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縱橫漩渦（1 / 1）
人生於世事魏無皆能制，雖為甚者亦無可奈何事料也，縱橫之學者或出入山谷，而不變者為縱橫家者，已令其世居絕以漩渦之中矣！——華夏鼎世
秦國的連坐和軍功兩大制度成立後，軍民之間的關係也得到了變化，但商鞅漸漸的好像覺得這種近乎完美合理的制度改變，正在讓秦國走向另一個極端。之前那些聽話的百姓或者軍方的將士還是一如既往的聽話，可這種聽話的背後，彷彿在告訴著商鞅以及支援商鞅變法的秦國高層——終有一日，你們所有人都會為此付出代價！
“我畢竟不是王啊，叫我孝公吧。我已經猜出來了，走後是秦孝公。”嬴渠梁的身體顯然到了極限，看著此時秦國猶如一個龐大的制度團體在執行著，對於商鞅便有了一種虧錢：“等我走了就去商地養老吧，要不就離開秦國，到楚國去，這些年和東邊的諸侯國門，也就楚國的仇最少了。”
嬴渠梁畢竟當了一輩子的統治者，當然知道為自己披荊斬棘的商鞅在自己死後，會迎來什麼結局。同樣是花白頭髮的商鞅此時看著嬴渠梁，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都教您一輩子秦王了，這時候也改不過來啊。”
“那好吧，我也聽習慣了。”嬴渠梁躺在榻上，想著自己這輩子遇到的諸多困難：“我已經通知駟兒了，但我沒說我身體的問題，你知道咱的意思吧？”
商鞅何等聰明，當然知道嬴駟和贏虔的關係，以及嬴駟從西邊往咸陽城來是一定會透過雍城見贏虔。不說身體有問題就是為了防止贏虔做出格的事情，從而傷害自己：“秦王有心了，我做了那麼多的狠辣之事，結局是控制不住的。咱們這輩子沒有白來世間一遭，該做的都做過了，至於結局其實也無所謂。”
“不行，你為我大秦付出了半生，我不能臨了讓你丟了性命。”嬴渠梁雖然知道自己可能幫不了什麼，但就是覺得不能坐以待斃：“讓景監和樗裡疾來吧，我得做做具體的計劃。”
景監和樗裡疾早就在院裡等了許久，見商鞅出來趕緊上前問道：“如何？”
“還行還行，叫你倆進去呢。”商鞅獨自留在了院子裡，看著從無到有的咸陽城內宮，心裡也有點赴死般的蒼涼。
“父王，秦王。”樗裡疾和景監來到嬴渠梁的身邊，心疼的看著嬴渠梁。
“我是正常老死的，不需要你們這麼悲傷。倒是先生，這些年得罪了這麼多的人，你們在我走後要好好的保全先生，明白嗎？”嬴渠梁到頭來還是為了商鞅，景監隨之雙手抱拳：“秦王，請問嬴駟公子現在何處？”
“景監啊，你是老實人也是聰明人，所以在貴族圈和貧民圈都挺混得開。”嬴渠梁看著景監也很欣慰，但還是把任務派給了兒子樗裡疾：“你好好的在咸陽城保護先生，必要的時候護送先生去商地，實在不行就讓先生離開秦國。疾兒今日就動身，按照我給你的路線去接駟兒，然後走巴蜀之地來咸陽，不許駟兒見贏虔這老小子，知道嗎？”
景監和樗裡疾相視一眼，明白了接下來的事情會有多麼兇險了......
楚國的張儀名氣越發的強盛，這讓楚國各方勢力都很不爽。羋月看透了張儀的為人，知道只要張儀在，楚國就定然會變的混亂不堪：“令尹，殺了張儀吧。”
令尹昭陽本想點點頭，但對於張儀這鬼谷子之徒的關係，還是有些許忌憚：“鬼谷子這老先生還活著呢，龐涓廢孫臏是他們縱橫派內部的事情，咱們別摻和。”
“那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吧，我聽說秦國的嬴渠梁快不行了，估計商鞅的命也寸不久，按照我對張儀的理解，這傢伙肯定會在商鞅死後，慫恿楚國對秦國動手的。”魏冉一直跟著姐姐羋月，昭陽也很喜歡魏冉這個年輕人：“魏冉，你還年輕，叫張儀得叫先生，知道嗎？”
“知道了，咱就是嘴巴快，沒有不尊敬的意思。”魏冉說完後便躲在了羋月的身後，而昭陽則閉上了眼睛，心裡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對張儀的‘囂張’，稍微的做出點回應了：“我去找他談談吧，如果他能認真一點，低調一點，為咱們楚國出謀劃策也未嘗不可。但...若是他還執迷不悟，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昭陽是個言到必行之人，說完便去找張儀。而在去的路上，卻先遇到了讓羋月忌憚的屈家人屈原：“哎呀，這不是我家的平兒嗎，怎麼在這裡啊。”
屈原的小名叫平兒，這也是昭陽特別愛惜的意思：“令尹大人，我正要去您府上找一下羋月姑娘呢。”
昭陽眉頭一翹，心裡有了想法：“怎麼說，年輕人之間有了感情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問完就走，令尹大人這是要去哪裡？”屈原這人是出了名的光明磊落，說是要去了解一些事情就一定是去了解事情，而昭陽此刻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平兒你說說，這張儀在你心中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張儀先生師出鬼谷子前輩，定然有縱橫家的能力。但此時楚國必須學習秦國，先把國內的事情搞定。張儀先生雖然厲害，但還不是商鞅先生那般厲害。”屈原已經很是委婉了，可昭陽還是聽出了問題所在：“行，你先去忙吧，我知道了。”
昭陽一路琢磨屈原的話，就來到了張儀的住處，正好遇到了正在和景家人和屈家人聊天的張儀。所以昭陽心頭一震，有些反感的自言自語道：“都是我的門客了，還整日想著八面玲瓏。”
“哎呀令尹大人來了啊。”張儀一見到昭陽，立馬一路小跑的來到了昭陽身邊。
昭陽看著張儀問道：“他們來你這裡做什麼？”
“就是聊聊，聊聊而已。”張儀也沒想到昭陽會出現在這裡，所以有些尷尬。正好屈家人和景家人也隨之走了過來，打了招呼：“令尹大人！”
“嗯，你們和我的門客好熟啊。”昭陽的話讓屈家人和景家人很是尷尬：“那先走了，令尹大人。”
等屈家人和景家人走後，張儀尷尬的迎進昭陽入院，然後關閉了院門，彷彿要密謀什麼一樣......
此時嬴渠梁身體快不行的訊息已經傳了出去，這讓待在雲夢山的公孫衍和司馬錯很是著急。
“著急了？”鬼谷子看著著急的公孫衍和司馬錯心裡有些擔憂，畢竟很難再找到孫臏和龐涓這樣從小培養到大的徒弟了：“莫著急，只要縱橫派流傳下去，你們就可以名留青史。”
“是啊兩位師弟，我都不都不著急，你們二人淡定一些。”其實蘇秦比誰都著急，知道張儀在楚國混的很好，但作為年長者，是必須忍耐的。
“蘇秦，讓你物色的接班人找到了沒？”鬼谷子也是人，活了這麼久身體也不如從前，所以想快點找一個能夠接手鬼谷子大任的繼承之人。
“不行我讓師兄回來，我去秦國？”蘇秦說的師兄是商鞅，知道鬼谷子最器重的就是商鞅。
“不行，堅決不行。”公孫衍和司馬錯一同反對，是因為二人都想去秦國發展，如果蘇秦再去，那不就等於三個縱橫派的人在一個國家了。
公孫衍和司馬錯能玩的一起的最基本原因就是二人的發展方向不一樣，公孫衍主文，司馬錯主武，如果共同輔佐明主，那麼前途將不可限量。
“那就鄒忌吧，聽說這傢伙在齊國很受重用，並且從孫臏師兄離開後，對縱橫學充滿了興趣。”蘇秦提到了孫臏，鬼谷子突然激動了起來：“臏兒的蹤跡，找到了嗎？”
蘇秦等人都知道師父鬼谷子的意思是——孫臏現在到底還活沒活著？
“之前聽說在莊周先生哪裡與各類學派聊過，現在是杳無蹤跡了。”蘇秦還是力推鄒忌，畢竟自己是要去齊國的，一旦鄒忌來到了雲夢山，至少在某一段時間裡，蘇秦是可以在齊國長袖善舞。
“行吧，先讓鄒忌來，看看他願不願意。”鬼谷子的主動招聘找上門來後，鄒忌很是興奮，說想去雲夢山試一試，齊王田因齊也暫且默許，也想試一試沒有鄒忌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而就在鄒忌奔赴雲夢山的時候，一名叫甘茂的楚國人也自發的上了雲夢山，打算以平民之身，學著張儀去碰碰運氣。
連鬼谷子都沒有料到，秦國嬴渠梁的即將去世，會引出那麼多的麻煩，所以鬼谷子很深刻的明白——秦國必將成為今後縱橫派的絕對漩渦之地，
司馬錯和公孫衍已經拜別了師父鬼谷子和師兄蘇秦，踏上了前往秦國的路上。而鄒忌和甘茂，則一前一後的進入到了雲夢山中。在楚國的張儀還沒有預料到自己當下的麻煩之處，而秦國的商鞅已經做好了離開秦國的準備了。樗裡疾很快的見到了嬴駟，按照嬴渠梁的意思走巴蜀險路，繞過了雍城直奔咸陽而來。羋月和屈原之間也是心心相映，都知道對方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事情真的如此，那麼很多事情就會順利的得到所有人都想要的事情。但事情往往不如人意，就在樗裡疾離開咸陽的時候，一個帶著面具的人獨自一人進入到了咸陽城。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闊別了秦國政壇近十年的贏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