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亦敵亦友(1 / 1)

加入書籤

友與敵實屬難辨,如蘇秦張儀,忍之一生恨不得令其早死,然終則同心,此心之可畏無誠之友更無敵者,乃志同道合也!——華夏鼎世

齊王田闢疆離世的速度很快,也不願意多說什麼,彷彿這個世界對他不公平一樣。而繼任者田地是個頭腦簡單但又特別想做出一番事業的人,蘇秦已經看到了齊國的末路,所以想快些通知孟嘗君田文做好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張儀的身體已經很差了,但還是硬著頭皮經常的酗酒,和孟嘗君聊著事情:“孟嘗君,你看魏遫這人怎麼樣。”

孟嘗君是個圓滑的人,但此時也顧不上了:“怎麼說呢,反正我沒看好。”

“是啊,我也沒看好。秦國不管是嬴蕩還是嬴稷,都是可以碾壓魏遫的,現在魏國還有機會連橫秦國,受到秦國的保護,可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怎麼辦?”張儀在秦國的時間最長也最輝煌,此時想到的問題還是關於秦國的事情。

孟嘗君很佩服張儀,也聽說過張儀的種種經歷:“先生要是來到我們齊國就好了,這樣燕國就不會這麼的被丟失,讓人痛心啊。”

“要我說你們那個齊王就是腦袋有問題,還不如你孟嘗君做齊王呢。”張儀是秦國吞併巴蜀的主要軍師,自然知道吞併巴蜀的好處。當下齊國放棄了燕國,這讓張儀怎麼能不心痛?

孟嘗君咕咚咕咚也喝了幾口酒,臉上也紅潤了起來:“君命不可違,我孟嘗君雖然也是齊國貴族,但確實落魄的貴族。落魄的貴族不如豬狗,這點先生也多少懂一些吧。”

“是懂一些,但就是不想認命。”張儀看說到這裡,心裡對孟嘗君多少也好奇了幾分:“孟嘗兄,你這輩子幸福嗎?”

“幸福,也不幸福。”孟嘗君不管說什麼事情很淡定,可唯獨這事說的看起來通透,而表情卻實實在在的讓張儀深感人生在世的不容易:“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可以無憂無慮一輩子呢,沒想到也有不幸福的時候啊。”

孟嘗君常年和蘇秦交心,但此時此刻對於蘇秦的‘敵人’張儀,卻有著一股和蘇秦一樣熟悉的感覺:“想聽聽我的事情嗎?”

“當然!”張儀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什麼地步,所以對於連橫的事情也就那樣了:“任天下誰不想聽孟嘗君的故事?”

孟嘗君笑了笑,彷彿進入到了童年:“你應該知道,我姓田,是田氏代齊之後的齊國貴族。可是祖輩有人不爭氣,從我出生後就淪落於那種地方。先生,你應該知道那種地方吧?”

“當然,齊國厲害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稷下學宮,另一個就是那種地方了。”張儀想到這裡還有些後悔自己沒去齊國,沒去那種地方。

“人小不懂事啊,看著那麼多漂亮的姐姐被欺負,我當時差點殺人了。”孟嘗君此時的臉上有了一股憐憫之情:“本就是可憐之人,只是為了活著難道就要被屈辱嗎?”

“孟嘗兄,這不是你我能夠管得了的。”張儀認為自己當過秦國的丞相,孟嘗君也是齊國數一數二的人物,是不應該為此種事情動感情的。

但張儀還是低估了孟嘗君的感性:“我自幼就是這些姐姐們照顧大的,讓我就這麼認了我不認同。”

“那您想怎麼樣?”張儀最喜歡的就是解決事情,而齊國那種地方的事情,算是華夏從創世開始,由母系轉變為父系的時候,就已經存在的事情,如果孟嘗君能改得了,那麼在某些程度上來說,甚至超過了一統華夏的事情。

人心之事,才是真正的大事!

“諸侯國連連征戰,男人死的死傷的傷,有些城池女人的數量竟然超過了男人,這是非常可怕的。而各國貴族也都一樣,對於女人的掠奪永遠都是放在第一位,誰的女人多誰在貴族中就能抬起頭來做事,這難道不可怕嗎?”孟嘗君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當下的臉色是多麼難看:“若我是齊王,我一定給這些女人找到歸宿,而不是利用他們的身體謀求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是可恥的。”

“可您不是齊王啊。”張儀一聽孟嘗君這話,就知道孟嘗君這就是理想之言而已。

孟嘗君也嗤笑一聲,表示自己確實無能為力:“這世界肯定會變的,男人女人平等,男人負責賺錢養家女人負責持家,這該多好啊。”

張儀眉頭一皺,問了一個不知道該不該問的問題:“孟嘗兄的理想,是這個?”

孟嘗君笑了笑沒有回話,但是點了點頭......

魏國距離齊國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近。齊王田闢疆死的太倉促了,而田地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控制蘇秦和孟嘗君的門客們,防止生變。所以遠在魏國的孟嘗君以及張儀,是不知道齊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的。

“齊王,您的位置穩得很,孟嘗君他不會爭您位置的。”蘇秦對於齊王田地的這般操作很是不理解,認為在這個關鍵時刻排擠孟嘗君的勢力,很容易讓齊國在內部被瓦解。

“我有我的難處,請先生體諒。”田地剛說完,儒將匡章便渾身是汗的走了進來:“齊王,蘇秦先生。”

“匡章將軍,您這是...剛回來?”蘇秦問完後,匡章只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但並沒有回覆蘇秦,而是直直的抬頭對著齊王田地說道:“齊王,齊魏韓三國聯軍在垂沙之地打破楚國,楚國同意依附於咱們齊國了。”

齊王田地聽到後連連拍手叫好,但蘇秦則明白了合縱之勢,就此宣佈完蛋!

“先生,齊國一定會吞併燕國,從而徹底的改變華夏的局勢,最終讓齊國一統華夏。”田地站了起來,對著匡章下達了繼位後的第二個任務:“匡章將軍,好好的準備下,咱們要對付秦國了。”

蘇秦一聽腦袋徹底炸了,心想這樣四處樹敵,齊國最終一定得被諸侯王們趕到海上去:“齊王,我幫您去穩住燕國吧。”

“行,謝謝先生了。”田地就是覺得蘇秦礙眼,至於想去哪裡隨便。

就這樣,蘇秦回到了燕國,還一不小心和燕王的母親有了感情,這讓蘇秦實在是在燕國無法待下去了!

“蘇秦先生,最近的流言蜚語,您怎麼看?”燕王不確定蘇秦是不是齊國派來監視自己的,所以也沒敢發作。

“燕王,忠信之人是為了自己啊,進取之人才是為了別人。自己離開家園在外遊蕩,這就是進取。”蘇秦不僅解釋了自己在燕國的流言蜚語,還把曾參、伯夷、尾生等名人的事情提了出來:“這些人的人生經歷可謂是歷歷在目,燕王要分的清啊。”

“我怎麼感覺是你自己不忠誠?”燕王想了想,還是有些氣憤:“你不是合縱嗎?怎麼齊國還來打我們?”

蘇秦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開始了自己的表演:“有人的妻子要與他人私通,打算用毒害死自己的丈夫,侍妾知道後打翻毒酒,反而被夫君懲罰。您看看,我不是侍妾?”

“行吧,你口齒伶俐,我讓你回覆在我燕國的原有官職。”燕王也是覺得事情還沒到那種不可收拾的地步,而蘇秦也是絕頂的高手,留在燕國只要忠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燕王錯了,蘇秦是看不上偏安一偶的燕國的。所以在蘇秦和燕王母親私通的事情被人發現後,蘇秦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等著接受處罰。可萬萬沒想到,燕王不僅沒有處罰蘇秦,反而還很厚待蘇秦,這讓蘇秦嚇破了膽,趕緊對燕王申請去齊國,表示提高燕國的地位。

蘇秦戰戰兢兢的離開了燕國後,發現沿途的人們對自己都抱有一定的憤怒和殺意,這樣蘇秦害怕,其結果就是飛一般的速度進入到了齊國境內。

但很顯然的事,此時齊國人把齊國的亂歸咎於蘇秦一人身上,不少士大夫乾脆就派了殺手前來刺殺蘇秦。

蘇秦是鬼谷子的徒弟,不敢說是孔有武力之人,但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殺的。只是刺殺自己的人越來越多,孟嘗君又不在齊國,其門客也不敢直截了當的幫助自己。所以蘇秦累了,不是體累而是心累,從而整個人都陷入到了一股如果死了也好的想法中,不知不覺的就中招了。

重傷之下的蘇秦最終得到了齊王田地的親子接見:“先生不會恨我吧?”

“齊王嚴重了,我們縱橫家就是攪屎棍,華夏這麼亂也跟我們有關係的,而且是絕對的關係。”蘇秦此時笑了,就好像當年榮歸故里,說出了那句若使我有洛陽二頃田,安能配六國相印的笑容一樣。

“先生的傷,難治啊。”匡章身為儒家人,其實也很佩服蘇秦和張儀這樣敢於為自己的理想而奮鬥的人。

“不救了不救了,我蘇秦這輩子能混到這個水平,哪裡還需要救助。倒是您啊,齊國計程車大夫已經無法無天了,您得管管,要不然下一個中招的,很可能就是您。”蘇秦的話算是潛入了齊王田地的心裡,讓田地異常的擔憂:“先生這話說得對,得把重傷您的人,給找出來。”

蘇秦愣了愣,而後笑了笑,在齊王田地的耳邊說了幾句,而後就閉上了眼,冷冷的等著自己人生的結局!

齊王田地跪拜了蘇秦後便離開了,第二日臨淄就釋出了蘇秦從事暗探之事,要被車裂於市。

任誰都沒有想到配有六國相印的蘇秦竟然是這等人,所以紛紛趕來觀看。而齊王田地還在佈告中說明,誰重傷蘇秦的人就是齊國的英雄,如果能證明是自己重傷蘇秦的,齊王重賞。

結果還真的有人站了出來,興高采烈的跟著齊王回宮去領賞。而這一去,也就沒有回來。

蘇秦最終是被車裂於市的,訊息很快的傳到了魏國。一臉悲傷的孟嘗君看著一言不發的張儀,心裡擔心的很:“先生陪我喝喝酒吧,我心裡難受。”

張儀還是不說話,和孟嘗君喝起了酒。而酒過之後,張儀醉死在了孟嘗君的身邊!

蘇秦和張儀是縱橫派傑出的人物,而一個甘願送死以示清白,另一個則破天荒的用啞口無言的方式離開人間,都是像世人表明縱橫家人的心,是沒有真正的敵人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