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願鼎歸秦(1 / 1)
或視事於命而重,嬴蕩之人既是如此,自記事後而直欲以周之鼎予於秦國,雖終無成但挑周室之行,已令秦人在諸侯之眼心,為了可及周室,而一統華夏也!——華夏鼎世
蘇秦和張儀的前後死亡,讓華夏震撼。即便是司馬錯和甘茂等鬼谷子的親傳弟子還在世,並且身居高位,但在華夏人的眼裡彷彿縱橫家們已經退出了歷史的舞臺。而且沒了合縱的蘇秦以及連橫的張儀,合縱連橫彷彿沒有主心骨失去了控制,就此華夏,徹底的進入到了亂世!
孟嘗君不知道該不該回齊國,自己的門客們也悉數來到了魏國,自己在齊國的根基從田闢疆離世後就已經不復存在,所以孟嘗君動了留在魏國的心思:“魏王,齊國我是回不去了。”
魏王魏嗣在縱橫派的蘇秦和張儀離世後,突然感覺自己其實是沒有主見的。這樣的心情一天一天的延續,最終積勞成疾。所以看著自己還不太懂政治的兒子魏遫,心想如果孟嘗君留在魏國,那麼將來魏國就不姓魏,而姓田了:“先生,齊王剛即位政局還不穩定,您這時候回去正好,要是齊王他有了自己的班底了,您就真的回不去了。”
孟嘗君剛想說話,魏嗣便說了句大實話:“魏國終究是魏國,您終究還是齊國人吶。”
這話在孟嘗君的心裡就好比逐客令了,但此時門下門客在魏國的太多,孟嘗君如此小心謹慎的性格自然不會呼啦啦的直接回齊國:“魏王的意思咱明白了,只是現在我的門客基本都在魏國,我得分批讓他們回去才行,這可以嗎?”
如果是短暫的留在魏國而不是在魏國常駐,魏嗣當然願意:“也好,我帶你認識我那小孫子。”
魏嗣也是政治老手了,其能力不敢說厲害不厲害,但眼神還是有的。兒子魏遫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的很,所以跟很多政治家一樣,把眼睛盯上了孫子。而魏遫的大兒子和魏遫一樣,甚至從小就看不出哪裡有才,但另一個兒子魏無忌,是真的讓人眼睛一亮。
孟嘗君也是一樣,初見魏無忌的時候就感覺這孩子今後如果成了魏國的王,很有可能跟當年的魏文侯魏武侯一樣,讓魏國在華夏大殺四方。
“這娃...精彩。”孟嘗君的心雖然還是齊國的心,但此時看到魏無忌,也有種願意栽培的想法。
“這是我魏國最後的王牌了,若是運用的好,當然可以讓魏國重回巔峰。可要是運用的不好,魏國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魏嗣的感嘆讓孟嘗君也不由的感嘆道:“是啊,咱們這些人的心思都是一樣的。要是有誰能一統華夏,咱們自然可以把酒言歡成為兄弟。可當下的世道...哎,不說了。”
魏嗣沒有回話,魏無忌卻開了口:“孟嘗君叔叔說的有理,這世代麻煩的很,必須有人走出來一統華夏。”
“那這個人,會是你嗎?”孟嘗君把魏無忌抱了起來,而後還親了一口。
“嘿嘿,那就得看我會不會是魏王了。”魏無忌是真的童言無忌,這讓孟嘗君和魏嗣哈哈大笑了起來。
魏國的精神,好像從魏無忌有了名氣後,漸漸的開始恢復了......
楚國已經安穩了那麼多年了,得知蘇秦和張儀都死了的時候,熊槐召集了屈原和已經成年的黃歇等人,一同琢磨接下來楚國是否要做些什麼。
“屈大人,咱君王不明智啊。”黃歇這個孤兒其實內心是喜歡羋月的,只是羋月此時已經成了秦王的女人,所以整日無所事事的開始研究起了楚國的政事。
“這話怎麼說?”屈原這麼些年也能看得透熊槐不是個雄才大略的君王,可畢竟是楚國的王,自己又是楚國的臣子,是必須力挽狂瀾的。
“楚國如此地大物博,人口眾多土地肥沃,當下已經是南霸天了,可為何連個韓國都不敢動?”黃歇比屈原好的地方是不會感情用事,凡事用中立客觀的意思來說:“吳越之地已經盡收咱們之內,即便是有了巴蜀的秦國也不敢和咱們硬碰硬的。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年的吳起,後面的田忌,以及張儀等人,哪個不是驚才豔豔的人物。可是呢?要不死的死,要不傷心的傷心,要不受辱的受辱,反觀人家秦國,即便是車裂商鞅驅逐張儀,人才還是不斷的往秦國跑啊。”
“黃歇,你的意思是,這是楚王的錯?”屈原皺起了眉頭,認為這是黃歇錯了:“咱們楚國曆來就是這樣的,不是楚王一人的錯。”
“當年的秦國比之咱們楚國也是一樣,可秦孝公就敢於認定了商鞅,這才有了嬴駟繼位後的大殺四方。可咱們楚國呢?好不容易昭陽前輩是個明事理的令尹,在位的時候幾位楚王了,時間全都浪費了。”
屈原見在這事上說不過黃歇,所以趕緊轉移話題:“這個問題今後再辯論吧,你見到楚王后可別說這些事,聽到沒?”
黃歇點了點頭,跟著屈原入了宮,見到了楚王熊槐。
“你們二人來的正好,蘇秦和張儀走後,咱們楚國還需要繼續成為秦國的附庸嗎?”熊槐說完後,屈原和黃歇同時皺眉,心想楚國是秦國附庸的事情已經過去多少年了,這時候估計連秦國人都忘記了,怎麼楚王還把這當成事?
“早就作廢了,反正我屈原不承認。”屈原主動開口後,黃歇也趕緊說道:“楚王,咱們楚國地盤比秦國大,人口比秦國多,難道您就真的甘心咱們楚國是秦國的附庸?”
“當然不是,可是...你們看看。”熊槐拿出了一封信,這封信赫然寫著張儀奉上的字樣,這讓屈原和黃歇都很奇怪張儀現在已死,那麼這封信到底是何來頭?
信裡張儀說道,自己確實有封地,希望在自己死後給熊槐,畢竟當年自己是真的欺騙了信任自己的楚王熊槐。但這封地要想真正的成為楚國的地盤,得楚王親自去,這樣秦人就沒辦法了,畢竟這地是秦惠文王賜給自己的,自己有權力選擇死後給誰。
“楚王,萬萬不可。”屈原和黃歇同時站了起來,可把熊槐嚇了一跳:“安靜,二位請安靜。”
熊槐最後沒辦法,但心裡是真的忌諱當年被騙的事情,總想掙回面子,所以在尋求無果的情況下,最終熊槐打算先支開屈原和黃歇,而後再重新計劃......
楚王熊槐還在計劃著,秦王嬴蕩已經站在了洛邑城內,望著那個自己只在夢中見過的龍文赤鼎,人已經開始顫抖了。
“你們三人,誰能搬得動?”嬴蕩說完後,三位勇士立馬站了出來,一同說道:“我能!”
“能不能的我也不給你們能,這是我的。”嬴蕩當然知道這三人能搬得起來,只是不想讓這些機會,給這些人而已。
於是在洛邑的這段時間,嬴蕩算是出盡了風頭,其手下三人在洛邑城裡到處尋找大鼎,見了就搬起來,以示秦國人的雄壯之力。
洛邑已經很久沒有那麼熱鬧了,所以不管周王室的人是多麼的不情願,洛邑人反正是挺開心的。在洛邑人的幫助下,秦國的壯士紛紛的尋找重物,幫著洛邑的百姓搬家等事,讓秦人在洛邑人的眼裡留下了好印象,那秦人兇殘的稱呼,也漸漸的消散在了洛邑城裡。
周王室是敢怒不敢言,畢竟秦國的樗裡疾將軍是率兵而來的,距離洛邑不足百里,只要嬴盪出了什麼事,那麼必然會遭到滅頂之災。所以周王室的人日日夜夜的喝酒,意圖麻痺自己。
訊息傳到嬴蕩的耳朵裡,嗜好喝酒的嬴蕩怎麼可能放棄當下的機會:“你們喝酒也不帶我,真是不給面子啊。”
周王室哪裡敢惹這虎背熊腰的嬴蕩,心想沒準喝酒能夠緩和關係,所以趕緊邀請嬴蕩一起喝酒。這一喝起來就沒有時間了,嬴蕩和周王室的人打成了一片不說,還和周王室的某些人動過手。
當然,沒有人是嬴蕩的對手,紛紛倒地認輸,這讓嬴蕩更加的認定自己是可以讓周王室跌落神壇的!
於是幾個日日夜夜的酗酒後,嬴蕩生病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喝酒沒注意不說著了涼,只要安安穩穩的休息幾天就能恢復身體。但嬴蕩卻因為這幾日的酗酒,腦子裡產生了一定的幻覺。別人只是開心的笑而已,但在嬴蕩的眼裡卻成了一種嘲笑。原本大家坐在一起聊著每個國家的過往和心酸,但嬴蕩卻感覺是這些中原的‘文化人’,在嘲笑養馬出身並且沒有文化的秦國人。
於是嬴蕩生氣了,在自己身體虛弱頭腦不清晰的時候竟然選擇了讓周王室跌落神壇:“我要搬鼎,你們誰敢阻攔?”
眾人知道嬴蕩要般的鼎就是坐落於洛邑行宮廣場中央的龍文赤鼎,所以紛紛前來阻攔。
如果是別人的話也就罷了,但是周王室的人來勸,嬴蕩是絲毫不給面子:“你們不會明白我這個養馬後人的心酸的,你們太廢物了,當下除了我還願意來洛邑,誰還願意來?”
周王室畢竟還是周王室,被人這麼說道當然心存不滿:“沒人讓你來,這裡是洛邑,不是你們秦人的咸陽。”
“來人,隨我一同搬鼎。”嬴蕩知道這些人不能殺,但也想在今日徹底的讓周王室成為笑話。
很多跟隨而來的秦人趕緊阻止,可嬴蕩缺彷彿著了魔一樣,誰的面子都不給:“猛說,你能搬得動嗎?”
力士猛說以為是讓自己般,所以趕緊認下:“當然,秦王您好生休息,殺雞焉用牛刀,我猛說就可以。”
“住手!”嬴蕩的眼睛血紅,像極了一個兇狠的野獸:“這個鼎,除了我嬴蕩之外,沒有人有資格搬,包括你們周王室,也沒有這個資格。”
如果是往日了,這龍文赤鼎的重量雖大,但嬴蕩未必搬不動。但此時嬴蕩的身體一是有病在身,二是喝酒導致頭腦還不清晰,所以在搬舉的過程中手滑了一下,整個龍文赤鼎都狠狠的壓在了嬴蕩的身上,使得嬴蕩兩眼出血,脛骨盡斷。
當天夜裡嬴蕩就不行了,看著要跟隨自己一同赴死的三位力士,嬴蕩搖了搖頭說道:“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我弟嬴稷的母親,其他的事情你們不要管。”
“秦王!”任鄙、烏獲、孟說三人同時哭出了聲,知道再無人能夠理解自己了。
“我快不行了,但我不後悔,那個鼎就算我搬不動吧,所以我嬴蕩該死。我不甘心啊,咱們秦人是養馬出身,但一統華夏的一定是咱們。”嬴蕩讓三人把自己抬到廣場上去,望著那個倒在廣場中央的龍文赤鼎,心想除了自己,還真的沒有人能夠搬得動。
嬴蕩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有從龍文赤鼎中離開,而龍文赤鼎也彷彿有了共鳴一樣,斜躺在地上,也是久久的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