想嬴渠梁這樣的人，也都極度的認同商鞅這人的能力。
可就在百姓以為軍方的高層要倒黴的時候，商鞅把手伸向了百姓！
具體的做法就是立規矩，把原本週世就有的連坐制發展到了極致。其中規定禁止父子兄弟同室而居，一家之中除了留有一男耕種外，另外多餘男子必須獨立編戶，同時按照軍方的組織方式，把這些人給編制起來，五家為一伍，十家為一什，百家為一里。並且確定了住址後不得擅自離開和遷居，鄰居之間必須相互監督，可以相互舉報，一旦發生事情發現鄰居故意隱瞞者，十家連坐！
即便是在咸陽這樣的城市，百姓中也是以農民為多，所以當下這種行徑，實際上是束縛了農民，用律法的方式讓農民永遠的是農民。
軍方的人在得到訊息後很是奇怪，不知道商鞅為何把眼睛瞄準了百姓中的農民。而百姓中，尤其是農民則人人自危，因為這些政令中，還有對農民具體操作的要求。
商鞅把法家人的行為用到了極致，知道人人害怕被罰，讓整個秦國變得人心惶惶，誰也不信任誰，誰也害怕被別人連累。
嬴渠梁越來越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乾脆站了出來，主動的找到了商鞅：“先生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嬴渠梁認為秦國的戰力雖然不是最強的，但也不是最弱的，防守當下的秦國領土那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根本沒必要如此改革。而且這種改革已經涉及到了國之根本，也就是百姓上，如果不是商鞅一路走來讓秦國變得強大，嬴渠梁甚至認為這是在故意的搞事情。
“先讓百姓聽話，軍方的人才會聽話，要不然等他們造起反來，咱們的麻煩更多。”商鞅的回答和以前一樣，但嬴渠梁注意的顯然不是這些：“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現在秦國人心惶惶的，搞得我也一樣。先生啊，咱時日不多了，您也要為自己留點餘地。”
嬴渠梁越這麼說，商鞅就越是想讓秦國強大起來：“咱的規矩其實就是合理的系統化生活，只要你人心正不惹事，是不會犯錯的。我要罰的事那些犯法的人，與常人無關。”
“可先生涉及的人太多了，一家有事十家連坐，這樣百姓心中再無信任，咱們秦人會被中原諸侯國嗤笑的。”嬴渠梁知道和商鞅對話根本不需要注意語氣的事情，而商鞅也是明白對嬴渠梁只要忠心就行：“現在嗤笑總比今後嗤笑好，等咱們秦人入主中原一統華夏的時候，您看看他們還敢不敢嗤笑。”
“先生，一家有事兩家連坐可以嗎？”嬴渠梁只要聽到一統華夏的事情就興奮，但還是覺得連坐制度太要命了，需要緩一下。
“不行，必須十家！”商鞅的語氣越發的贏，讓嬴渠梁很是難受：“那五家，五家怎麼樣？”
“十家，必須十家。”商鞅的話最終激怒了嬴渠梁：“你這太混蛋，十家並排居住，第一家怎麼可能知道第十家每日做什麼，你這太殘忍了。”
“我不僅如此，上了戰場我也要讓他們相互監督。”商鞅說完後閉上了嘴，氣的嬴渠梁也是一樣閉上了嘴。
最後二人不說話，一直等景監和樗裡疾來到的時候才有反應：“您二位這是...什麼情況？”
“景監，說說你的來意。”商鞅知道景監來肯定有事，所以有意讓景監緩和一下：“是這樣的，今日一日，在咸陽城就抓了幾十家不受律法的人，涉及的家族...幾百家了。”
“殺，一個不留。”商鞅的一個殺字，讓經久沙場的景監和樗裡疾的爆出了一身冷汗。但很奇怪的是，一直和商鞅在這事上拉扯的嬴渠梁，此時卻點頭說道：“聽先生的，不管是何身份，殺無赦！”
有了商鞅的命令，有了嬴渠梁的支援，這涉及到幾百家秦人瞬間人頭落地，百姓在路過這些房屋的時候，彷彿聽到了院子裡的人們吶喊願望。
一時間咸陽城更是人人自危，包括駐紮在咸陽和咸陽周邊的軍方也是一樣，沒有人敢再搞事情，規矩甚至變成了律法，猶如閻王一樣。而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人人都守規矩，那些其他國家派來的刺客和間諜也紛紛因為不知秦國規矩而被抓。
“看來還是先生厲害啊，要是您堅持，我哪裡會知道在咸陽城就有那麼多的刺客和間諜。”嬴渠梁釋然了，知道有了這個連坐制度，雖然會讓秦國的百姓生活受到影響，但對於秦國的發展是有絕對希望的：“您接下來，應該要對軍方動手了吧？”
“他們已經被咱們給鎮住了，此時不動手，再等何時？”商鞅和嬴渠梁同時笑了起來，彷彿看到了平日霸道的軍方高層戰戰兢兢的樣子。
自連坐制度開始以後，秦國便成了諸侯國中絕對的另類，但只有秦國人自己知道，今後的秦國會有多麼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